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的人格面具無法給洛恩帶來多大的能力提升，但可以提供一次茍命機會。

出門在外，穩健最重要。

教堂中殿內，發狂的羅克韋爾徹底化身紫色觸手怪，被虛空和惡魔灌注的滿滿當當，墮落魔力快溢出來了。

丑陋，粗壯，粘膩。

“我只是想復活瑪莎，為什么，你們都要阻止我……”

羅克韋爾的聲音重重疊疊，龐大觸手上的十幾副面孔同時開口，極度獵奇掉SAN。

“躲在我后面。”

薇薇安伸手想把洛恩拉過來，發現他已經提前后撤兩步，嘴角微微一抽。

“要不是情況危險，其實我更喜歡在前面。”洛恩嘀嘀咕咕，右手往下一掏，大口徑左輪出現在手。

啪嗒！

檢查了一遍彈巢，他用力一抖，將其歸位，安全感油然而生。

“這種層次的戰斗，暫時還不是你能參與的，保護好自己就行。”

薇薇安很欣賞他的勇氣。

初次遇見超凡場景，別說是沒見過什么世面的基層神父，就是魔法部的一些菜鳥干員，表現的也沒有這么淡然。

不愧是能和她精神同頻的人，果然和自己一樣優秀。

洛恩連連點頭，他不貪，只想等羅克韋爾倒地后帶著《審判之書》去摸一把，抽個技能。

他討厭一切觸手怪，要是長在自己身上那就另當別論了。

聽起來可能有些雙標，但罪惡克星就是這樣的，必須熟知反派的一切心理，才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批判性學習！

“你理解就好。”女術士對洛恩越看越滿意。

她語氣中沒有太多緊張，看得出根本沒把羅克韋爾和惡魔放在心上。

一般貨色，甚至不用她出手。

事實也差不多，別看羅克韋爾化身的觸手怪聲勢浩大，實則中看不中用。

或者說，是簡娜太過強勢。

身材曼妙的少女瞳孔中金光愈發璀璨，神圣如天使降臨，沒有花里胡哨的魔法，只有返璞歸真的純粹體術。

直拳、橫踢、沖撞……眨眼間的功夫，羅克韋爾的幾條觸手爆了一地，慘叫連連，場面相當殘忍。

簡娜身周被一股無形立場包裹，沒有濺到一點穢物，看似嬌弱的紅發少女左右騰挪，橫沖直撞，盡情展示血腥的暴力美學，和冷艷表情形成反差。

好強的身體素質！

洛恩看得雙眼放光，忍不住食指大動，想找一個手銬把富婆拷上。

“別看了，一般的術士是很難做到這種程度的。”

薇薇安看出洛恩心中所想，知道他在饞簡娜的身子，白了他一眼道：

“我們的簡娜督察是‘血緣巫師’，力量源于先祖。而她的先祖莫德雷德是一位‘神諭騎士’，因此簡娜天生就具備鋼鐵般的軀體。”

這是非凡世界。

有些東西生來有就有，沒有的話，這輩子也很難有了。

顯然，簡娜就是前者。

洛恩聽完更饞了。

血緣巫師是什么他不知道，但神諭騎士一聽逼格就很高。

想要！

洛恩摸了摸下巴，正琢磨著怎么才能把富婆騙到自己的地下室進行一番親切的手銬PLAY時，身受重創的羅克韋爾徹底瘋狂，撕下了最后的理智面具。

地面在蠕動，穹頂在下降。

轟隆隆的巨響中，四周的裂隙下方涌出更多觸手，以及羅克韋爾龐大的重塑軀體，他將十字架一把卷起，拋向本就痛苦的艾莉表情更加扭曲。

這時，薇薇安終于出手了，她揮動魔杖，即將坍塌的教堂穹頂停在半空。

紫色晶光一閃，空間被歪曲，十字架上的艾莉出現在她和洛恩身旁。

艾莉腹部翻涌不止，能看到一只只貼在薄薄皮膚上的血手，幾欲開膛破肚而出。

惡魔！

“有一點他沒說錯，我們確實來晚了。”

