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陌離又拿了個鴨舌帽扣在頭上直接去地下停車場等桑寧。
鞠隊押著一幫人回警局,桑寧跟范笙回醫院。
他們從范家出發的時候才知道田悅在手術。
范笙直接去二十二樓手術室,桑寧轉到地下停車場。
應陌離靠著角落里的墻,因為太黑看不清他的臉,他取下墨鏡,挑眉:“上次本來想說,要是能找到沈玨,能救你小姨,不過那家伙不好請。沒想到我一來,你小姨都被他推入手術室了。”
桑寧捏著自己的手腕,衛衣的帽子也被她重新扣上了。
聽到應陌離這一句,桑寧抿了抿唇,她靠在旁邊的車頭上,車子也沒響,“所以我小姨的腿有希望恢復?”
“你要在國際醫科待過,就肯定不會有這樣的疑問,”應陌離往前面走了走,跟桑寧并排坐在車頭上,偏頭,笑了笑,“他可是國科的有名人物。”
沈玨就拿著本十厘米厚的醫科大典堵在了實驗室的門口。
沈玨也是新學員,他也沒做什么,就搬了個板凳,拿著醫科大典坐在實驗室門口,十分有禮貌的挑釁那些國外學員。
這些新學員都不太在意沈玨這行人,有時候還會指著新型儀器問他們知不知道那叫啥。
對于沈玨的挑釁,他們一開始都沒放在心上。
然而最后,別說跟沈玨同一批的新學員,就算是比他早一年來國科的學員,都被沈玨錘哭。
最后還是那些博士請了花國院士,才出面制止了沈玨。
“你小姨的腿意外還是人為?”應陌離沒跟桑寧提及這些,昨晚他就看出來桑寧的情況不對,不過那時候情況緊急,他沒多問,就匆匆趕過來了。
“人為。”桑寧瞇了瞇眼。
“要幫忙嗎?”應陌離偏頭看她。
“不用,我能解決。”桑寧站起來,她伸手拉了拉頭頂的帽子,“你先找個地方住下,正好來了,找個機會我帶你去看看我外婆。”
*
Y城市中心一家酒店。
桑寧坐在酒店的沙發上,今天不上課,她帶了個背包過來,趴在窗邊的桌子上寫簡譜。
應陌離擺弄著儀器,不時的對比自己檢驗結果。
“這要是在我的實驗室就好了,”應陌離盤腿坐在地板上,手上拿著剛打印出來的數據,“帶的小儀器結果太慢了。”
桑寧低頭,不緊不慢的寫著自己的曲譜。
低垂著的眉宇又冷又燥,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偏了偏頭,“我該跟沈玨打多少錢?”
她說的是沈玨給田悅做手術的那件事。
“按照行規……”應陌離手撐在地上,然后側頭看桑寧,摸著下巴,“兩百萬。”
沈玨那雙上帝之手不是開玩笑的。
“了解。”桑寧點點頭,繼續寫簡譜。
應陌離放在一邊醫藥箱子里的通訊器響了一下,他也沒避開桑寧,直接接起,“燕庭長官。”
燕庭那邊說了一句話,應陌離眉一抽,有些不可置信的:“那任玉卿是有毛病吧?!”
聽到任玉卿,桑寧抬了抬眸:“怎么了?”
“任玉卿那狗逼封鎖了各大Y城的各大關口,還找了黑客聯盟搞我,五百萬,我這么值錢嗎?!”應陌離端著一張精致的臉,忍不住爆粗口。
桑寧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聽到這一句,她又收回目光。
繼續寫著曲譜,聲音不緊不慢的:“放心,再來五百個黑客聯盟,也沒用。”
“說的你跟W一樣。”應陌離掛上了他的口頭禪,又坐回地板上,機器剛好打印出來一張檢查單。
應陌離隨手抽過來。
桑寧終于把封沖的曲譜細節完善了。
才走到應陌離那邊,蹲下來,問他:“還沒出結果?”
