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
不到二十分鐘,樊凌就敲了門。
“老班。”他進來,目不斜視的,把一張優盤遞給姜然。
看到樊凌手上的優盤,田溪手下意識的一緊。
“寧寧,你到底有沒有拿。”她看著席傾螢雙手環胸,十分冷漠的樣子,有些急了:“席傾螢是文世杰大舅的女兒,聽說還是云光財團的人…不為自己想想,也要想想你妹妹,她現在還在文雅那里……”
桑寧沒看她,只是雙手環胸的看著姜然把優盤放進去。
樊凌拿的只是一段視頻。
一中班級內是沒有監控的,只有走廊上有,所以樊凌拿的只是走廊上的視頻。
姜然開了32倍速的快進。
從中午放學到席傾螢進班級的那半個多小時。
視頻上顯示的很清晰的顯示了桑寧最后一個離開教室。
總之,看完視頻,證明其他人都沒有問題,反而是桑寧的嫌疑更深了。
席傾螢冷笑一聲,看向桑寧:“桑寧,證據都在這里了,你最后一個走,還有誰會有可能偷了我的票去陷害你,還狡辯?”
桑寧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看向席傾螢,“只能你有票,不能別人有票?”
“寧寧,你夠了,”田溪大聲開口,然后看向席傾螢,卑微又小心,“席小姐,對不起,寧寧她沒有……”
“你不會以為這票只要有錢就能買到吧?”席傾螢諷刺的開口,“云光集團的內部票,你做夢呢?”
文禮這個時候終于開口了。
因為之前對桑寧的一些誤解,他此時對桑寧有些愧疚。
“這件事不管怎么說,只要票還在就好,”文禮這時候才看向桑寧,“或許是誤會了你,你把票給傾螢,叔叔給你做主了,這件事就當什么也沒發生。”
席傾螢顯然不同意這個做法,但是文禮開口了,她也只能站在一邊,冷笑著看向桑寧。
桑寧往旁邊的桌子上靠了靠,聽不出情緒的聲音:“所以,你是不是覺得,不讓我道歉,不去報警,就是對我最大的憐憫了?”
文禮沒想到桑寧會是這個反應,“我……”
席傾螢也被桑寧這個小天才的反應逗笑了,是嘲諷的笑。
田溪知道桑寧一向好強,可到了這個地步她還這樣說話,恨不得當場捂住她的嘴。
“桑寧,你先把我的四張票給我,是四張連號。”席傾螢不想跟桑寧周旋,不耐煩的開口。
桑寧卻是一愣,瞇了瞇眼,“所以,你其實是記得云光財團的內部票的座位號?”
“桑寧,你垂死掙扎的樣子真的惡心,”席傾螢嘴角是冰冷的笑,“內場B區九排12、13、14、15連號,一張都不能少。”
“確認嗎?”
“當然。”
“好,”桑寧點點頭,從兜里摸出了楚熙辰給她的門票,“這是我的票,你們看看。”
她幾乎都氣笑了,原本以為席傾螢不記得自己的門票號,才會覺得她的票是偷的。
姜然接過。
文禮在他身邊,看了一眼,表情一滯。
席傾螢看著兩人的神色,皺了皺眉,她直接抽出姜然手中的門票,被人踩過有些凹凸不平,但上面的座位號很清晰——
席傾螢的手徹底僵住。
“怎么可能?你怎么會有A區的票,”席傾螢反反復復的,把這張票看來看去,“那我的票呢?”
文禮這會兒終于反應過來,他一句話也沒說,直接上前一步,把席傾螢手中的票拿走,遞給桑寧。
他有些不敢看桑寧的眼睛,“寧寧,叔叔…叔叔羞愧。”
一開始他沒弄清楚狀況,覺得桑寧先挑事情在先,對她不予理會。
甚至于責怪她浪費了席傾螢的時間。
后來又因為內疚,想要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覺得那是給桑寧的施舍,算是他對她的歉意。
他甚至覺得桑寧會因為他的不追究而感覺到幸運。
然而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件事從頭到尾桑寧就是一個無辜者!