薇薇安搖頭，和被腐化的羅克韋爾一樣，艾莉也被徹底侵蝕，沒了搶救的必要。

她的生命力早已被榨干。

無論惡魔是否順利“出生”，她這個“母親”都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薇薇安默哀一句，給簡娜打了個眼神，準備同時消滅生誕儀式的發起者和媒介，從根源阻斷。

簡娜無聲點了點頭。

此時異變突生。

只見被捆縛在十字架上的艾莉突然停止掙扎，眼眸內紅光大作。

從操控格里芬的事情就能知道，即便尚未降生，這個惡魔也能觀測和影響現實。

眼下到了危急關頭，它直接選擇放棄“順產”，強勢奪取了艾莉的身體。

這意味著它無法再真正以完全體降臨。

“嗬……你們這幾個混蛋。”

被操控的艾莉嘴唇開闔，嗓音低沉磁性，具備明顯的男性特征。

“刺啦”一聲，幾只大手扒開她的腹腔，通體血紅，伴隨強烈的硫磺氣味，膨脹的小腹漸漸干癟下去，一個頭頂犄角、膝蓋反曲的惡魔從中走出。

惡魔沒有立刻發起攻擊，而是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洛恩。

“你不是……死了嗎？”

它分明記得，這個神父在上次就被自己種下了詛咒，三天內必死無疑。

“什么？”薇薇安和簡娜被吸引了注意力。

洛恩表情不變，一臉正氣：“果然是惡魔，這種時候還想蠱惑人心！”

薇薇安和簡娜感覺有些不對勁，尤其是簡娜，她想到了第一次和洛恩見面時，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死亡氣息，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一致將矛頭對準惡魔。

“瑪莎……”

羅克韋爾的扭曲認知下，惡魔的形象正是他已故的亡妻，只能說惡魔壞事做盡，一點人事也不干，神父一生兢兢業業，晚年還要變成虛空的幫兇，連帶著對亡妻的感情也被褻瀆。

見薇薇安和簡娜要對妻子動手，他怒吼一聲，強行沖破女術士的禁錮，觸手中爆發出扭曲的虛空力量。

轟！

他是瘋了，但沒有變傻。

意識到薇薇安和簡娜手段不一般，索性放棄攻擊，而卷著龐大軀體上升，沖出教堂穹頂。

港區教堂的周圍是居民區！

短短幾分鐘內，已經有不少市民注意到教堂的情況，發出一聲聲驚呼。

只要轉移這兩個人的注意力，“妻子”就能從這些人手中逃走。

“不好。”簡娜銀牙緊咬，沒想到羅克韋爾會這么無恥。

同樣水平下，殺死一個人，和控制住一個人，難度天差地別，羅克韋爾一心想造成更大破壞，她也無力阻擋，只能不情不愿地拜托薇薇安。

“交給你了。”

“放心。”

