兩輛黑白涂裝的警車在清晨五點的薄霧中駛入歌舞伎町后街,最后剎停在村田會總部門口。
佐藤推開車門,嘴里還叼著沒點燃的和平牌香煙。
這棟舊商住樓前已經由轄區警察拉起了警戒帶,三人出示證件后走進封鎖線內。
破碎的鐵門斜靠在墻邊,地上用白線畫出了七八個人形輪廓,血跡已經凝固成深褐色。
鑒識課的人正蹲在地上拍照取證,毒品對策課的同事則在清點堆在角落的成箱藥片。
看著現場這幅鬼樣子,佐藤摘下叼著的煙,忍不住抱怨道:“又一起白狐引起的事件?有沒有搞錯,這些自稱忍者的殺人犯是約好了搞接力賽嗎?”
渡邊戴上手套,蹲下檢查一具尸體頸部的刀口:“干凈利落,一刀斃命。跟池田會案件的刀法很像,應該是同一個人干的。”
佐藤嘖了一聲,抬頭看了眼天花板上的彈孔,疑惑道:“這幫人開槍了,但沒打中?”
酒井綾音站在一面墻前,指著上面幾處嵌入墻體的變形彈頭說道:“不,打中了。子彈全部被彈飛了,和足立區案件的情況類似,兇手可能穿了高級防彈裝備。”
“又是防彈衣?這得是多厚的鋼板才能讓子彈撞成這樣?他穿著那玩意兒還能動得這么快?”來到酒井身邊的佐藤仔細觀察著墻上的彈孔。
站起身的渡邊說道:“或許不是傳統防彈衣。我見過黑市上流通的軍用級陶瓷插板,輕量化做得很好,防彈性能也強。如果兇手有渠道搞到那種東西,確實可能做到刀槍不入的同時保持靈活。”
“先去樓上看看吧。”佐藤建議道。
三人沿著樓梯往上走。
二樓和三樓的景象同樣慘烈,酒井自言自語道:“手法很專業,不像極道混混的亂斗,更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人做的,并且還專門有補刀的痕跡。”
佐藤跟上來,聽見這話嗤笑一聲:“酒井,你該不會又想說是忍者吧?這世界上哪來那么多忍者?要我說兇手就是個身手不錯的職業殺手,裝備好了點,專門挑極道下手罷了。”
酒井反問道:“那殺手為什么要自稱白狐?為什么要刻意留下名號?池田會的幸存者佐久間一直重復白狐和幻術這兩個詞,足立區的火拳也是自報名號。這些兇手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誰。”
佐藤撓了撓頭,不以為然道:“中二病唄,現在年輕人看動漫看多了,真以為自己是什么英雄。殺人還要報個帥氣的名號,幼稚。”
鑒識課的人從三樓倉庫走下來,手里拿著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枚泛著金屬光澤的手里劍。
“我們找到了這個,嵌在監控攝像頭里,攝像頭被這東西打爆了,儲存卡也被物理破壞。”
渡邊接過證物袋,對著光看了看手里劍:“做工還挺精致……兇手不僅用刀,還會用暗器,看來同樣是自稱忍者,白狐比火拳專業多了。”
來到四樓,酒井指著尸體說道:“佐藤前輩,渡邊前輩,你們看。
“火拳殺人還會用火燒,場面弄得一塌糊涂,但這個白狐基本上是一刀斃命,就算對方沒死也會補刀,這不是殺人,這是處刑。”
佐藤走到村田龍一的尸體旁,盯著那個平整的斷頸切口看了很久,最后忍不住吐出三個字:“刀很快。”
渡邊說道:“火拳殺人時還會說些中二臺詞,但這個白狐根本不會留下什么多余的痕跡。他每次殺完人后都會拿走一部分現金離開,目的明確,手法干凈。”
“多少錢被拿走了?”佐藤聽后挑眉。
鑒識課的人翻了翻記錄后說道:“倉庫里大概有兩億日元的現金,都是不連號的舊鈔。從箱子的痕跡看,兇手只拿走了不到五分之一,大概四千萬左右,剩下的錢和毒品都沒動。”
渡邊摸著下巴說道:“四千萬現金的體積和重量已經不小了,再多的話攜帶和轉移都會成問題,看來兇手考慮得很周全。”
三人離開會議室,回到一樓。
鑒識課的人正在收拾設備,毒品對策課的警察正小心翼翼地將成箱的藥物搬上運輸車。
佐藤把叼著的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現在怎么辦?并案調查?”
渡邊點了點頭:“先并案處理吧,兩個犯人確實存在一定程度的相似性。”
佐藤抱怨道:“相似個屁,火拳用火,白狐用刀,而且火拳會留下活口和目擊者,白狐卻連監控都刪干凈了,還喜歡端極道的總部。除了都戴面具、自稱忍者之外,哪兒像了?”
酒井說道:“渡邊前輩說得對,他們都針對極道,而且都具備超越常人的能力。火拳能操控火焰、刀槍不入,白狐的刀法和身法也完全不是普通人能達到的水平。佐藤前輩,你真的認為這都是巧合嗎?”
“這就是巧合而已,現實中哪有那么多陰謀。”佐藤忍不住說道。
渡邊當起了和事佬:“好了,佐藤,你少說兩句。酒井,你也別瞎猜了,先把現場證據收集全,回去寫報告,課長還等著呢。”
說完這些,渡邊對佐藤說道:“佐藤,在我看來這世界上有兩種案子最難破,一種是瘋子干的,因為瘋子的邏輯你永遠不懂;另一種是專家干的,因為專家不會給你留線索。
“很明顯,火拳是肆無忌憚的瘋子,而白狐是專攻心理學犯罪的專家,他們的風格確實不同,不論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他們的行動無疑都是在挑釁我們警視廳。”
“渡邊前輩,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酒井開口問道。
渡邊沉吟道:“就先按兩起獨立案件處理。酒井,你那個特別分析小組記得把白狐的資料也加進去,我要知道這兩個混蛋到底是什么來頭,我倒想看看他們憑什么敢在東京肆意妄為!”
“是。”酒井立刻應道。
然后酒井低頭看了眼手機:“媒體已經得到風聲了,公關課那邊問我們要不要發通稿。”
渡邊說道:“發吧,就說極道內部火并,警方已介入調查,其他的一概不許提。尤其是‘忍者’這兩個字,課長特意強調過,誰敢說出這個荒唐的結論就申請把他調去北海道看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