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遺廳內陷入了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
七名紅衣主教圍成的神圣半圓,此刻如同抽離了靈魂的古老雕像,僵坐在召喚圣域邊緣。
與如臂使指的圣力一起破碎的,還有他們的理智。
周邊圣燭明滅不定,映照著一張張寫滿駭然荒謬、信仰遭受沖擊的臉龐。
召喚陣中,伊文的身影清晰無比。
黑發,東方輪廓,身姿挺拔,穿著裁剪得體的斯翠海文制服,但任誰都能看出,這是個男兒。
“這絕無可能。”旁觀席上,南部大主教阿爾弗雷德猛地起身,“圣域召喚陣的銘文我親自校驗過三遍,錨定的確實是符合黎明圣女就職條件的人……一定是其他地方出了差錯。”
“差錯?”面色赤紅的北部大主教馬庫斯氣得鼻子都歪了,“阿爾弗雷德,你是說女神親手布置的召喚圣域會出錯?還是說你在質疑我們七人聯手的召喚儀式?”
阿爾弗雷德面色發白,張了張嘴,終是沒能吐出反駁的詞句。
端坐于高階之上的教皇,緩緩抬起了枯瘦的手
只一個動作,滿廳躁動不安的神圣力就被無形之手撫平了波濤,驟然沉寂下去。
這位執掌黎明教會權柄已逾百年的老人,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眸如利劍掃過伊文,試圖從他身上找到任何一點可能的偽裝。
伊文站在法陣中央,感受著周圍幾乎實質化的震驚、質疑乃至一絲隱蔽的敵意。
他倒不慌張,反而有些想笑——搞快點,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阿爾弗雷德主教臉色已經從呆滯轉為痛心疾首。
他上前幾步,在距離伊文三米處停下。
那是教會禮儀中面對高位代行者時應保持的敬距。
“尊敬的代行者。”奧古斯都的聲音干澀,“請恕我冒昧,您是否在降臨過程中,遭遇了某些不可知的扭曲。”
這話問得委婉,言下之意卻是:你是不是本來該是女的,但出了種種原因而轉化性別了。
伊文強忍著自己的捧腹大笑,故作目光平靜地掃過奧古斯都,掃過每一位主教,最后落在教皇身上。
他輕輕整理了一下因穿越而略顯凌亂的衣領,語出驚人:
“女神對教會在抗擊魔王軍的正面戰場上取得的成果很不滿意,所以,這次我出手了。”
“荒唐!”
馬庫斯主教終于爆炸了。
他一步踏出主教隊列,赤紅的須發似乎都要根根豎起:
“代行者閣下,即便您持有女神眷顧,此事也絕非兒戲,‘黎明圣女’乃我教會至高圣職之一!”
“自曙光紀元傳承至今,歷代圣女皆為身心純凈之女性,以自身為容器,承載晨曦之光,撫慰眾生,引導信仰!”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要戳到伊文鼻尖:
“此乃教典明文所載,千年傳統所系,豈能因一次一次意外的召喚,就任由男子僭越圣座?”
“這是褻瀆傳統,動搖信眾根基的大事!”
伊文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看來馬庫斯大主教很享受詮釋女神意志的感覺啊,不惜綁架信眾的意志,也要動搖代行者地位,本事大的很啊。”
馬庫斯一愣,一頂大帽子直接蓋他頭上。
這句話下去,眾人臉色都變了。
教皇低喝了一聲:“馬庫斯!”
馬庫斯咬著牙不說話了。
另一側,一位始終閉目冥想般的白發主教緩緩睜開眼。
她是七人中唯一的女性,掌管教會歷史與隱秘文獻。
“馬庫斯主教所言,有其道理,傳統不可輕廢,信眾之望不可辜負,然……”她看向伊文,目光深邃,“女神之神諭,高于一切人世規章。召喚圣域響應了他的靈魂,圣歌為他而鳴,光柱為他而降,此乃神意昭昭,無可辯駁。”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心頭劇震的話:
“或許,這正是女神給予我等的試煉,亦是一種啟示:光明之形,本無定相。”
馬庫斯怒目而視:“太荒唐了!難道要讓一個男人穿上圣女的白裙,站在萬眾之前,宣稱自己代表女神的慈愛與純潔?”
光想一想帝國的子民的反應,他就要裂開了。
黎明教會千年聲譽,豈能淪為笑談!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一位較為中立的主教皺眉開口,“強行中斷傳承?馬庫斯,你敢承擔忤逆神意的罪責嗎?”
馬庫斯臉色一白,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大廳內陷入了激烈的爭吵。
激進派堅決反對,認為哪怕伊文真是代行者,也該另行安排職位,圣女之位絕不可讓;保守派則認為神諭至高無上,教會唯有遵從;中間派則左右為難,提出各種折中方案。
至于伊文,他臉色微微發紅。
不是害羞,是紅溫。
因為【黎明圣女】涉及到了一段橫跨數年的黑歷史。
……
很久以前,伊文還是個單純到近乎愚蠢的男孩。
五年級的某個清晨,他和發小一起上學,遇到了一個和他倆年紀差不多的流浪兒。
流浪兒不知從何而來,衣衫襤褸得幾乎不能蔽體,單薄的布片掛在瘦骨嶙峋的身架上,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她的眼神空洞,腳步虛浮,像是已經餓了很多天,只是憑著本能向前挪動,兩條臟兮兮的大腿暴露在空氣中。
彼時的伊文,對男女身體的差異認知,還停留在“站著尿尿和蹲著尿尿”的層面。
恰好當時他們學校流傳著一則【都市傳說】,說都市里有一個可怕的流浪漢,專門逮著學生,捏爆小小的老子。
所以,當伊文看到流浪兒破褲襠處空無一物,他就猛地拉住發小的袖子,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量同情地說:
“你看她,是不是被那流浪漢偷了老子受傷了?”
很多年后,伊文都沒能忘記發小當時看向他的表情。
那是一種怎樣的復雜啊?
震驚、無語、荒謬、同情,也許還有一絲憋笑到內傷的扭曲。
這件事過了很多年,時不時還能被發小拿出來取笑。
當然,伊文很長時間都沒能理解發小為什么說一次笑一次。
一直到后來住校,室友深夜被窩開小視頻大放送后,才第一次被那洶涌而來的奇妙知識沖刷的頭昏眼花。
震撼小伊一整天!
缺乏男女差異認知的他,又無意中看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書。
什么《末日之黑暗召喚師》,什么《都市之虐殺原形》,什么《絕世XX養成系統》。
在無比震撼中,他也曾短暫地沉迷于變身文無法自拔。
于是,在他那本黑歷史小說的設定集里,他寫下了一個中期登場的搞笑配角。
那是在諾拉他們這一批后才獲得學院準許,進入歐若拉獲取職業的學生。
當時他想就職的,正是教授推薦給伊文的【黎明主教】職業。
然而,沒有男生能抵抗隱藏職業的誘惑。
在知曉還有更特殊的職業后,男生用代行者的身份,逼迫教會交出了傳承。
然后,在新職業核心萌發的瞬間,他的身體喜聞樂見的發生了不可逆的轉變。
是的,【黎明圣女】這一職業的核心,在歐若拉編纂的法則里,被定義為“必須為女性”。
我管你以前沃爾沃購物袋還是武裝直升機,繼承該職業,就必然會被神力強行校正,從生理到部分外在特征,都會被重塑為符合“圣女”概念的女性形態。
簡評:詭秘魔女,但圣牧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