薇薇安給她一個自信表情，魔杖揮舞間，教堂周圍藍光大作，一條條藤蔓憑空生長、蔓延，飛快交織成巨大牢籠，如天幕般覆蓋整片區域。

剛沖出教堂的羅克韋爾被藤蔓糾纏，“砰”地一聲墜落在地，在絕望嘶吼中被禁錮在原地，無法動彈。

他的觸手很多，但薇薇安的藤蔓更多。

而且更大，更粗，更勁！

還剩一口氣的艾莉也被薇薇安用藤蔓包裹，拖入地下保護起來。

這就是咒縛術士的實力。

洛恩眼饞無比，卻見躁動的惡魔冷哼一聲，趁薇薇安分心的時候，直奔自己而來。

砰！

又是一聲巨響，冷漠的簡娜半路攔截，釋放怒意，擋在惡魔和洛恩之間。

她一拳揮出，前方的空氣凝固了一瞬間，隨即轟然爆發，一圈圈氣流上下席卷，集中在拳鋒一點，聲勢浩大駭人，壓抑到極點。

從艾莉體內“剖腹產”降臨的惡魔猙獰一笑，身體再度膨脹一圈，表現出不屬于下位惡魔的水平，抬手和簡娜的拳頭相撞，恐怖的沖擊波炸碎墻壁。

火星四濺。

緊接著，惡魔主動后退一步，直接在簡娜面前消失。

甚至連身為咒縛術士的薇薇安都沒能第一時間捕捉到身影。

壞了……洛恩頭皮一炸，危機感在內心升騰，大概猜到這個惡魔為什么對自己窮追不舍。

“七宗罪的詛咒”！

四周硫磺氣味沸騰，看不清惡魔的身影所在。

洛恩毫不猶豫，選擇佩戴彼得的人格面具。

無形的面具戴上，他仿佛多出一個感官，精準感知到惡意的來源。

配合驅魔人的五感，鎖定角落的一個方位。

“跟丟了……”薇薇安心下大驚，剛才只顧著處理羅克韋爾，居然失去了對惡魔的目標跟蹤，當即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洛恩身上，以防他遭到偷襲。

女術士剛轉過頭，就見洛恩驟然翻滾躲避，險而又險地避開生死危機。

眾所周知，人在翻滾的時候是無敵的！

下一秒，恐怖波動落在他原本所在的方位，惡魔裹挾著火焰墜落，將地面砸出一道道裂紋。

“嗯？！”

薇薇安和惡魔同時愣住。

他怎么發現的？！

薇薇安最為訝然，她和簡娜一直以為洛恩只是普通人。

但現在的表現可一點不像。

至少普通人不可能比她還提前一步捕捉到惡魔的蹤影。

受到“七宗罪詛咒”影響而變得狂躁的惡魔見一擊落空，立馬調轉方位，試圖抓住洛恩。

薇薇安和簡娜沒給它這個機會。

前者抬手招來無盡藤蔓，束縛住它的雙腿，變成活靶子，后者踏地而至，攥起拳頭轟擊在惡魔胸膛，只聽一聲巨響，血塊炸碎，拳頭直接洞穿惡魔胸部。

它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四只血紅色的手扣住簡娜的拳頭：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惡魔……”

話音未落，兩聲槍響在它耳畔迸發。

余光中，惡魔看到那個讓它莫名躁動的神父拔槍射擊。

它嗤之以鼻，毫不掩飾地嘲笑這個神父的天真。

要是子彈能傷到來自虛空的惡魔，它也不用在虛空混了，壓根沒有躲避的念頭。

然而，在子彈接觸它的頭部時，一股直入靈魂的刺痛傳來，令它慘叫出聲。

“啊！”

刻有神圣紋路的子彈灼燒黑暗的靈魂，惡魔的血肉之間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燒焦氣味，熱氣沸騰。

這又是什么？

薇薇安和簡娜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意識到洛恩貌似不是對非凡世界一無所知的神父。

女術士咬牙，可惡，被騙了，剛才在車上白白被某人占了便宜，這個世界還能不能有點真誠了。

看在洛恩和她臭味相投的面子上，她當然是選擇了原諒。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局面危機四伏，來不及追問，倆人默契地保持沉默，朝著惡魔猛攻。

另一邊，洛恩接連扣動扳機。

我不裝了！

他用出祝福術，手中左輪上生出細密的神圣紋路，“美式居合”技能下，蘊含圣光力量的子彈百發百中，眨眼間就把敵人成了篩子。

惡魔臉上的諷刺嘎然而止，被極致的痛苦取代，眼見洛恩又要射擊，它渾身一震，盡最后的力量，擺脫藤蔓的束縛。

可惜，它低估了某個掛壁的槍法。

“美式居合”技能發動，原本已經擦著惡魔耳邊飛過的圣光子彈硬生生扭轉彈道，繞了一圈后，違背物理原則，在它驚恐的目光中爆射而來。

你的子彈為什么會拐彎？！

惡魔瞪大眼睛。

“啊！”