“你問問它,”應陌離往身后的桌子上靠了靠,抬腿踢了儀器一腳,含糊著開口,“早晚有一天,我得換了它。”
桑寧隨手在紙堆里翻了翻。
田悅跟何苒白都在醫院,她有些不放心范笙一個人。
*
走廊,電梯口。
“過兩天我就去京城,照顧你妹妹,”田溪看著桑寧,又拿出一張卡,“這里有十萬,從你高中到專科,估計是夠了,以后缺錢,我都會往這張卡里打,也算是盡到我的責任了。”
她這么做,是為撇開關系,也有些是因為何苒白說的那張曲譜。
桑寧低頭,看著這張銀行卡,仰頭笑了笑。
“你笑什么?”
桑寧往后靠了靠,沒拿那張卡,眼神涼薄,“不用了,田女士,以后我不會找你,也希望你不要找我,就這樣吧。”
她對著田溪,微微點了點頭。
轉身往何苒白病房走。
田溪沒想到桑寧這個反應,她一愣。
田溪下意識的往后看了看,看到明大師那張臉,覺得玄幻,明大師會在Y城?!
“明……”
明大師卻沒注意到她,他一腳剛踏出電梯口,就看到了轉身的桑寧,他立馬抬手,十分自然的叫了一聲:“寧寧。”
何苒白的一個電話打的太過突兀。
明大師一路上都惴惴不安,一路匆匆趕到醫院,看到桑寧,他一直提起的心才松下來。
因為他的聲音,身邊的田溪總算是回過神來。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將目光轉向桑寧,又看看明大師,幾乎失聲的開口:“明大師?”
當初上桑瑩比賽的時候,田溪是見過明大師的。
無論是他的壓軸表演,還是他點評桑瑩的時候,或者是后來頻繁在佟家還有其他人口中聽到的。
佟家老爺子提起的時候敬畏又不敢多說的語氣。
田溪也不是沒有想過桑瑩若是被明大師收了徒會怎樣……
有人認出了自己,明大師也不意外,他只是禮貌性的朝田溪點了點頭,疏離又淡漠的。
往回走的桑寧也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她轉回了頭。
“明老師,你們怎么來了?”桑寧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側了側身,她停了腳步。
明大師笑了笑,很自然的繼續往前走,沒有一慣的威嚴,語氣也是理所當然到不行:“山不來找我,我就來找山。”
他沒有何苒白那件事。
“不是明年高考完?”桑寧知道他說的是收徒這件事,她就站在原地等著,不緊不慢的,“我外婆讓你來的?”
明大師不動聲色的笑笑,“你好不容易松動了,我當然要看緊你,要是還沒等到明年,你又改變主意了,我看中的徒弟跟人走了,我去跟誰哭?”
桑寧勉強接受了他的說法。
“桑小姐。”明大師身邊的中年男人朝桑寧恭恭敬敬的彎腰。
當年在海鎮的半年,就是中年男人跟著明大師去的,因為知道明大師為了這個徒弟花費了多少心力,所以他對桑寧非常恭敬。
桑寧點點頭,也笑了笑,很有禮貌的跟他打招呼:“海叔。”
三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往何苒白的病房走。
從他們對話中不難理解,桑寧跟明大師他們認識多年,明大師明顯就是為了桑寧而來。
最重要的是,桑寧好像還一直在考慮。
*
桑寧已經回到了宿舍。
她回去的時候,顧嘉柔還在打游戲。
看到桑寧,她微微側了頭,“寧寧,你小姨沒事了吧?”
