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回到辦公室。

從那天改卷子的時候，引起了數學老師們集體轟動，就知道桑寧的數學試卷有多讓一個數學老師震動。

他盯著桑寧的這份答題卡，桑寧著字跡比開學的時候進步不少。

也難怪他改考卷的時候沒認出來，姜然正想著，忽然間腦中靈光一閃。

姜然壓抑著自己顫抖的手。

他叫了一個學生進來，讓他去找桑寧。

桑寧來的很快。

“姜老師，你找我有事嗎？”桑寧收起來懶洋洋的姿態。

姜然深吸了一口氣，桑寧能看到，他搭在茶杯邊的手有小幅度的顫抖。

桑寧挺意外的，她抬了抬眸，額角的黑發很自然的滑過眉骨。

“兩個月前，徐校長把你托付給我們班的時候，”姜然手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飄，“順便給我看了一張去年奧賽題答卷。”

姜然手邊是桑寧的數學答題卡，他昨天在改卷子的時候就已經看了無數遍的答題卡。

伏清風出題一向困難。

這次考試最后一題，融合了伏清風出競賽題的風格，最后一小問放在競賽題中都是壓軸題。

除了桑寧以外，全軍覆沒，連徐啟言都沒幸免。

桑寧做出來了。

不可避免的讓姜然想起第一次在校長辦公室見桑寧時，徐校長給他的一份去年奧賽題的答卷。

唯一不同的是，徐校長給他的那份卷子字形大氣恣意，文字功底深厚，一看就是有練過的。

腦子里輾轉了無數個念頭，姜然得出來一個結論，目光落在桑寧正搭在校服拉鏈的右手上，炯炯有神：“桑寧，你兩只手都能用對吧？”

桑寧拉拉鏈的手頓住了。

她動作一停，好半晌，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笑了笑，“是啊。”

姜然握著茶杯的手發緊，他不由自住的往椅背上靠了靠。

好半晌后，才讓自己平息過來：“你參加了奧賽？”

姜然一直都很關注奧賽，依照他對桑寧之前奧賽卷的解答，只要她參加了，一定會拿名次。

回憶了近兩年的奧賽，姜然確信沒桑寧這個名字。

“因為一些事情，沒趕上。”桑寧“啊”了一聲，有些風淡云輕的，“老師，您別告訴其他人，我不是左撇子，但我也不打算用右手。”

“為什么？”

桑寧垂眸，長睫覆蓋下。

好半晌后，姜然聽到她有幾分沙啞的聲音，“因為我的右手干過不可饒恕的事。”

*

桑寧來學校兩個月，一開始以新晉校花之名揚名整個校區。

每節課下課都有不少人來瞻仰新校花的臉，但桑寧一般不是趴著睡覺就是用一堆書擋著自己，很少能看到她的臉。

今天下午，整個高三都知道了桑寧那玄幻般的成績，前來瞻仰。

當然，他們看不到桑寧的臉，就直接進九班看九班的排行榜，九班的人因此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桑寧忍到下課，把鴨舌帽扣到頭上，壓低，只能看到精致的下頜。

桑寧是直接去的校醫室。

整個校醫室，只有楚熙辰一個人，他此時沒有病人，只披著白大褂，微微靠在椅背上。

看到桑寧來，他立馬坐直身體，“桑小寧，放學了？”

桑寧一下午被吵的腦殼疼，她坐在椅子上，眉眼耷拉著，只“嗯”了一聲，情緒明顯不太高。

楚熙辰頓了頓。

他也是今天逛貼吧才知道前幾天桑寧那么努力學習，是因為她那個英語老師。

主要是楚熙辰沒見過這樣的老師。

貼吧里把彭翩月跟九班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寫出來，里面還有幾個人說了彭翩月是有多勢利眼。

桑瑩明明比蘇子卿高，卻讓桑瑩坐蘇子卿前面，還讓蘇子卿輔導桑瑩學習，不過就是因為文家。

又陸陸續續說了彭翩月離開九班的過程。

楚熙辰一看到就火大，這還只是高中呢？

想想桑小寧一個不愛學習的人，為了這老師，把眼睛都熬紅了，楚熙辰就把這件事添油加醋的跟沈玨復述了一遍。

此時看到桑寧低垂著眉眼，一身的氣息挺頹的。

楚熙辰想起來今天應該是出考試成績了。

桑小寧肯定是考的不好，楚熙辰想想，心里把那個彭翩月罵了好幾遍，然后低聲安撫著開口：“桑小寧，沒事的，考不好又沒事，你想想，你電腦技術這么好，又不是只有學習這一條出路。”

程木跟馬隊腳步剛踏進校醫室，就聽到楚熙辰在安慰桑寧。

兩人對視了一眼，程木面無表情的想著。

而馬隊則是一臉復雜的看著桑寧，顯然，從那天過后，他就更不太明白，玨爺看上她什么了。

不過因為有司懷夜的警告，馬隊沒有開口說什么。

楚熙辰暫時放下安慰桑寧的事兒，語重心長的跟那牙疼的小姑娘說話，讓她趁早去找牙醫，怕鉆子不是這么怕的。

不過那姑娘這一次說話，就一直捂著臉盯著桑寧看。

楚熙辰也不奇怪，桑寧這張臉在一中太過出名。

他也偏了偏頭，繼續安慰桑寧，“一次考不好沒關系，高考還有一年呢，你以后努力，一定能考到本科。”

