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率大軍浩浩蕩蕩南下,順著沂沭河谷南下,兵鋒直指郯城。而陶謙遵循劉備的方案,令曹豹堅壁清野,與劉備成掎角之勢,以抗來勢洶洶的曹軍。
劉備軍營壘完固,不畏曹軍強攻。故趁閑暇之時,應劉桓之所求,劉備教學劍術。
“阿梧,劍法若用于劍舞則在敏捷,而欲技擊殺人則在剛猛之上!”
劉備持劍迅刺草人,演示下盤腳步變化,說道:“不知深淺者,常言劍術在于靈動,實則下身腿腳迅捷是根本。”
劉桓微微點頭,能夠領悟劉備所說之意。劍術看似靈巧,實際不在于劍,而在于下身腳步變化。腳步變化越快,與敵人往來,拉近距離或縮短距離,便能使出刺、撩、戳等招數。
“何以剛猛?”
劉備忽然一下沖刺,直接戳透草人心窩,說道:“在于腰胯帶動臂膀發力,而非上身發力。”
“試試!”
劉桓躍躍欲試,依照劉備之前提點,跨步擊劍,刺劍被擋,撤步再撩,而后進刺。
劉備見招拆招,進刺則退,撩則反擊。不過為了照顧兒子,劉備略有放水,更多是在喂招。
一番操練下來,劉桓步伐靈活,發劍使勁,頗有幾分使劍的味道。
“好!”
不知何時出現的張飛在一旁鼓掌喝彩,笑道:“阿梧略得兄長劍法要義,看來頗有天賦啊!”
見劉桓已有節奏,劉備故意使壞,加快手中劍招,趁劉桓手中長劍挑飛,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回鞘!
便宜老爹愛鬧的性情,劉桓心知肚明,無奈去撿自己的劍。
劉備平復呼吸,淡笑道:“阿梧確有天賦,我彼時習劍法,不如阿梧學的快!”
說著,劉備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劉備問道:“益德,曹軍可有動作?”
張飛說道:“曹操剛剛遣人約期邀戰,今被我趕走了!”
劉備與劉桓對視了眼,笑道:“繼續不理曹操,近日偵查曹軍動靜,看曹操何時分兵!”
張飛若有所思,說道:“兄長欲等仲兄消息?”
“嗯!”
劉備笑道:“云長手中精騎五百,料云長之能不日必有斬獲!”
劉備、曹豹據守不戰,城、寨互為掎角之勢,曹操縱使兵多,卻也不好下手,唯有與劉備陷入對峙狀態。
兩軍對峙約七日,不出劉備所料,在關羽出色的襲擾下,曹操收到被截道的消息。
“什么?”
“田楷出沒在華城附近?”
望著帳中稟報的斥候,曹操猛地從交椅上站起,神情里透露著難以置信之色。
曹洪皺眉說道:“使君,看來劉備所言不假,田楷果真出兵泰山!”
曹操捋須踱步,不得其解,說道:“田楷尚與袁譚爭奪青州,今怎敢分兵入泰山!”
曹操走泰山道入寇徐州,不單單考慮瑯琊富庶,兵鋒可直取郯城,更考慮到田楷與袁譚陷入青州爭奪戰中,尤其田楷處于逆勢,兵馬撤至海濱。
故在曹操眼里,田楷沒能力兵入泰山作亂,但如今從軍情來看,田楷確確實實出兵,這讓曹操拿捏不準。
曹洪思索半晌,說道:“或許陶謙向田楷與孔融兩人求援,二人各遣兵馬救援!”
曹操搖頭不語,曹洪的推測難以說服他,但曹操卻無法驗證曹洪的猜想。
夏侯淵說道:“使君,不管來者是否為田楷兵馬,泰山道為我軍歸路,不可不遣兵馬駐守。”
曹操略有所得,說道:“劉備堅守不出,或許寄希望于此股奇兵。”
說著,曹操大笑幾聲,說道:“劉備先時書信有趣,竟以真言以詐我。此信必有人指點劉備,否則憑他之性情絕無這般謀略!”
“使君,今是否遣兵駐守泰山道?”夏侯淵問道。
曹操微微頷首,說道:“妙才,你率三千兵馬屯駐華縣,務必確保泰山道暢通!”
“遵命!”