“沒事。”桑寧打開衣柜的門,拿了毛巾跟衣服去洗了個澡。
聽到桑寧說沒事,顧嘉柔才微微放心,然后跟游戲里的幾個男生說著什么。
顧嘉柔在跟樊凌開語音打競技場,還有班級里的其他幾個男生。
桑寧拖開椅子,坐在上面,一邊打開電腦,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不是應陌離發過來的,是明大師發的拜師宴的消息。
他跟何苒白兩人對比著日歷選了十二月三號這一天,下個星期二,也就兩三天的時間。
還問了一下桑寧有沒有什么要請的朋友。
桑寧對這些黃歷沒什么概念,明大師選的時間,她挺隨意,她盯著明大師發來的最后一句看了一會兒……
桑寧偏頭看了眼正在玩游戲的顧嘉柔,瞇著眼思索了很久。
拜師宴什么的,桑寧并不太在意。
但何苒白應該很想看到她帶朋友來。
顧嘉柔有三張神牌,打競技場一亮三張牌,對面就開語音慫了,一局打的很快。
“寧寧,你要不要一起啊?”打完一局,顧嘉柔就放下鼠標,一手還搭在鍵盤上,偏頭看桑寧。
桑寧不緊不慢的擦著頭發,腿挺野的搭在桌子上,搖了搖頭,然后又問,“星期二有時間嗎?”
“星期二?”聽到桑寧不打,顧嘉柔有些遺憾的繼續排隊。
“請你跟樊凌吃飯,還有其他幾個人。”擦得差不多了,桑寧就扔了毛巾。
顧嘉柔手支著下巴笑,“那肯定必須得有時間!”
桑寧點點頭,手上拿著手機,輕輕點著。
應陌離已經將結果發過來了,其他一句話沒說,她看了一眼,沒看懂什么意思。
封沖又開始轟炸她。
桑寧都沒管。
樊凌都請了,那蘭明富他們呢?
薄辰好像也還在Y城?
桑寧往椅背上靠了靠,有些煩躁的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扔。
*
樓下。
程木將車停好。
楚熙辰從副駕駛走出來,他看著手機上桑寧發的消息,挺意外的:“頂層,看來桑小寧這老師比她有錢。”
沈玨從后車門下來,他攏了攏身上的大衣,沒出聲。
程木跟著點頭,“確實,比我想象中高大上。”
開門的是海叔。
這三個人程木一張硬漢臉,大冬天的也就穿了件薄薄的外套,看得出來是練家子。
楚熙辰跟沈玨就不說了,尤其是沈玨,整個人雖然懶懶散散的,可身上低斂著的氣息卻是驚人。
“三位,你們是桑小姐的朋友吧?快請進。”海叔心下有些驚訝,完全沒有想到桑小姐還有這等氣勢的朋友。
尤其沈玨深居簡出,報上他的名字,整個京城的人都如雷貫耳,可真正能見到他的,卻寥寥無幾。
倒是楚熙辰,海叔覺得對方眼熟,但也沒有往深里想,更沒有往楚家、楚少這幾個字眼上想。
他對桑寧知根知底,何苒白那一家子似乎都對京城異常排斥。
“謝謝。”想到這可能是桑寧老師之類的人物,沈玨稍微站直,他看著海叔,非常有禮貌的欠了欠身。
三個人跟著海叔往里面走,沒走幾步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桑寧等一行人。
“桑小寧”楚熙辰加快了步伐,朝桑寧那邊走過去,目光一轉,看到低著頭的蘇子卿,他笑了笑,“你同學也來了啊。”
樊凌明軒也兩人坐在左邊的沙發上,桑寧蘇子卿顧嘉柔三個人坐在中間的沙發上,還剩右邊一排。
程木一聲不吭的坐到了樊凌身邊。
沈玨十分隨意的坐在了另一邊。
樊凌本來在跟明軒也說話,看到楚熙辰和沈玨,他立馬噤聲。
徐啟言對他的囑咐樊凌還記得,上次家長會之后,他媽媽也跟他說過關于沈玨的問題,沒多提,樊凌卻牢記在心。
這一塊兒的人大多數都認識,顧嘉柔跟程木沈玨都有見過。
蘇子卿樊凌就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