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柔微微抬頭,就看到她那有些兇的同桌瞇了瞇好看的眸子,似乎還吹了聲口哨。
關于那幫人的傳說太多,顧嘉柔光是一想,就覺得不好。
她抓著桑寧的手腕,骨節(jié)凸起,眉頭緊皺。
緊緊攥著桑寧的手,抬腳朝樊凌那行人的方向走。
明軒也平日里行為囂張。
連顧嘉柔這好學生都聽說過他的兇名。
眼下樊凌一喊,她拉著桑寧就要拽著她走。
卻沒想,桑寧就跟腳底生根了一般。
樊凌拿著煙,看見這情況,急眼了,一摸自己的寸頭:“艸,這新校花怎么回事,還想打架?明軒也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你說一句啊!”
明軒也這行人在云城高校名聲不好,高校的學生對他都是又畏又懼,他向來無法無天,沒人能約束。
文世杰畢業(yè)后,對方也就稍微忌憚一點徐啟言。
桑瑩挺出名的,明軒也那一行人混進來,最后嘲諷桑瑩小提琴不好聽,徐啟言當即就跟明軒也杠上了。
那時候桑瑩的小提琴八級,這還不好聽?
而徐啟言那時高一,剛轉(zhuǎn)學過來,而明軒也最后也沒招惹徐啟言。
自那件事后,樊凌這行人就知道明軒也有一點忌憚徐啟言。
眼下桑寧這犟的,樊凌極恨不得替她溜,他低罵一聲。
顧嘉柔見他下了機車,臉色愈發(fā)的白,她擰著眉頭,怎么是這群人,“桑寧,我們得先快走…我等下再跟你解釋。”
她依舊拉著桑寧,手心都是冷汗,抖得不行。
桑寧拍拍顧嘉柔的肩,臉上的表情沒變,一手散漫的插在兜里,斜斜的睨著他們。
只是顧嘉柔沒被安慰到,她腿軟,有些走不動路。
見明軒也竟然要親自動手,樊凌腳步動了動,不遠處的那一行人也想,這新學生完了。
徐啟言看著前方,又清又黑的眼眸微變,剛要說什么。
就聽桑寧開口了:“明軒也,你讓人把我同桌送回去,她走不動路。”
明軒也瞥了眼顧嘉柔,當即笑開了,挺隨和的,一點兒也沒校霸那種王八之氣,立馬轉(zhuǎn)頭挑了個看起來有點兒好學生樣兒的少年送顧嘉柔。
隨即又湊過來,他看著桑寧,笑,眸底的驚喜是認真的:“不是,寧姐,你怎么來Y城也不說一聲。”
桑寧撥了撥校服。
“臨時決定的。”徐校長那封信都給她一年了。
明軒也還是不滿,他長得好,五官分明:“那你來了也不找我。”
“我昨天才到。”桑寧跟顧嘉柔說了一聲,見顧嘉柔愣愣的,沒反應,她又側(cè)過身,踹了明軒也一腳,挑著眉稍:“讓你這些小跟班趕緊滾,嚇到我同桌了。”
明軒也就讓那群人趕緊滾。
顧嘉柔顯然沒在狀態(tài),桑寧準備自己去買書。
中午被桑寧打的少年沒滾,一頭五顏六色的頭發(fā)耷拉著,要跪了,“老大,她…她是……”
明軒也穿著運動衫,碾滅了煙的動作也不顯粗魯,冷冷橫過來的一眼都是浪蕩,聽到問話他稍稍側(cè)眸,勾著唇角笑得邪:“我祖宗。”
“寧姐,你去哪?”
“買書。”言簡意賅的回答。
“我陪你去……”
聲音漸行漸遠,還杵在原地的顧嘉柔沒反應過來。
身邊她以前怕到不行的小弟小心翼翼的道,“姐,您要回學校嗎?還是要去吃飯?”
