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間,夜玄從須彌心中取出一瓶靈果酒丟向趙生。
“言重,區區薄酒,不成敬意,前輩請用。”
趙生接過酒瓶,拔開瓶塞嗅了嗅氣味,隨即仰頭灌了一大口,獨眼目露享受,“好酒!不錯,滋味非凡!!!”
他贊了一句,抹了抹嘴,面上笑容依舊,但那獨眼中光芒,卻深邃幾分。
“幾位小友不必拘束。”
趙生拉過旁邊一處石凳坐下,翹著二郎腿,指尖輕敲瓶身,發出叮叮脆響,“趙某今夜前來,除了賠禮和討酒,確實也有些話,想與諸位聊一聊。”
“請前輩明言。”
“好。”
趙生點頭,獨瞳微瞇,似在觀察夜玄等人反應,然后才慢悠悠道:
“幾位小友來自界海城,又是十皇武侯之后,年紀輕輕已是踏入五階御獸師,見識與閱歷方面,定然遠超我等這些被困在此地數百年的老古董,想必,身上定攜帶不少外界的稀罕物件吧?咱們既然同陷此地也算是緣分,理應同舟共濟,守望相助才是。”
這話說的隨意,夜玄幾人心中卻同時一緊。
趙生等下手中酒壺:“不瞞諸位,我等困守于此,最缺的便是資源,尤其是一些對脫困有所幫助的線索或物品。”
“這第三層空間壁壘極其堅固,雪原村上下曾嘗試無數種方法,皆告失敗,但諸位來自外界武府,或許身上無意中攜帶家族長輩賜下的某種高階獸器、或者一些特殊寶貝?哪怕只有一絲可能,對我等而言,也是莫大的希望。”
說到這,趙生笑容漸隱,信誓旦旦道:
“趙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幾位小友可否將隨身獸戒,借趙某一觀?無需其他,趙某只是想看看,里面是否有能對破解這空間囚籠有所幫助的物件。”
“當然,諸位放心,趙某以人格擔保。”
“絕不動用分毫,只是看一看,辨認一番。”
“若真有線索…”
趙某和雪原村上下,定對幾位感激不盡!”
說著,他那只明亮獨眼死死緊盯夜玄,靜候答復。
借獸戒一觀?
只是為了辨認可能對脫困有用的東西?
這話一出,夜玄、武擎、藍鶴、玉溪,甚至包括長宮月,差點沒當場氣笑!
獸戒是什么?
那是御獸師最私密,最重要的儲物空間。
幾乎存放著全部身家保命底牌、乃至不為人知小秘密,就算是至親好友,若非絕對信任,也絕不會輕易將獸戒交予他人一觀,更何況是這種初次見面,明顯不懷好意的老家伙?
這趙生,分明是借著脫困大義和前輩身份,試圖行巧取豪奪、窺探**之實。
甚至可能借著檢查名義,直接扣下獸戒。
什么不動分毫、人格擔保,在這種環境下,簡直如同豬鼻子里插大蔥裝大象一樣。
夜玄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維持恭敬表情,像是在認真考慮趙生提出的請求。
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趙前輩這個要求,實在讓晚輩幾人有些感到為難。”
“哦??????”
趙生眉頭微微一挑,獨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敲擊酒瓶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有何為難?莫非幾位小友獸戒中有什么不便示人之物?還是說,信不過趙某?”
“覺得趙某是那種無恥下作,威逼晚輩之輩?”
六階御獸師壓迫感,已然彌漫開來。
肩頭上的黑鼠妖獸也抬起頭,猩紅小眼睛盯著夜玄,發出吱的一聲輕叫。
一股若有若無六階皇獸氣息緊隨其后。
屋內氣氛,在這一刻,瞬間降至冰點。
夜狩幾只妖寵紛紛回到各自主人身前護衛,蓄勢待發。
夜玄笑了,索性撕破臉皮,不再給這位趙生趙前輩好臉色,一本正經吹牛皮道,“我等來自武家,出來歷練,獸戒里確實有些長輩給予的保命東西,一枚一次性六階獸器,由六階皇獸骨骼打磨制作,激活可瞬間爆發萬千劇毒骨刺,范圍足有恐怖的十里,哪怕是六階皇獸也扛不住,更何況是身體脆弱的六階御獸師。”
“前輩若想看,我現在就取出來給你看。”
趙生也笑了,一把捏碎酒瓶,面帶冷笑,語氣森寒,“小家伙,你在唬我。”
“唬你?誰唬你了。”
武擎開口,自獸戒取出一枚銀色彈珠。
“六階一次性獸器銀光蛋,由七階猴獸毛發壓縮制成。”
說著,他故意將靈力灌注其中。
“嗡!”
一股令人膽戰心驚的氣息從中緩緩逸出。
趙生頭皮發麻面色大變,瞳孔縮成針尖大小,下意識猛地起身,渾身汗毛直立。
夜玄也懵了,萬萬沒想到自己說著玩的,武擎身上,竟真的擁有這種一次性獸器。
“武侯是我親爹,我是他親兒子,爹護兒子天經地義,保命之物還是有的,趙生,你一個區區六階御獸師也敢威脅小爺我?小時候,六階御獸師也只配彎下身給我當馬騎,不知多少人想攀上我武家這棵龐然大樹。”武擎也是支棱起來,淡漠盯著趙生。
“在界海城,哪個六階御獸師見了我不得喊一聲武小侯爺?”
趙生面色鐵青,脊背冷汗直流,沒想到武擎如此有種。
踏馬的。
瞅這架勢,擺明是想和自己同歸于盡啊…
屋內氣氛如同繃緊弓弦,趙生進退兩難,眼看局面一觸即發之際——
“咳咳…”
蒼老的咳嗽聲,于門外響起。
緊接著,簡陋木門再次被輕輕敲響強行推開。
來者是一名宮裝老婦人,手中提著竹籃。
老婦人對屋內緊張氣氛視若無睹,笑著道了句,“喲,趙生也在?好巧,老婆子我來給小輩送點吃的暖暖身。”
“初來乍到,可別被凍壞了。”
“你這是…”
趙生胸口劇烈起伏,強壓情緒,最終哼了一聲。
“今夜打擾了。”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走出雪屋,身影狼狽消失在門外灰暗風雪中…
伴隨著趙生離去,屋內空氣瞬間流通。
武擎小心翼翼收起那枚銀光蛋,手心已是微微出汗,夜玄、藍鶴等人也是暗松一口氣。
目光這才真正聚焦到這位解圍的老婦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