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隊讓桑寧喝口茶試試,桑寧端起來喝了一口。
見鞠隊一直望著自己等回答,她微微頷首,低聲開口:“還行。”
鞠隊松了一口氣,然后順勢坐在了桑寧身邊。
沈玨跟楚熙辰見過幾天前鞠隊一等人圍著桑寧的盛況,沈玨挺淡定的,目不斜視的坐下。
楚熙辰縱使見過,卻依舊看著鞠隊等人,內心感嘆幾句。
人齊了,楚熙辰就讓服務員開始上菜,鞠隊又開始低聲給桑寧介紹這里面有什么好吃的菜。
還給桑寧點了一大盤水煮肉片。
程木:“……”
整個飯局沒有他以為的尷尬,從頭到尾,鞠隊等人都在跟桑寧楚熙辰他們聊天。
尤其鞠隊那些人,還一個接一個的給桑寧敬酒。
沈玨看著桌上熱鬧的氣氛,往椅背上靠了靠,他一直安靜的,只是見到這一幕他微微擰眉。
沒過幾分鐘,桑寧桌邊的酒就被服務員換成了果汁。
鞠隊愣了愣,他不太敢正視沈玨,這個時候只抬頭望了望,表示疑惑。
沈玨這才拿起了筷子,十分懶倦地抬頭,解釋:“她右手之前縫了幾針,正長傷口。”
不知道哪個字觸動了鞠隊的神經,他“騰”地一下站起來,就跟被上了彈簧一般,緊張兮兮的看著桑寧,聲音都揚了起來,“右手縫了幾針?!你的手怎么樣了?”
鞠隊帶來的幾個技術人員也全都放下筷子,面色十分凝重的看向桑寧。
桑寧手中的筷子還沒碰到水煮肉片就沒了,她扔了筷子,抬頭瞥了一眼鞠隊,面無表情的,“好了。”
“怎么可能,縫了幾針哪能那么容易好!”鞠隊像個無頭蒼蠅一般。
桑寧煩,不想解釋,便伸手給他看。
鞠隊皺著的眉就沒舒展開。
他不問桑寧,并“啪”的一聲扔下手里的筷子。
抬頭看她身邊的沈玨,緊張兮兮的:“她的手什么情況?有后遺癥嗎?會不會有什么細節影響?”
剛開始來Y城的時候,程木陪馬隊去找過鞠隊,自然領教了對方的高冷不好接近,話還少。
可鞠隊現在這個嘰嘰喳喳老母親的樣子,哪里是那種高冷話少的人?
桌子上有沈玨,話說的再小他都能聽得見,程木便拿起手機給馬隊發微信——
【她不是左撇子嗎?右手傷了就傷了,又沒多大事,我女神當時肋骨都摔斷了一根,還跟我一起去查案子,也沒像她那樣。】
這頓飯后來的時間,基本上都是鞠隊跟沈玨聊桑寧的傷情。
他仔仔細細詢問了沈玨,直到確認她的手不會有一丁點兒的后遺癥時,他才松了一口氣。
一頓飯吃完,飯桌上說的最多的竟然是鞠隊,臨走的時候,還叮囑了桑寧好幾句。
直到沈玨拳抵著唇邊輕咳一聲,鞠隊幾人才有些不太舍的上了車。
桑寧在距離學校一條路遠的地方下了車。
桑寧坐到了副駕駛上。
她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半瞇著,沒啥儀態,但還是壓了壓,只是開口的聲音挺燥:“什么事,說?!?/p>
后座是田溪,司機把車開到了學校大門外之后,就已經眼明心亮的下車。
“微博那件事我已經教訓過瑩兒了,你別生氣,”只說了一句,她又轉了話題,放柔聲音,“寧寧,你怎么都沒跟媽媽說你認識蘭先生?微博那件事是蘭先生幫你解決的吧?人家貴人相助,你有沒有請人吃飯?”
連田溪都意識到了,文家在有些家族面前——
比如文雅嫁到的京城佟家,根本不值一提。
“不用了,我跟蘭先生不熟。”桑寧手指無意識的在膝蓋上敲著,語氣挺沉。
“你怎么不熟?人家都幫你了,請吃飯是應該的……”田溪開口。
桑寧直接打斷她,“三年前我不是打你電話嗎,你沒接,然后蘭先生在路上把我捎回去了。他可能單純覺得我可憐,我連他電話都不知道?!?/p>
蘭明富那樣的身份在Y城極其打眼,?,撝皇歉m夫人熟了一點,文雅就對田溪態度來了個大變化。
可沒想到桑寧竟然連蘭明富電話都沒有。
田溪頓時挺失望的,如果桑寧要是換成了?,?,那三年前他們就知道蘭明富的電話了,不會跟桑寧一樣,這么大了,心眼不長,什么都不懂,只會唯我獨尊。
桑寧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直接推門下車。
桑寧剛下車。
迎面就一輛極限超跑法拉利開過來,一個十分漂亮的掃尾準確無誤地停在桑寧腳邊。
桑寧往側面讓了讓,不覺得這超跑是來找自己的。
對方穿著一身騷氣的粉色襯衫,眉眼帶著輕挑的笑,他摘下墨鏡,眼睛一掃,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桑寧,眼前一亮。
“桑小姐,還記得我嗎?我是鞠知遙,”他非常自來熟的對著桑寧招手,靠近她,“我們上次在會所見過的?!?/p>
桑寧瞥了他一眼,沒太在意,神情挺漠然的,“哦?!?/p>
鞠知遙沒想到桑寧竟然要離開,他愣了愣,完全沒料到這個反應。
愣過之后,鞠知遙又小跑著繞到桑寧面前,嘴邊掛著笑。
田溪對桑寧挺失望的,她都這么明顯的提醒她了,她也不開竅,意興闌珊的準備回去,卻沒想到桑寧面前轉眼間又停了一輛車。
以現在田溪的眼光看來,價值不菲,Y城有能力買這輛車的人雖然不少,但鮮少有人買,因為沒多少人有人愿意把大價錢花在這么一輛車上。
“寧寧,”田溪推門下車,聲音放大了些許,走到桑寧身邊,“這是你朋友嗎?”