他正說著，一直看著桑寧的牙疼女生終于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有些面無表情的看向楚熙辰。

楚熙辰摸摸下巴:“你看我干嘛？”

那姑娘收回了目光，張了張嘴，目光又瞥向桑寧，最后“嘶”了一聲，“楚醫生，上次的止疼藥沒用。”

“牙神經發炎，吃伸腿瞪眼丸都沒用。”楚熙辰又扔了兩顆止疼藥給那姑娘，往椅背上靠了靠，“長痛不如短痛。”

楚熙辰繼續給這人寫假條。

一邊寫一邊不忘安慰桑寧，“到時候，就算你考零分也沒事。”

楚熙辰其實還有其他思量。

到時候桑寧就算沒考到，他跟沈玨都有辦法。

不過這些楚熙辰沒準備跟桑寧提。

桑寧低頭看著手機，聽到楚熙辰的話，她漫不經心的隨口應著：“哦。”

卻不知道，楚熙辰的話給程木還有馬隊兩人內心投下一塊巨石。

聽楚熙辰的語氣就知道他的潛意思就是，桑寧不管考多少分都能進京城。

不說沈家，光是楚熙辰一個人，想要在京大要個學生名額也不是什么大事兒。

最主要的，楚熙辰肯定要把桑寧塞到計算機系。

數來數去，桑寧也只有計算機可以看看了。

想到這里，程木看了桑寧一眼，眼神里，有著一絲明顯沒太收斂的羨慕。

想當年，他頭禿了才被程金帶著勉強考到了京大，這里面還有他有個十分加分的緣故。

桑寧躺著都能去計算機系。

桑寧本來手支著下巴，一手拿著手機，慢悠悠的不知道在跟誰發短信。

感覺到程木看過來的目光，她偏了偏頭，手上沒停，眉卻是挑著：“有事？”

“沒。”程木收回了目光。

程木嘴上不說，心里卻在瘋狂吐槽，你個傻子你知不知道剛剛楚少給你允諾了多大的一塊蛋糕！

*

沈玨回來，就看到桑寧坐在一邊玩游戲，其他三個人思考人生的樣兒。

“怎么回事？”他脫下風衣外套，低頭把襯衫的袖子挽起來。

楚熙辰就把桑寧的成績一說。

沈玨也沉默了一下，然后看了桑寧一眼，唇稍微抿了抿。

桑寧默默的抬手，把頭上的鴨舌帽壓了壓，試圖遮住沈玨的眼神。

“玨爺，我們這邊有消息了。”馬隊站起來，神色嚴肅的拿出了查到的資料遞給沈玨。

沈玨收回目光，坐到一邊，伸出一只手慢悠悠的翻著看。

楚熙辰已經拿出手機，在翻學校的論壇在看。

“啊，對了，”楚熙辰看到熱門第一個帖子都是膜拜學神的，膜拜桑寧的，笑，“你考得這么好，得給你獎勵啊。”

然后起身去柜子邊，按了一個密碼鎖的柜子門，從里面又拿出幾張門票，“給你，陽神的表演賽門票，我也是欠了好大人情才拿來的，沒有人會有比我更足的票。”

楚熙辰不追星，但他一向喜歡玩游戲，九州游是他唯一玩的游戲。

OST是他唯一喜歡的戰隊。

顏值直逼現在娛樂圈的無可爭議的第一顏值擔當桑遠行。

桑寧若有所思地看著楚熙辰獻寶似的給她的門票。

“桑小姐，你收了吧，”程木回過神來，開口，“這票真的很難弄，OST戰隊是云光財團下的，云光財團你知道吧，亞洲第一財團，他們不缺錢。”

桑寧然后放下手機，沒什么情緒的開口：“那我更不能要。”

“你怎么不要？你不是陽神的粉絲嗎？”楚熙辰把門票硬塞到她手里。

桑寧抬了抬頭，好看的眉眼鎖著。

她看著楚熙辰，似乎在困惑她什么時候成了陽神粉絲。

楚熙辰就靠在她身邊的桌子上，低頭笑，眉眼挺傲氣，“還瞞著我？”

他伸手點了點桑寧頭上的黑色鴨舌帽，“你要不是OST的粉絲，你會做一個他們的內部高仿帽？”

聽楚熙辰的話，桑寧伸手摸了摸頭上的鴨舌帽。

“很多粉絲都會做他們的高仿帽，到那天去看表演賽的時候，你會發現基本上每個人都有一頂，他們從來不出周邊，這帽子只有內部人員有，”楚熙辰顯然很有經驗，他一伸手拿下桑寧頭上的帽子要翻著看：“他們內部的帽子后面有一個獨門編號，這是高仿帽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