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殺叛賊!”
“誅殺叛賊!”
隨著劉桓話落,張飛急不可耐抽刀在手,與十來名武士從臺下跳上高臺。
與此同時,營帳里鉆出上百名精壯刀斧手,身披鐵甲,從兩側將丹陽軍將校包圍。
臺下,上百名丹陽軍官臉色煞白,手中無兵器的他們,緊緊圍繞擠成一團,已無之前跋扈之模樣。
“劉州牧何在?”
望著臺上兇神惡煞的張飛,曹豹下意識摸劍,方才想起今日沒帶劍,咽了下口水,勉強穩住心神,大聲道:“我等不曾勾結袁術,今要向劉使君申明!”
“我等要見劉使君!”郭羨道。
許耽惶恐說道:“我等為徐州立有軍功,今懇見劉使君!”
明晃晃的兵刃下,丹陽軍官們終于懂得畏懼了!
“哈哈!”
張飛大笑不已,說道:“賊兵,你們張狂時不記得我兄長,今日有性命之憂,終曉得要見我兄長了!”
“張司馬,我等同戰曹操,怎會背棄徐州,望能高抬貴手,向州牧稟明緣由,我等絕無私通袁術!”曹豹哀求道。
“劉郎君、張司馬,可記得戴干否?”戴干與陸平、周昂二人急忙從人群擠出,向臺上的劉桓行禮,說道:“我等受使君籠絡,早已愿隨使君驅馳,絕無私通袁術。”
劉桓手指角落,淡淡說道:“三位的確無罪,今可至臺側暫候!”
“謝郎君!”
三人如蒙大赦,小跑至臺側等候。
見三人逃出生天,人群中的軍官們沖著劉桓,爭先恐后表達效力的愿望。
“我愿為使君效力!”
“我與使君有舊!”
劉桓雙手微微下壓,示意眾人安靜。
原先跋扈的軍官們猶如被馴服的狗,瞬間閉上了嘴,望著臺上決定他們生死的劉桓。
一身玄色錦袍,挺拔身材,臉龐修長,雖說年歲不大,但無疑是俊郎君。而相比外表而言,劉桓更引人注意是一種自信,能操控臺下任意之人生死帶來的自信。
劉桓揚起公式化的笑容,說道:“曹豹、許耽與心腹曹彪、章誑、郭羨等人勾結袁術,不知可有人敢出面檢舉諸賊。如能檢舉者,我能免其死罪。”
眾軍官目光紛紛看向曹豹、許耽、郭羨等高級軍官,而當事人們臉色煞白。事到如今,他們已知劉桓用意,所謂勾結袁術為假,關鍵是鏟除他們,分化中層軍官與他們的關系。
想到劉桓非要讓屯將以上軍官至下邳,曹豹牙齒都快咬碎了,無疑是想一網打盡,省得有余孽作亂。或是說讓他們內亂,徹底坐實他勾結袁術的罪名。
空氣凝靜下,終于有人出列指認曹豹勾結袁術。
“稟使君,曹豹、許耽勾結袁術,常有書信往來,卑職能作證!”副司馬滕義低頭道。
“上前署名畫押,與戴干同列!”
“謝郎君!”
“滕義,我待你不薄,你安敢背我!”
曹豹急得上前要打滕義,頓時被刀斧手制服,被壓在地上,嘴里不斷辱罵。
有了滕義的帶頭,三、四十號中層軍官紛紛作證曹豹、許耽勾結袁術,更有甚者指認曹豹、許耽心腹,欲徹底致曹、許二人及其黨羽于死地。
一時間,檢舉曹豹、許耽二人及其黨羽的文書上,寫滿人名與按滿手印。
“好!”
劉桓露出了滿意笑容,校場發賞光殺人可不行,需將這件事做成鐵案,坐實曹豹、許耽二人及其黨羽叛亂,讓外人無話可說。
“曹豹、許耽、郭羨、章誑、曹彪等三十二人勾結袁術,率兵蓄意叛亂,今將其處死。并將眾人檢舉文書送呈使君,讓使君盡快至校場料理大事。”劉桓吩咐道。
“遵命!”
張飛親自行刑,將反抗的曹彪擒下,一手抓住長發,拽起曹彪的腦袋,譏諷道:“說過要殺你,今天說到做到。下輩子莫要干糊涂事,省得又遭罪受。”
“耶耶,饒我一命,我當做牛做馬!”
曹彪連連告饒,小便忍不住流出,濕透了下裳,狼狽至極!
見侄子如此無用,曹豹大罵道:“今難逃一死,何必臨死受辱。”
“劉備、張飛、劉桓,你們不得好死,我做鬼也絕不放過你們!”
“賊匹夫,你先下去還債吧!”
張飛宰完曹彪,又一刀了結曹豹。
許耽辱罵不止,隨著斧頭斬下,腦袋滾落,鮮血迸濺。
手起刀落間,三十二名曹、許及其帳下親信皆被砍去腦袋,尸體橫七豎八倒地,血灑滿了校場沙土上。
幸存的軍官們臉色煞白,沒想到來校場領賞,竟是一場清算,更沒想到劉桓竟這么心狠手辣,將曹豹、許耽及其親信鏟除殆盡。
劉桓非鐵石心腸之人,他也是在說服自己下狠手,歷史上但凡搞兵變,不斬盡殺絕,最終會反噬自己。
劉桓忍著惡心,朝幸存下來的七、八十號軍官,語氣愈發沉穩,說道:“曹豹、許耽及黨羽賊人已死,諸君可安心矣!”