田溪目光不動聲色的從跑車上劃過,最后落在鞠知遙臉上。
桑寧手插進兜里,沒啥表情的再次繞過鞠知遙,朝學校走去,低著的眉眼冷燥,卻又不掩精致。
鞠知遙本來是想攔她的,在看到她時,又怔在原地。
桑寧自顧的走到九班。
她剛進來的時候,徐啟言正好出門。
桑寧微微側身,讓徐啟言出去,徐啟言垂著眉眼,連眉眼都沒抬,十分的漠然。
顧嘉柔正坐位子上做物理題,手邊放著桑寧給她的筆記本,最近一段時間,她沒事就喜歡做物理題。
桑寧坐回里面,也抽出一本書開始看。
“寧寧,下個星期一校慶,這個星期五晚上彩排,你要看我們彩排嗎?”顧嘉柔放下筆,兩眼放光的看著桑寧。
桑寧一邊翻著書一邊看了她一眼,挺慢的反應,“看情況吧。”
沒肯定,但也沒否定,顧嘉柔高興起來。
桑寧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支著下巴,眼微瞇,漫不經心的想著,星期五晚上還是騰出時間吧。
星期五,中午。
桑寧手上的疤痕也漸漸消失,此時正坐在校醫室寫作業。
程木默不作聲的給桑寧倒了一杯水過來,又細心的問道:“桑小姐,要吃東西嗎?”
往日里程木雖然也不說話,不會正面對桑寧表現出什么,但骨子里卻是極其不服桑寧的。
桑寧翹著二郎腿,翻了一頁紙,然后拿起筆刷刷寫著,漫不經心的回答:“不了。”
程木立馬退到一邊,不打擾她。
下午因為彩排節目,整個學校都放假,桑寧寫了兩個小時習題,就開始收拾東西。
沈玨半靠在沙發上,跟楚熙辰低聲說話,兩人面色都不太好。
桑寧坐在他不遠處的桌子上寫習題,她今天穿著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紅黑格子T恤,偶爾會蹙眉有些燥,但整個人的氣場就很鮮活生動。
一直挺注意這邊的沈玨側頭,半瞇著眼睛看她一眼:“你下午不是放假?”
“有個彩排,顧嘉柔讓我看看她們那節目?!鄙幇褨|西收拾好,站起來,“沒多長時間,估計半個小時就能回來。”
“嗯,”沈玨這才點頭,慢吞吞的應著,他往后靠了靠,目光又落在她右手上,“別給他們做苦力,你的手就算好了,也需要兩個星期休養。”
桑寧頭也沒回的,只敷衍的朝背后揮揮手。
楚熙辰笑出聲,“好冷酷一女的!”
頓了頓,楚熙辰又拿著筆看沈玨,想了想,又問:“玨爺,桑小寧的手早就能動了,你這么緊張干嘛?”
程木在心里瘋狂點頭。
沈玨瞥了兩人一眼,表情挺平靜的,連語氣都是松倦的,“知道為什么我是玨爺你們不是嗎?”
“為什么?”兩人下意識的問。
“因為你們智商低?!鄙颢k拿著文件袋,指尖修長,十分有禮貌的開口。
兩人:“……”
一中大禮堂。
桑寧一進大門,眉心就緊緊擰著,整個人都斂著一股低氣壓。
剛想翻出手機找顧嘉柔,樊凌就拿著手機拍拍她的肩膀,禮堂很吵,他下意識的揚聲:“顧嘉柔他們那邊還在排練,她讓我帶你去小禮堂?!?/p>
相處久了,他跟顧嘉柔都知道桑寧挺怕吵的,人一多她整張臉都是冷著的。
一般情況下這里面沒什么人,此時被校方批給?,摼毿√崆?。
桑寧進去的時候,桑瑩沒有練新曲,而是在練表演曲目。
聽多了新曲,桑瑩的表演曲目就寡淡無味。
徐啟言聽的本來挺認真的,等桑寧進來的時候,他目光下意識的偏了偏,多看了桑寧一眼。
樊凌低聲跟徐啟言說話,徐啟言也微微應著,他分心了,聽小提琴就沒之前那么的認真。
一直挺注意徐啟言反應的?,撃抗獬亮顺痢?/p>
桑瑩的小提琴拉的還行,比起一般人要高級很多。
“?,撊瞬辉趺礃樱倪€行?!狈柙谒呅÷暤?。
桑寧“嗯”了一聲,“在業余這邊,確實還拿的出手。”
徐啟言見桑寧跟樊凌好像都挺關注的,低聲解說,“她那是雙泛音,她這個年紀做到這樣的人不多……”
樊凌聽的不太認真,他撓撓頭,“我聽著跟其他的也沒什么兩樣?!?/p>
桑寧也敷衍著,“一般般吧,不流暢。”
剛停下來的?,摼吐牭缴幐璧倪@一句,抿抿唇,終于忍無可忍,“你們懂什么叫雙泛音、左手撥弦嗎?等你們知道這些再來評論我的小提琴,我拉小提琴不需要不專業的人來指揮評價。徐少,他們這么吵我根本沒法專心,請你讓他們馬上離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