她被席傾螢誣陷,又被席傾螢砸壞了桌子,扔了書。
桑寧自己心里是清楚她根本就沒拿席傾螢的門票,所以席傾螢的那些舉止跟言辭都極其可笑。
若之前文禮對桑寧把席傾螢的桌子跟書從五樓扔下來不喜,眼下卻覺得桑寧這個動作再正常不過。
甚至于桑寧再狠一點,文禮都不覺得過分。
文禮心中的羞慚愈深,他向桑寧彎了彎腰,表示歉意。
桑寧只是轉過身,隨手收起門票,語氣風輕云淡,“沒事。”
文禮聽著,心卻猛地下沉。
樊凌就站在姜然身邊,從頭到尾沒怎么開口,只在桑寧拿出票的時候皺眉看了席傾螢一眼,又震驚的看了桑寧一眼。
“傾螢,給寧寧道歉。”文禮頓了頓,朝席傾螢開口。
席傾螢抿了抿唇,冷著臉沒開口,“可我的票就是被人偷了。”
文禮捏了捏眉心,似乎挺累的。
桑寧站位最靠近門。
“郭嫂?你怎么來了?”文禮目光一偏,看到張嫂,驚訝開口。
郭心弈想起來正事,立馬從包里拿出來東西,遞給文禮,“是這樣的,文先生,晚上我給表小姐的房間換香氛的時候,看到角落里的門票,后來他們又說這門票對小姐很重要,我就立馬送過來了。”
郭心弈一頓,“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晚上郭心弈在席傾螢房間發現門票的時候,她準備放到化妝臺。
旁邊一個傭人開口說席傾螢正在急著找這個,還給郭心弈說了地址。
郭心弈就匆匆忙忙打車趕過來。
“沒,你沒說錯話。”文禮現在連看都不敢看桑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么多年的修養讓他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姜老師,今晚真是麻煩你了。”
席傾螢接過郭心弈遞過來的四張門票。
想想之前席傾螢說的讓文禮管好桑寧,當時說的多嘲諷,現在就有多打臉。
席傾螢一張臉也通紅,被樊凌還有姜然的目光看著,頭也不敢抬,直接離開。
文禮又對桑寧說了一聲抱歉,就逃一般出了門。
田溪手指捏緊了包,想要跟桑寧說什么,桑寧卻并不看她。
*
桑寧這邊也到了校醫室。
程木看到她回來了,才開始擺飯。
楚熙辰偷偷看桑寧的表情,雖然還是那副不太好惹的樣子,但看的出來,心情要比離開之前好。
沈玨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放下的手中的東西,往外走了一步,似乎并不太意外。
飯桌上,桑寧慢條斯理的吃飯,并想著那個郭心弈到底是誰神不知鬼不覺的找來的?
很快的,樊凌在討論組里發了一條消息——
【樊凌】:兄弟們加油,我已經在我爸那拿來了幾張工作牌,明天下午我們三點見!【圖片】
桑寧摸著下巴,看著這些消息若有所思。
吃完飯,桑寧繼續趴在桌子上練字,她左手寫字慢,此時眉眼全是煩躁。
程木給她端了一杯茶過去,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她寫的字。
“知道她那字帖誰的嗎?”楚熙辰摸著下巴,高深莫測的看向程木。
程木搖頭,沒什么表情的:“誰?”
“冷大師。”
程木一臉迷茫,似乎在想冷大師是誰。
“就是去年我們家老爺子請了五次,才拿到人一幅山水畫的那位大師。”楚熙辰把筆一丟,往后靠了靠。
這么一說,程木就想起來了,“你說那位脾氣古怪,東西還貴的要命,不怎么向別人出售自己作品的冷大師?”
“就是他。”楚熙辰打了個響指。
程木這才驚訝的看向桑寧的方向。
“你們家玨爺,請這位冷大師寫了好幾份字帖給桑小寧練。”楚熙辰瞇著眼睛,最后壓低聲音,“程木,我問你,要是換成你們家老爺子,能有幾分把握請到冷大師寫字帖?”
程木僵硬著一張臉,“一張字畫可以,寫字帖……”
*
九班的人這一晚上幾乎都沒怎么認真寫字。
全班最淡定的,除了桑寧,就是已經被封沖那一堆專輯刺激完了的顧嘉柔。
等到晚自習下課,才抬頭看桑寧。
桑寧依舊塞著耳機,手上拿著一只鋼筆,在慢吞吞的練字。
來等兩人的殷慧覺得怪好看的,“寧姐,你這筆哪里買的?我也想買。”
桑寧正取下耳機,聽到殷慧的話,她也低頭看了看筆,轉了一圈,沒找到商標,“我也不知道,別人給我的,你拍張圖,去網上搜搜吧。”
她把鋼筆遞給殷慧。
顧嘉柔看了一眼,發現那字帖并沒有封面。
殷慧翻了翻筆,也沒找到log,筆拿在手里的手感就更好了,小巧精致,她立馬拿出手機拍了一張高清圖。
樊凌還在門口等桑寧,見三個女生磨磨唧唧的,就抬腿走了過來,懷里還抱著一個盒子。
他冒死把徐啟言用來裝獎章的盒子拿過來裝了門票。
“寧姐,你們怎么還不走?”他走過來,頗為狗腿的開口。
“就要走了。”殷慧拍好了圖,才收起手機。
又把桑寧的鋼筆遞給她。
桑寧把鋼筆隨手放到筆袋里,然后又開口:“好看是好看,但容易出劃痕。”
“那我買了就專門拿個筆袋單獨裝它。”殷慧點頭。
樊凌抱著盒子跟著桑寧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