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么了？”田溪奇怪何苒白的反應。

何苒白抬起頭，遲疑著開口：“這個明易老師，聽起來有點熟悉……”

桑寧削好了蘋果，切成了小塊小塊的，捏了一塊塞到何苒白嘴里，面無表情的開口：“外婆，吃蘋果。”

何苒白沒說完的話就這么被噎在了喉嚨里。

田溪將茶杯放下，也沒多在意：“這樣啊，應該是媽您的哪個牌友吧，明易這個名字，不算太生僻。”

“或許吧。”何苒白含糊的開口，她牙口現(xiàn)在也不好了，嚼的特別慢。

桑寧切完了蘋果，拿盤子裝上，又找了幾個牙簽插好。

何苒白一直默不作聲地看著桑寧，桑寧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她低頭，溫聲開口：“那我先回學校了？”

“去吧，好好學習，外婆還等著你考大學。”

桑寧微低著頭，似乎是笑了笑，卻又鄭重的，“嗯，一定會的。”

她轉身出門，田溪想起今天上午家長會的事兒，也跟著出去。

田溪壓低聲音：“今天怎么沒讓你小姨去給你開家長會？”

“小姨忙。”沒有外婆在場，桑寧就顯得不耐煩，一眼掃過去，漂亮的眉眼有些冷，還是那副吊兒郎當?shù)哪印?/p>

她抬手按了下電梯門：“還有其他事？”

“那……”田溪心里裝著學校的事，張了張口，“你在學校跟同學處理的怎么樣？學習還習慣嗎？有沒有交到什么朋友？”

都開學了這么多天，桑寧還是第一次聽田溪關心自己的學習情況。

“還行。”她耐著性子，言簡意賅的回，“沒什么事我走了。”

田溪還想問她是不是跟樊凌很熟，可是桑寧并不想跟她多說話，她只能看著電梯門在她面前緩緩關上。

桑寧下樓，她有公交卡，沒打算給沈玨打電話，12路公交直接到一中，特別方便。

車窗降下，桑寧漂亮的手指敲著方向盤，身子側著，揚眉，徐徐開口：“上來吧。”

桑寧注意到校醫(yī)室門是開著的，她頓了頓，不是說今天楚熙辰有事？

“玨爺，”看到程雋下車，黑衣人開口，恭敬又謹慎，“調……”

“先吃飯。”外面熱，沈玨伸手解開了領口的一粒扣子，淡淡應了一聲，又想起什么，語氣低沉，“讓你帶的東西你帶了？”

“…帶了帶了。”黑衣人回過神。

只是一雙眼睛忍不住瞟桑寧。

三人進屋，桑寧就看到校醫(yī)室以往挺空的桌子上，放著一疊書。

“喝水。”沈玨拿了杯子，給桑寧倒了一杯溫水過去。

挑挑揀揀的，從里面劃拉出五本，拿出來遞給桑寧。

桑寧挺隨意的瞥一眼：“……”

“姜老師讓我盯著點你學習，”沈玨轉身又給自己倒了杯水，聲音懶洋洋的，眼尾的疏冷化開，“這幾本書先看著。”

“我挑過了，你用剛好。”沈玨端著水走過來，她在醫(yī)院看她外婆的時候，他在這段時間里給她策劃好了復習方案。

走過來，手指點著一本書，遷就桑寧的身高，他低頭，想要給桑寧介紹這幾本復習資料。

桑寧拿起來一本，眨眨眼，偏頭，慢吞吞的開口：“…我用不著。”

桑寧平日里總是愛笑不笑的，有些不問世事的頹。

沈玨有些受不了，他當先站直，往后挪了一步，很正直的：“姜老師說了，你很聰明，只要肯學，考上大學還是很容易的。”

桑寧偏著頭，將注意力全都放到書上，這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些資料書她都沒看過。

桑寧頓了頓，然后開口：“謝謝。”

忍住不讓自己去看桑寧。

桑寧吃完飯就回寢室。

今天周末，寢室沒人，邵青去班里自習，顧嘉柔跟她爸爸回家了，桑寧把資料書放在桌子上。

那邊的男聲傳來，“你終于肯聯(lián)系我了？”

“說。”桑寧去衛(wèi)生間拿了塊毛巾，擦臉。

“是別人都挺急的，問我你是不是重新開始接單了？”男人頓了頓，幽怨的開口，控訴，“爺，你說狀態(tài)不好，休息一段時間，可你知道你多長時間沒接單子了嗎？一年零四個月。”

桑寧坐到椅子上，另一只手隨手翻著書，笑，“岑鈺，我記得前幾天才接了一千萬的單子。”

岑鈺，129偵探所的創(chuàng)始人，不知道這個偵探所是不是跟暗網(wǎng)掛鉤，可道上的人都知道，無論是跨國還是跨境，只要有錢，就沒有129查不出來的資料，沒有他們查不清楚的案子。

“所以你狀態(tài)調整好了嗎？”岑鈺正了語氣。

“啊，”桑寧隨口應了一聲，她看著資料書上的題目，挺用心的，“上次那個單是意外，不過狀態(tài)差不多吧。”

“真的？”岑鈺本來也就隨口笑著問一下，聽到桑寧的回答，他反而愣住了，從沙發(fā)上彈起來。

“下個月開始吧，”桑寧把這本書放到一邊，又撈起另一本看，語速說的慢，“我再緩緩。”

“別說下個月開始，就算下下個月開始我也沒有意見。”岑鈺在房間走了幾步，激動心情毫不掩飾，最后忍不住笑，“只要你還肯回來，你知道，你消失這一年多，我真怕你從此不接單。”

