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跟明軒也坐在最后一排,明大師坐在前面。
“遇上了小徐少,”明大師低頭,拍了拍衣袖,不動聲色的開口,“我們就多聊了兩句。”
“徐啟言?”明軒也對他沒什么興趣,“來看演奏會吧。”
明大師抬了抬眸,眉宇間沒什么波動,“嗯,有東西丟了,在找工作人員看監控。”
明軒也點點頭,沒有說話。
桑寧卻瞇了瞇眼。
她先是拿手機敲了下明軒也的胳膊,等他轉過了頭,直接開口,“去前面坐。”
明軒也也沒問話,直接拿著手機走到前面,坐在了明大師隔壁的位子上。
他坐到了前面,桑寧坐到了靠里面的位子上,翻開手機水晶屏幕掀蓋,又展開兩邊,重新摁亮了一個頁面。
“寧寧,你有沒有想好,繼續跟我學小提琴?”明大師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窗子上,指尖挺沒有規律的敲著。
桑寧從背包里拿了本書,把鍵盤投影在書上。
一邊試用鍵盤一邊跟明大師說話,白凈的臉微微低著,車里沒有開燈,她臉上映了一點點的熒光,不疾不徐的,“不知道,還要再想想。”
一串字符打完,桑寧往后靠了靠,然后十分冷酷的按了一個“ente”鍵盤。
不關注徐啟言,卻也從樊凌嘴里聽過幾句。
以往的桑寧提到這件事都是一臉拒絕。
“好,你好好想想,一定要好好想想,我帶你們倆去吃御膳坊。”明大師一秒坐直。
桑寧低頭,慢吞吞的把手機又裝了回去。
“不用了,”桑寧看向窗外,想了想,“把我放在這里,我等人。”
“你……”明大師本來想說你在京城無親無故的,等什么人?
忽然想想到那天開門的程木,他頓了一下,雖然有些不舍的,還是開口讓司機停車,離開的時候又叮囑她這一次一定要想清楚。
*
“小同學,”走近,確實是本人,孟梨把剛接通的岑鈺電話掛斷,“你怎么來京城了?”
“才來,”桑寧也沒想想到會在這里看到孟梨,她頓了頓,“你不在邊境了?”
“我也才回來,跑跑小新聞,”孟梨去捏桑寧的臉,“嘖,真嫩,話說,你來京城一趟不call我不call岑鈺,皮癢了啊?”
“就處理私事,后天就回去了,沒想打擾你們。”桑寧就讓她捏了一下,眉眼輕挑。
“不打算見其他人了?”孟梨摘下眼鏡,笑,“除了我跟岑老大,還沒人知道你就一個小妞。”
桑寧把手機塞回兜里,“有機會,下次吧。”
剛剛包廂里的郭玉白就拿著手機出來了。
他是專門找桑寧的,一眼就看到跟孟梨說話的桑寧。
“桑小姐,”郭玉白朝這邊走來,看到孟梨,頓了頓,“這位是……”
孟梨偏了偏頭,看了眼郭玉白,伸手把眼鏡戴上,“啊,那我就先去忙了。”
“桑小姐的朋友挺酷,”郭玉白笑了笑,他看到了孟梨線衣肩頭的一根線頭,隨口問道:“她干什么的?”
桑寧禮貌的看向郭玉白,“狗仔。”
“…哦。”郭玉白點點頭,不提何晨了。
然后就給桑寧十分認真的道了個歉,主要是為了昨天沒有去楚熙辰飯局的事。
“沒事。”桑寧轉身,眉眼散漫,挺酷的開口。
郭玉白當場自罰了三大杯紅酒,當著眾人的面,給桑寧和楚熙辰又道了歉。
“桑小姐打桌球嗎?”喝完了三杯酒,郭玉白主動陪玩,把球桿遞給桑寧。
桑寧低頭,似乎在看手機。
沈玨就把球桿放到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她不會。”
郭玉白更震驚的收回來了手。
*
次日。
桑寧起的早,也睡不著,就拿著筆,又找服務員拿了一張空白的紙,開始寫給封沖的簡譜。
楚熙辰沈玨知道她今天不走,一大早就來找她出去玩。
“稍等,我去洗個臉。”桑寧開了門,把紙壓在書下,在衛生間洗臉。
“嗯。”沈玨坐到窗邊,扯了扯自己的衣領,翻著她的書,漫不經心的開口。
楚熙辰靠在桌子上,看著她擺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揚聲,“桑小寧同學,有一個叫V的同學給你發視頻了!”