停頓了下,劉桓大聲說道:“諸君隨陶公征戰多年,料已傷痕累累,我父為君仁厚,有意恩待諸位。今日如愿養老者,官府賞田宅,使君賜錢糧,許諸君一生富貴。”
此言一出,眾軍官們交頭接耳,或有意享富貴歸鄉,或有不舍帳下兵馬,或有畏懼劉桓手段者。
劉桓沒有著急催促,而是讓人打掃尸體,將車上的錢帛擺出來,等候眾人的抉擇!
“郎君,我等留下能任職否?”戴干鼓起勇氣,問道。
劉桓沉聲說道:“軍中以兵略、武力為長,庸者罷,能者任。凡有意留任者,聽候使君差遣。但有一點須知,如有違背軍令者,如奸淫婦女,搶掠輜重,皆依軍法論處,絕無徇私枉法。”
丹陽軍中高層全部換血不現實,畢竟丹陽軍以鄉友親屬為基礎,必須要有丹陽軍官出任。
但為了便于劉備掌握丹陽兵,必須騰出更多的空位。故劉桓針對中層軍官采用類似杯酒釋兵權的方案,清退部分中層軍官,以便讓劉備提拔基層軍官。
且不說丹陽軍官正猶豫不決,眾人檢舉曹豹、許耽、郭羨、章誑等人勾結袁術的文書,今已送至州府。
府上,劉備邀陳登、陳群、糜竺、諸葛玄作陪,會見勉強答應出任治中的張昭。
“子布能出任治中,備深感榮幸。”劉備笑道。
張昭說道:“如實而言,使君根基淺薄,徐州又無險可守,假若強敵進犯,恐使君難以自保,故昭本不愿出任治中!”
劉備詫異問道:“今為何同意呢?”
張昭耿直說道:“鄭公來信勸說,使君又誠懇相邀,昭方勉強出仕!”
劉備敬拜張昭,說道:“張君有國士之才,備當清耳恭聽先生指教!”
“使君不嫌昭叨擾便好!”張昭說道。
忽然,趙云按劍急步入內,作揖道:“使君,今有急事上報,事關丹陽軍!”
張昭搖頭而嘆,他之前不愿出仕劉備,很大部分是因為丹陽兵問題,在他看來劉備不解決丹陽兵,他就坐不穩徐州。
畢竟徐州資源就那么多,能供養的兵卒有限。劉備不能掌握丹陽兵,他麾下嫡系兵馬就少。
劉備不知張昭所想,問道:“在座皆自家人,子龍但說無妨?”
趙云上呈公文,說道:“郎君令人上報,言滕義、戴干、滕程等七十余名軍官檢舉曹豹、許耽、郭羨等三十二人勾結袁術,蓄意率部叛亂。郎君令張司馬悉數處死賊人,今懇請使君至校場主持大局。”
劉備神情驟變,露出驚駭之色,好大兒竟背他先斬后奏,直接誅殺三十幾人。劉備不禁心生惱怒,惱怒劉桓不聽他安排,擅自清洗丹陽軍官。
很快,劉備又反應過來,兒子雖說擅自清理丹陽軍官,但今至少事辦成了,且有確鑿證據坐實曹豹蓄意謀反,他能夠借機控制丹陽兵。
一時間,劉備又惱又喜,心中五味雜陳。
今不僅劉備被嚇到,在場所有不知情的人皆被重磅消息震得不行。
張昭暗嘆原是自己小覷劉備,原來劉備不是不清理丹陽兵,而是預謀不發,讓丹陽兵領賞懈怠時清算。
陳登、糜竺、陳群看向劉備的目光里更是暗含欽佩之色,劉備之前籠絡曹豹、許耽,甚至讓兒子去發賞錢,原來是為了今日一網打盡。
至于劉桓擅自誅殺曹豹、許耽,眾人自是沒敢往那邊想,畢竟劉桓是劉備兒子,豈有老子管不住兒子?
“使君謀劃深遠,竺欽佩不已。”
糜竺作揖而拜,稱贊說道:丹陽賊將,桀驁不馴,危害徐州久矣,今更勾結外賊。幸使君明察秋毫,以雷霆之威,一舉鏟除!”
陳登佩服道:“賊將號稱精銳,實則不堪以用,屢敗于曹操,不能衛徐州安危。謝使君清掃毒瘤,還徐民安寧!”
張昭起身參拜,感慨說道:“昭險些不識英豪,使君隱而不發,清除軍中內賊,是為大丈夫爾!”
“使君英明!”
望著參拜的眾人,劉備內心苦笑連連,這可不是出自他的安排,而是好大兒的手筆。今看眾人的反應,不得不說相比自己試圖懷柔奪權,好大兒的雷霆手段更得人心。
“諸位請起!”
劉備不動聲色,坦然受下稱贊,說道:“恐丹陽軍生變,備往主持大局,勞諸君暫守機密。”
“諾!”
劉備趨步出堂,望著兩側送行的屬吏,總覺得他們的腰比之前更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