夏侯淵趨步告退,遵照曹操的軍令,在次日率三千兵馬離寨。
曹軍異動的消息在張飛探查下,當即傳至劉備軍營里。
大帳內,在劉桓的勸說下,劉備專心致志研讀《太史公書》。相比年少不識《太史公書》之精妙,如今劉備癡迷于高祖本紀,恨不得研究透他迷人的老祖宗。
張飛徑直入大帳,匯報說道:“兄長,曹操命夏侯淵率三千兵馬北上,或許仲兄襲擾已有成效!”
聞言,劉備看向好大兒劉桓,問道:“阿梧,曹操既已調兵前往泰山道,你有何布置?”
這些日子,張飛從劉備口中得知不少劉桓布局,今除了佩服外,又豈敢小覷劉桓。
劉桓擱下兵書,笑道:“阿父不如修書與曹操,告訴他兗州動亂之事。”
劉備反問道:“小沛尚無軍情傳來,阿梧怎知兗州已經動亂!”
劉桓神情如常,說道:“阿父既已實言相告曹操,今曹操收到書信,以他多疑之性情,自然遣人回兗州探查。若兗州倘若叛亂,曹操自會撤軍;若兗州無動亂,曹操將會與阿父對峙。”
“若兗州無叛亂呢?”
劉桓搖了搖頭,說道:“兗州大概率會叛亂,倘若兗州安然無恙,唯有向袁術求援了!”
其實劉桓也擔心兗州沒有發生叛亂,基于這點考慮,徐州除了找袁術幫忙外,沒有其他諸侯有能力出兵。
張飛咧嘴笑道:“大兄年少不愛讀書,領著一群兄弟橫行鄉野。今阿梧比大兄年少時強多了,前段時間我小瞧阿梧!”
聞言,劉備臉色一黑,張飛夸獎阿梧就好,扯出他以前黑歷史作甚?
“益德不聞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劉備略有得意,說道:“阿梧為我之子,比我出眾乃理所應當之事。”
“哈哈!”
玩鬧一會,劉備大笑了聲,朝左右說道:“取筆來!”
“諾!”
劉備書信一筆而成,由部下將書信送至曹營。
很快,書信經過層層傳遞,由曹洪送至曹操的案前。
“使君,劉玄德在信里講了什么?”見曹操面容陰晴不定,曹洪問道。
曹操按下書信,吐氣說道:“劉玄德在信中說,張邈、陳宮勾結呂布,今兗州儼然大亂,勸我早點回兵平亂,莫要執著于徐州。”
“張邈、陳宮勾結呂布?”
曹洪仿佛聽到笑話,笑道:“張邈與使君有結義之情,陳宮迎使君入主兗州,二人與使君關系深厚,怎么可能會反叛使君?”
“劉玄德愈發可笑,竟想用書信哄騙使君!”
曹洪冷笑連連,覺得劉備純粹在忽悠人。
相比發笑的曹洪,曹操這次卻笑不出來,他不覺得劉備在忽悠人。畢竟他作為當事人,沒有人比他更懂他與張邈、陳宮二人之間的矛盾。
當初兗州危機,張邈、陳宮支持他入主兗州,彼時三人關系尚在蜜月期。但隨著他坐穩兗州,收編了三十萬青州黃巾,他與二人的矛盾漸漸激化。
他與張邈的矛盾起于陳留賦稅上,他收編青州黃巾需要錢來安置,而張邈不愿向他提供賦稅。尤其隨著張邈得罪袁紹,而他又偏向袁紹集團,二人友情關系尚在,但矛盾已是不好調和。
他與陳宮的矛盾在于殺邊讓上,陳宮與邊讓為莫逆之交,他有心殺邊讓立威,而陳宮卻阻止他殺邊讓。甚至他不惜殺邊讓全家,向外界宣揚他的權威。
這件事之后,看在陳宮迎奉他的面子上,他依舊保留陳宮的官職,只是實權少了許多。
“呼!”
曹操長吐濁氣,說道:“子廉,你安排快騎回探兗州,看張邈、陳宮是否叛亂!”
“啊!”
曹洪愣住了,不可思議說道:“使君,你真信劉玄德的話啊!”
曹操沒有廢話,而是用冰冷的眼神盯著曹洪。
對視了下,曹洪打了個激靈,急忙端正姿態,說道:“洪立即安排快騎!”
望著案幾上的書信,曹操不由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到肉里,喃喃道。
“此非劉玄德之計,必有謀士指點劉玄德!”
“張孟卓、陳公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