它大吼一聲試圖躲避，但子彈緊追不舍，瞬息之間就再次貫穿它的頭顱，熱血滾燙，滴落在地發出“嗤嗤”灼燒聲。

經過祝福術強化的子彈堪稱惡魔克星，屬性克制之下，造成的有效傷害比簡娜還大。

眼看逃脫成了奢望，惡魔恨恨地朝著洛恩一瞪，試圖從精神層面入侵這個神父的靈魂，刻下最怨毒的詛咒。

洛恩一時不察，和惡魔對上雙眼。

然后……

和威廉嘗試控制他時一樣，什么也沒有發生。

反倒是惡魔一懵，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在洛恩的精神世界，它只看到無盡的黑暗，洶涌翻覆之間，惡意不息，如潮水舔舐靈魂。

黑，太TM黑了。

這是人的靈魂嗎？

怎么感覺比自己還像是惡魔。

也就是在這時，紅皮膚惡魔深入到洛恩精神中的某個臨界點，本就發覺情況不對的它渾身一震。

“魔鬼特質”！

來自虛空的惡魔最講究等級秩序，下位惡魔、中位惡魔、上位惡魔，金字塔一樣的黑暗秩序血腥無情，而它竟然在一個人類神父的精神世界，看到了魔鬼才有的極致黑暗。

在無盡的黑潮邊緣，一條條猩紅鎖鏈捆縛其上，充斥宗教儀式感。無論是中間的黑色潮水，還是猩紅鎖鏈，給它的壓迫感都堪比虛空中的那些頂級惡魔，甚至是貨真價實的魔鬼。

仿佛是兩位魔鬼之間的交鋒。

心中“咯噔”一下，它幾乎是哀求般的看向洛恩，可惜已經晚了，在從別西卜那里薅來的“魔鬼特質”、“黑暗”幾個技能下，洛恩的靈魂對這些地獄生物來說就是切切實實的“地獄”。

站在原地的惡魔軀體劇烈顫抖起來，喉嚨“嗬嗬”作響，卻無法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砰！砰！砰！

裝填子彈完畢的洛恩沒有愣著，又掏出一把大口徑左輪，短短半秒內清空兩個彈巢。

啪嗒。

頭部以上完全炸裂的惡魔腦洞大開，重重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

簡娜是個粗人，沒注意到其中門道，只驚訝于洛恩竟然也是個非凡者，實力還不低，雖然遠不如自己，但在對付惡魔這種黑暗邪惡生物時優勢明顯。

薇薇安砸吧著嘴，掃向洛恩的視線有些莫名。

一般情況下，虛空的惡魔是無法被殺死的，只能進行封印或者放逐。

她看的很清楚，圣光子彈造成的傷害還不足以毀壞這個惡魔的人間軀體，但莫名其妙的，惡魔的靈魂就消失在了感官內。

被放逐了？

“有意思……”女術士舔了舔嘴唇，打算找時間和洛恩一起深入交流一下魔法。

這時，洛恩不動聲色地注意著《審判之書》。

他已經摸清了“審判”的規律。

抽取技能不止看對方的掌握程度，還和罪惡指數有關。

理論上來說，罪惡指數越高，越容易出貨。

像威廉這樣的老好人，哪怕強迫他“犯罪”，也得花幾十倍的時間才能抽出珍貴技能。

對于真正的惡魔就不一樣了。

《審判之書》如饑似渴，貪婪吮吸，同時給出洛恩反饋。

“詛咒Lv2（三天之內必殺你）；”

“強大體魄Lv4（你被強化了，快上！）；”

“地獄之火Lv1（來自下位惡魔的小火苗，起碼用來點煙很酷）……”

兩個新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