只要桑寧沒有退出，岑鈺就安心了。

岑鈺這態(tài)度，桑寧也不驚訝，129偵探所會員很多，外界的心理犯罪學偵探，就算只在里面掛個普通會員，放到外界，拿出普通會員資料，比一年在督查大隊的工作經(jīng)驗還要有用。

桑寧是129的高級成員孤狼，只要她接的任務，就沒有她辦不到的。

也是129的元老級人物，因為總部在京城，桑寧是沒跟129的人見過面，岑鈺知道她真名叫桑寧，但卻不知道她的年齡。

桑寧四年前才開始入會，那時候她聲音還略顯稚嫩，為了工作方便，所以用了變聲器。

“那你多慮了，我缺錢。”桑寧往椅背上靠了靠，漫不經(jīng)心的。

“缺錢好，”缺錢就不會退會，岑鈺笑瞇瞇的，要是被京城的那些人看到，鐵面無私的常所長還有這么一面，下巴都要掉，“你說過今年可以來京城，什么時候來？”

在其他勢力找到孤狼前，岑鈺要死死把人跟129綁住。

“出了點事，”桑寧垂著眼眸，看著書的眼神有些飄，“明年才能去。”

岑鈺頓了頓，“什么事？”

桑寧十分大方的，又隨意，“高考。”

“……”岑鈺噎了一下，又開口：“你不愿意說就算了，我先把你的回來的消息放出去。”

桑寧掛斷語音，她發(fā)誓，從頭到尾，她沒一個說謊。

“我真沒找到，下次帶你去掃描。”桑寧“啪”地一聲將手機扣到桌子上。

手機又“嗡嗡”震動了幾下，見桑寧真的不管它了，它才不太開心的安靜如雞。

*

顧嘉柔又搖桑寧的胳膊，“寧寧……”

“你是豬吧。”桑寧按了下太陽穴，將筆放在書上，往椅背上靠了靠，翹著二郎腿，睨了那道題一眼。

一想桑寧就又看了顧嘉柔一眼。

“隨便寫的。”

顧嘉柔跟徐啟言顯然都不信。

“就是這個。”桑寧大馬金刀的坐著，一手敲著桌子，一手示意顧嘉柔把她壓下書下的數(shù)學卷子拿出來。

顧嘉柔一臉莫名的拿出來，還不忘觀察桑寧的表情。

桑寧就隨她看，臉上還是那么吊兒郎當?shù)哪樱凵圆[，“第一道大題，我算了半天，算半天算出來二分之五倍根號11，竟然錯了，我就寫到你的物理卷子上。”

顧嘉柔跟徐啟言低頭一看。

桑寧那第一道大題竟然還真的填了二分之五倍根號11。

數(shù)學第一道大題基本送分題，正確答案是36，除了粗心的，全校估計就桑寧一個人算成這么亂七八糟的答案。

不用桑寧多過解釋，顧嘉柔自己就替桑寧腦補出來原因。

“原來是這樣。”顧嘉柔點點頭。

徐啟言聞言，眉頭擰了擰，沒有再多說什么，又把桑寧的卷子發(fā)下去，目光略過桑寧正在做的習題冊。

徐啟言腳步一頓。

徐啟言自己也做過。

桑寧再度戴上耳機，開始拿筆在習題冊上畫著。

徐啟言往旁邊看了一眼，桑寧把后面的答案撕下來了，正壓在自己的胳膊下面。

上一次他還愿意開口好心提醒她，這一次，他提都不想提，將桑寧的物理卷子發(fā)給她，就直接離開。

桑寧寫完幾頁題目，就將音樂聲調大，趴在桌子上開始睡覺。

睡覺前伸手在顧嘉柔卷子上畫了幾題，“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我都不懂，你好好聽，下課給我講。”

彭翩月來班級講習題的時候，看到桑寧又睡覺，眉頭皺了皺，真不知道校長跟姜然在想什么。

桑寧暗嘆，為了同桌的學習費勁心思，她這是什么神仙同桌啊？

校長辦公室。

徐校長手上正拿著一本書，他沒看，只是扶著眼鏡，有些驚訝的看面前坐著的人：“沈少，你還有什么事？”

“桑寧的檔案你有吧？”沈玨端著一杯茶，眸光深雋，修長的指尖映著瓷白的茶杯。

“是有……”徐校長愣了愣，沒太反應過來。

“把她緊急聯(lián)系人的電話暫時改成楚熙辰的。”沈玨頓了頓，又開口，“她們家人好像不管她，她一個高中生在我們校醫(yī)室打工。”

徐校長沒想到，楚熙辰竟然也有這么好心？

沈玨報出一串號碼。

桑寧去校醫(yī)室的時候，楚熙辰正在給一個學生開藥，沈玨并不在校醫(yī)室。

“沈少呢？”他甕聲甕氣的開口。

“去找徐校長了。”楚熙辰把藥遞給那學生，等那學生離開校醫(yī)室，帶上了大門，他才側頭，“什么事。”

“任隊那邊找到消息了——”說這句的時候，黑衣人頓了頓，他看了廚房一眼，有所保留。

“不用查了。”楚熙辰并不避諱桑寧，把筆往桌子上一丟。

黑衣人沒忍住，“為什么？”

“我們找了LW。”沈玨推開門進來，挾裹著風，壓著嗓音，懶洋洋的開口。

廚房里，桑寧手一滑，一個玻璃杯掉在腳邊——

沈玨往那邊一看，“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