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限制文的世界里,連小說都黃暴不堪。
那她搬出十幾年看網文的經驗,整一出糖分超標的純愛小說。
這群小黃人們不炸了嗎?
說干就干,姬小茶立刻在一個名叫口口文學城的小說網站上注冊了一個作者號,準備開始寫文。
但是寫什么好呢?
姬小茶對著屏幕發呆,忽然端腦再次收到一則消息。
她現在都快對端腦提示音ptsd了。
戰戰兢兢地打開,竟然是原著男主蒼銳發來的消息。
對方語氣不善,含著威脅。
“姬小茶,我知道剛才是你在學校廁所的隔間外偷聽。你死心吧,我這輩子只愛泠泠一個人,你連她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你有試圖傷害泠泠的舉動,我一定把你的罪行在全校公布,讓你身敗名裂。”
哇哦好霸道!
還要在全校師生面前揭露她的罪行。
姬小茶面無表情的看著,突然眼前一亮。
對啊,既然她想寫純愛,那么校園戀愛,就是最佳題材啊。
姬小茶猛地坐起來,快步走向臥室。
轉身關門時,她的臉貼在門框上,沖著X56771笑,眉眼燦爛靈秀。
“X56771,我要去工作啦,在我出來之前請不要打擾我哦,拜拜!”
X56771靜靜注視了姬小茶須臾。
片刻后,他緩緩點頭,聲音一貫的冰冷。
“......好的,主人。”
咔嚓一聲,臥室門關上。
姬小茶回身,正準備開始干活,卻被眼前一幕強烈的視覺沖擊嚇了一大跳。
臥室里全是都蒼銳的各種照片,從擺設角度看,似乎都是偷拍的。
這些照片貼滿了墻壁、天花板、地板,乍一看簡直像蟑螂大軍一樣密密麻麻。
除了蒼銳的照片之外,還有幾張女主霍泠泠的照片。
只不過霍泠泠的照片,不是被剪得稀巴爛,就是被用小刀劃爛了臉,用紅筆寫滿了各種惡毒詛咒的話。
姬小茶無奈叉腰,花了半個小時,才把這些照片全都撕下來,丟進了垃圾桶里。
“眼睛終于清凈了。”她擦了擦手,坐在桌前。
單身稅和房租的鞭策,讓姬小茶瞬間文思泉涌,鍵盤敲得噼啪響。
卻不知,臥室外的X56771,早就將她的一切記錄下來。
具有熱成像追蹤的電子眼,使得姬小茶即使離開他的視線,也能隔著墻壁,窺伺到她的一舉一動。
冷藍色的瞳孔內,無數關于‘姬小茶’過去數據像江水一樣滾滾流動,暴戾的、瘋魔的、諂媚的、卑微的、歇斯底里的......
卻唯獨找不到符合今天姬小茶這一系列反應的行為依據。
X56771的身體內部,被深黑色不明黏稠物包裹的芯片里,第一次閃爍起巨大的,醒目赤紅的‘未知警報’字樣。
*
‘《暗戀筆記本》’
‘暗戀女神的第十年,意外發現她的筆記本里,藏著一張我的照片。’
姬小茶飛快編輯好書名和簡介之后,開始瘋狂碼起了正文。
【江硯是一只生活在D區的白鷺獸人。
但此刻他站在江家金碧輝煌的客廳里,仿佛一腳踏入了不真實的美夢。
腳下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清晰地照出他清瘦的面容,以及他一身洗得發舊,卻還是難掩臟污的衣裳。
巨大的割裂感,讓他感到一陣難言的局促。
三天前,有一位自稱是管家的人告訴江硯,他并不是出生在D區的底層雄獸,而是A區頂級豪門的坎貝爾家族的少爺。
當初他的親生父母,在進行一場星際旅行時,遇到了隕石群出了事故,導致他剛一出生就被抱錯。
直到前陣子,被坎貝爾家族錯認的假少爺,意外車禍需要輸血時,才發現與家族血型對不上,這才知曉了真相,并將江硯找了回來。
抱錯的這些年,江硯一直在被稱作垃圾區的D區生活。
從小被養父虐待到性格孤僻古怪,無法正常生活。
又因為貧窮付不起大學的學費,明明成績優異卻只能輟學,做起了底層維修工,整天與苦澀燒灼的機油打交道。
管家說,坎貝爾夫婦得知后,很是心疼他。
真的心疼嗎?
