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維恩某些街道上隨處可見衣著清涼的女士，女大學生的裙子也一年比一年短，沙灘還有靚麗的海臀風景線，但整體的社會風氣還是相對守舊的。

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開放的身體，保守的心靈。

突出一個唯心主義。

初次見面就邀請一位陌生少女跟自己進屋，多少有點冒昧。

大概是藝高人膽大，簡娜吩咐了幾句，讓兩名保鏢等在門口，獨自跟著洛恩進屋。

洛恩的落魄不是偽裝。

說是家徒四壁可能有些夸張，但一窮二白毫不過分，僅有的幾個大件家具還是在二手市場淘的，勉強收拾出客廳用來招待客人。

非常寒磣。

神父是有一點社會地位沒錯，但拋開隱性福利不談，薪資少得可憐，教會一邊喊著自我奉獻、集體榮譽，一邊把基層神父當牛馬用。

導致神父在婚戀市場一向是冷門中的冷門。

怪不得有那么多關于小男孩的傳聞。

“坐吧。”

洛恩自顧自地一屁股坐下，沒有一點紳士風度。

簡娜顯然是帶著某種目的來的，沒有在意這些小細節，她撩了下微微蜷曲的紅發，直言道：

“你最近去過‘格里芬療養院’嗎？”

這個療養院就是上一個“神父”遇害的地方，位于穆迪港區，距離這里五英里，是遠近聞名的高檔療養院，價格不菲，一般人消費不起。

洛恩沒否認這個能夠輕松查證的事實，講道理，作為神父，大半夜遇到慘兮兮的女客戶上門求助，不管是出于職業道德，還是人道主義，伸出援手都合情合理。

“你是為了班克斯姐妹的事情來的？”他狐疑道：“你們是什么關系？”

那對姐妹姓班克斯，妹妹叫作艾莉，姐姐叫艾拉。

據他所知，艾莉還在上學，艾拉則在一家銀行工作，是個典型的女強人，任勞任怨，肯吃肯干，收入不低，一把屎一把尿把艾莉養大，姐妹倆相依為命。

“同學。”簡娜說：“我和艾莉都在魁北克的麥吉爾大學就讀，是同一個社團的好友，因為她接連幾個月失聯，所以過來看看。”

是嗎？

洛恩有理由懷疑簡娜是在瞎扯，他對魁北克了解不多，唯一能叫出名字的人是個哥布林。

不過他是個正義之士。

簡娜的正義很大，實用性應該也不錯，姑且可以信一信。

“那你應該直接去找她們兩個才對，來找我干什么。”洛恩搖搖頭：“當晚給艾莉‘驅魔’之后，我就直接回來了，并不知道后續發生了什么。”

腦袋里關于療養院的記憶有些模糊。

那天晚上，他應該是完成驅魔了，后面真不知道。

“因為艾莉失蹤了。”簡娜眸光冷淡，幽幽說道：“很不巧，時間正好是11月22日……據療養院的工作人員說，在艾莉失蹤前的一天，只有你和艾拉接觸過她。”

言下之意很明顯。

艾拉當然不可能對自己的妹妹做什么。

一圈看下來，嫌疑最高的當屬洛恩這個非親非故的神父。

什么意思，免費給人驅個魔，我還成犯罪嫌疑人了？

洛恩忍不了了，他堂堂《審判之書》認定的罪惡克星，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無憑無據的污蔑，簡娜的正義再大也不行。

“不是我，那天我在教堂。”

“我也愿意相信，以梅瑟神父的品格，不會和這件事有關。”見洛恩上鉤，簡娜環抱雙手，話鋒一轉道：“但凡事要講證據，偵探、警察可不一定會相信。”

“直說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洛恩翻了個白眼，他現在倒是有點相信簡娜還是大學生了，這套說辭拿來糊弄普通人還行，放在一個神父身上未免有些牽強，套公式都不會用，一個看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年輕。

他估摸著簡娜可能是某個大戶人家的中二少女，對惡魔這一類神神秘秘的東西有點研究，好不容易逮到機會，馬上就帶著人出來客串伸張正義的女驅魔人，是個懷揣熱忱的理想主義者。

可惜，這個年代理想已經不值錢了。

曾幾何時，他也有許多炙熱的理想，后來都被現實無情粉碎，只剩下搞錢一個想法。

“和我一起去格里芬療養院，找尋失蹤的艾莉，畢竟你是最后一個接觸她的人，也許能有些不同尋常的線索。”

簡娜說明目的，在洛恩打算開口拒絕之前，她就未卜先知一般，從精致的女式皮包里抽出一張薄薄的支票，財大氣粗道：

“當然，過程中的一切開銷都由我負責。”

真的假的？

洛恩不信還有這種好事。

以前被騙的多了，現在謹慎了不少，對這類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有天然的警惕。

待看清支票上的數字，以及左下角肯尼迪家族的紅印，洛恩抽了一口氣。

怪他，剛才竟然用一般人的眼光看待富婆，人家有錢有閑，閑暇之余追尋一下自己的理想，根本不用在乎回報。

是他狹隘了，被貧窮限制了思維。

“怎么樣？”

簡娜小臉認真問道。

“合作愉快！”

洛恩接過這張大額支票，迎著窗外的晨光彈了一下，心安理得地收進錢包。

既然維恩有福音神教、惡魔，那他身上的那點技能也不夠保險。

非必要的情況下，還是不要冒險濫用非凡力量撈錢。

有個合理收入最好。

畢竟他上面沒人，暫時還沒辦法躺著賺錢。

只能獨立！

至于簡娜口中的話有多少水分……

洛恩表示，她明明可以直接撒錢，卻還愿意花時間編這么多理由，一定也滿身……呸，滿腔正義，就算有幾句假話怎么了。

只要肯付錢，就是好人，反正他本來也要去療養院一趟，解決那個給自己下詛咒的惡魔。

看到洛恩答應的這么爽快，簡娜優雅地點了點頭。

對于她來說，一切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是大問題。

有錢任性。

“那就明天再見。”

約好時間，簡娜起身離開，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洛恩家隔壁。

半個小時過去，行李已經搬得差不多了，簡娜回到客廳，沙發上正坐著一位女士。

和年輕氣盛的簡娜相比，她要更加成熟一些。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

“怎么樣，親愛的簡娜督察，得到想要的結果了嗎？”薇薇安捂嘴輕笑。

她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圓潤豐滿的大腿包裹著薄薄的紗裙，手上捧著本書，一副壞女人的語調，調侃剛進門的簡娜。

簡娜在薇薇安對面坐下，說出自己的疑惑。

“他很配合，但是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在她的感官里，洛恩身上一點生人氣息都沒有。

要不是能動能喘氣，還有色咪咪的眼神，簡直像是……

一具尸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