叫V的同學?
“不用管。”桑寧擰開水龍頭,認認真真的洗手,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岑鈺。
昨天晚上孟梨應該跟他提了她在京城的事。
這次行程緊張,桑寧一個都不想見,她把她的位置范圍控制在音樂廳跟京大周邊范圍,遇見孟梨完全是意外。
唯一沒有預料到的是一直在做戰地記者的孟梨突然回來了。
桑寧從旁邊抽了一個毛巾,擦了擦手。
再出去的時候,岑鈺的視頻電話已經自動掛斷。
沈玨還在慢悠悠的翻著她的書,那是一本外文小說,寫的內容很空泛,總體背景很壓抑。
楚熙辰看了一眼,深奧復雜的數字看得他頭疼,于是就隨手抽出她壓在下面的紙看。
楚熙辰挑了眉,沒想到桑寧還有這細胞,學過音樂?
想到這里,他摸了摸下巴,想起來明大師找桑寧的事。
三個人一起出門,桑寧帶了件深色外套,穿在衛衣外面,又把衛衣的帽子扣到頭上。
*
小姨家。
范笙面無表情的開了門,然后繼續回到廚房。
一分鐘后,又拿著刀出來,眉眼都挺冷的開口:“吃飯沒有。”
“沒。”桑寧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子上,然后拖出一張椅子出來,翹著二郎腿坐在桌邊。
范笙做飯一直很快。
桑寧發現他只端出來兩人份的飯菜。
“小姨晚上不回來?”桑寧拿著筷子,微微瞇眼。
范笙坐在一邊,聲音跟以往沒什么差別,“她夜班,明天早上回來。”
田悅一向很拼,桑寧彎彎繞繞,暗地里找了好幾個企業,給她開兩萬的工資,她都不去。
最后桑寧沒有辦法,就強硬的往他們住的地方塞東西。
桑寧抿唇,低頭沒說話。
“范茉也不回來?”桑寧又抬了抬頭,漫不經心的問著。
“她去京城了,昨天大姨打電話給媽,讓媽去京城參加什么拜師宴,媽沒去,就讓她去了。”范笙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碗。
從頭到尾不看桑寧的眼睛。
桑寧沒注意到,她手搭在桌子上,有些大馬金刀的坐著,腦子里卻在轉悠。
田溪打電話到田悅這兒,田悅就算不去,也不會讓范茉去。
吃完飯,桑寧把秦牧云拿出來的筆記本丟給范笙。
“你見了秦大哥?”范笙眉眼動了動。
“恩,”桑寧準備回寢室洗澡,就拿了自己的黑包離開,沒多留,“好好學習,京大等你。”
范笙看了她一眼,“你物理零分。”
桑寧:“……”
她估摸著范笙還是這個范笙,一句話沒說,把背包甩到背后,直接開門離開。
*
桑寧回到寢室洗了個澡。
“全都打印嗎?”負責打印的大叔問的有些和藹。
桑寧微微頷首,額前的碎發劃過眉骨,修長漂亮的手指搭在桌子上,漫不經心的敲著,輕慢又隨意。
桑寧就靠在一邊,把手里的東西放下,拿了手機開始看岑鈺發給她的關于外婆的資料。
資料挺多的,桑寧微微皺了眉。
尤其中間還看到了田悅的名字。
二十分鐘后,所有照片打印出來,桑寧心不在焉的看著。
還在想田悅的事。
老板正在幫她把照片裝起來,一邊詢問,“同學,你打印這么多風景照是要做明信片?”
“啊,不是,”桑寧反應的有些慢,她站直了身體,“送人。”
老板把裝好的照片遞給桑寧,點點頭,不再詢問。
桑寧把手機裝回兜里,拿著一疊照片去了九班。
桑寧到九班的時候,徐啟言早就回來了,他手上拿著筆,手邊放著的是物理習題。
桑寧在歷經席傾螢那件事之后,人氣高居四人之首,然后又三天沒來上課,晚上忽然出現在九班,在九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寧姐,打游戲嗎?帶我躺的那種!”
“寧姐,救命,渡劫局!”
桑寧把照片往桌子上一丟,拉開椅子漫不經心的坐下。
桑寧這才收回手指,拿出背包里放著的原文書,今天她沒練字,也沒看原文書。
都是封沖在發微信給她。
她寫的天馬行空,一會兒橫著來一會兒豎著來,顧嘉柔看不懂她這操作,看了會兒就收回了目光,翻著她桌子上打印出來的照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