顧嘉柔腦袋有些空。
不遠處,樊凌那行人也沉默了,就連徐啟言也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桑寧這邊就淡定多了,她剛拿好幾本書,手機就震了幾下。
【有個新任務,指明要你,接不接?】
桑寧看著這條信息半晌,將書扔給明軒也拿著,回過去一行字——【下單的人有病?】
不等那邊回,她仗著自己手速快,又迅速給了對方兩個字——【不接。】
明軒也拿著她的書去付錢,順道翻了翻桑寧選的書,不是學習資料,是好幾本國外的原文書,放在書店基本無人問津。
他知道桑寧喜歡看書,何苒白家一整個書房都是她的書,尤其喜歡看原文。
明軒也見過她床頭一直擺著原文的《百年孤獨》跟《追風箏的人》。
明軒也付了錢,桑寧也不跟他爭。
“先去吃飯?”明軒也追上她,賠著笑詢問。
桑寧搖頭,她得回寢室,還有晚自習。
“這就走了?”明軒也偏頭看她一眼。
幾年前的半夜,桑寧敲開他的門,他看到她渾身是血,不知道經(jīng)歷了什么。
那天晚上,他陪著桑寧一晚上,才算好。
只是桑寧跟他不一樣,還是在煩得不行的時候,才會躲在他家里。
桑寧伸手理了理頭發(fā),姿態(tài)懶散地瞥了他一眼,低低的笑自喉間溢出,尾音似乎帶著勾子:“走吧你。”
“我每天反省自己好多遍,怎么就帶你走上這條歪路。”明軒也扯了扯衣領。
“有什么不好的,”桑寧讓明軒也把書遞給她,聲音寡淡極了,眉宇間卻又斂著玩世不恭的笑,很迷離,“我本來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好人。”明軒也極其認真地說。
桑寧拎著袋子往前走,朝明軒也的方向擺了擺手:“那是因為你不了解我。”
桑寧將書隨手放在她的桌子上,打開床上放著的鐵盒子,從里面拿出一顆白色的**,就著水吞下。
一中。
桑寧沒去上自習。
她去的時候,楚熙辰正在應付一個小姑娘。
饒是再怎么浪,應付了一天的小姑娘,楚熙辰也有點兒不耐了,不過還是禮貌的應答著。
桑寧長得好看,兩條腿筆直,睫毛又長又密,微微垂著。
“同學,你有什么事嗎?”楚熙辰頓時神清氣爽。
桑寧半瞇著眼,目光在不是很大的校醫(yī)室掃了幾眼,漫不經(jīng)心的,“請問你們招兼職嗎?”
楚熙辰一愣。
他看著桑寧。
桑寧想了想,然后低聲道:“打擾了,我挺缺錢的。”
楚熙辰目光落在桑寧身上,對方外面松垮的套著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襯衫,那白襯衫不知道被穿了幾年,有一點點的毛邊。
楚熙辰側(cè)過頭,看了眼沈玨。
楚熙楚自己是想留,校醫(yī)室也缺人,不過明天京城伺候這位大爺?shù)墓芗乙結(jié)城了。
“抱……”
楚熙辰還沒說出口,一聲帶著些隱秘的笑意從里面低低傳來:“會做飯嗎?”
桑寧看著對方,那雙眼染了細微血色朦朧得醉人,她點頭:“會。”
“中午和晚上,工資日結(jié),明天開始,可以嗎?”
“行。”
等桑寧走后,楚熙楚伸手合上了自己的下巴。
他向來藏不住話,八卦之心燃起,可不敢惹程雋,委婉開口,“你忘了明天沈管家來?”
“讓他待別墅。”沈玨懶洋洋的靠在沙發(fā)背上,屈指拿了根煙。
楚熙辰還想問,身上的電話響了。
是京城那邊的刑警大隊隊長,他捂住手機喇叭,又抬頭看向沈玨,低著聲音:“是馬隊,有……”
話還沒說完,就被程沈玨打斷。
“讓他去找帝都大學教授。”沈玨沒找到打火機,又放下煙。
楚熙辰沉默了。
以前剛跟沈玨一起混,他總覺得自己智商不夠五十。
后來沈管家告訴他,沈玨韋氏智力測試的結(jié)果,楚熙辰就淡定了。
楚熙辰理了理桌子上的病例卡,又想起了什么,“玨爺,你說徐老真找到接班人了?不會吧,他兒子跟孫子都不入他的眼。”
諾大的京城人才濟濟,徐老花了大半生也沒找到一個。
沈玨半瞇著眼,勾著衣領笑,“他沒必要開這種玩笑。”
桑寧回到10班。
顧嘉柔一直想找桑寧說些什么,可這點時間做卷子都嗆,她又是個好學生,做卷子的時候不敢說話,她沒找到機會。
桑寧把卷子放到一邊,拿起自己晚上剛買的一本書翻著看。
她看得很慢,顧嘉柔偶爾看過去一眼的時候,還能看到她拿著筆似乎在寫什么。
等下自習,各科課代表收卷子,顧嘉柔才找到機會。
顧嘉柔把卷子放到一邊,看著桑寧結(jié)結(jié)巴巴的:“你…你怎么……”
桑寧手上還拿著書,一手支著下巴,側(cè)身懶散地倚著墻,勾著一邊嘴角,日光燈打在她臉上,那張精致的臉有些沖破天跡的邪,“我什么?”
“就、就是傍晚為什么那校……”顧嘉柔腦袋一片漿糊。
她大概是想問,明軒也看起來很聽她的話。
桑寧將書合上,眉眼挑著,十分認真的開口,“因為我曾經(jīng),真的很有名啊。”
顧嘉柔愣愣的,沒反應過來。
“啊,桑寧,物理老師就是個大魔頭,他的卷子不能不做,你抄我的!”顧嘉柔立馬把自己的卷子推給桑寧。
徐啟言垂著眼眸,頭也沒抬,冷淡又厭煩的,說了一句老師經(jīng)常說的話,“抄作業(yè)不如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