江硯低著頭,從始至終,那所謂的親生父母都沒有露過面,都是管家在與他交涉。
并且他能感覺到,管家和他說話時,那種看似謙卑、實則暗含傲慢的微妙語氣。
以及話語中,有意無意提起的假少爺,伊連·坎貝爾。
坎貝爾夫婦就是因為一直在照顧受傷的伊連·坎貝爾,所以才一直沒有露面,就連他第一次回家,也是由管家全權負責。
兩個少爺在坎貝爾夫婦心里的地位孰輕孰重,早就有了答案。
“少爺,您的臥室在二樓,跟我來。”管家微微抬手,下巴倨傲輕抬。
如果不是管家剛才喚了他一聲少爺,那語氣簡直和使喚傭人沒什么兩樣。
江硯微微扯了扯嘴角。
習慣了D區動不動就火拼熱暴力的他,一次嘗到冷暴力,還有些不適應。
不過沒事,從底層爬出來的他,就像一只蟑螂,最能適應環境。
只要他能重新讀書,完成夢寐以求的機甲學業就好,父母家人的愛他不在乎。
反正他也很討厭與人有肢體接觸。
但是江硯沒想到,作為流落在外,吃盡苦頭的真少爺,他還沒有抱怨什么。
頂著他的身份,享受了多年優越生活的伊連·坎貝爾倒是率先發難了。
他當夜就從醫院回來,身上還纏著紗布,摔摔打打、大吵大鬧。
伊連聲音很吵,江硯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么,只聽到他反復提及一個人的名字——荷莉。
伊連越說越激動,看江硯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仇人,甚至把一個沉重的相框重重砸在他的臉上。
江硯的鼻梁被砸出了一道血痕。
但坎貝爾莊園內的一眾傭人、管家、還有坎貝爾夫婦,卻都滿臉緊張關心地圍著伊連。
擔心他剛出院的身體,能不能承受這么激烈的活動,呼天搶地去找家庭醫生。
從始至終,沒有人看過江硯一眼。
江硯無奈聳聳肩,只覺得這里吵得很,吵得他的心悶得難受。
他默默走出了坎貝爾莊園,隨意坐在街區的路燈下,抹了一把鼻梁上的血,血跡在他因常年露天勞作,而呈現出小麥色的半張臉暈開,血腥味彌漫。
忽然腥甜的血腥味中,混雜了一抹淡淡的茉莉般淡香。
一張雪白的紙巾像一團輕盈干凈的云,憑空落在江硯的眼前。
江硯順著那團云落下的方向,抬頭看去。
一個纖瘦筆直的少女站在他身側,金色的路燈將她淺茶色長發渡了一層柔軟的冰晶,輕薄的發梢隨風微動,拂過她懷中抱著的一束茉莉花,少女低眸凝視著他,眉目含笑,帶著令人心神安定的撫慰感。
“需要幫助嗎?”她說。
江硯愣了一怔,隨即沉默搖頭,并倒退兩步,刻意與她保持距離。
少女秀氣的淡眉微微一挑,像是驚詫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主動與雌性保持距離,而不是瘋了一樣倒貼的雄性。
她深深看了江硯一眼,勾唇淺笑了一聲,轉頭走進了坎貝爾莊園。
第二天,江硯才知道,那個少女就是伊連·坎貝爾口中的荷莉,也是他的未婚妻。
不,準確來說,和荷莉有婚約的人,是坎貝爾少爺。
曾經這個身份被伊連霸占,如今江硯回來了,真正的坎貝爾少爺身份屬于他。
......怪不得伊連會用那樣仇恨的眼神看他。
因為怨恨他搶走了未婚妻嗎?
江硯閉著雙眼,回想著昨夜主動為他遞出一張紙巾的荷莉。
路燈下,抱著茉莉花的她,仿佛在發光。
自小在垃圾區長大的他,身邊只有掠奪和斗爭,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澈的善意。
據說荷莉在學校里很受歡迎,她出身高貴,又是極為珍貴罕見的A級雌性獸人,性格又溫柔,不像一些性格惡劣的雌性,會虐待伴侶。
因此,她幾乎是學校里所有雄性獸人心目中的女神,夢寐以求的雌主。
伊連·坎貝爾因為占了荷莉雄夫名額之一,不知道被多少人羨慕嫉妒。
但那些人里并不包括江硯。
江硯呼吸微沉,手幾乎不受控制的抓著胸口。
他恐懼和他人肢體接觸、
......尤其是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