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一頭白發披散,雙目卻炯炯有神,不見壽元枯涸虛弱,又或許早已習慣。
“時間有限,陳清河,我給予你向這支海妖族群報仇的機會,還不速速動手?”
陳清河深吸一口氣,遍布疤痕面龐輕輕抖動,早年被海妖屠戮的父母姐妹、乃至幾只寵獸死亡畫面紛紛涌入腦海。
他對著夜玄拱手一禮,感激之情難以掩飾,“陳某,領命。”
“嘶!!!”六階皇獸三足金雷烏仰天發出穿金裂石清鳴,雙翼猛然展開!狂暴的紫金色雷火自它周身爆發,如同一輪冉冉升起的紫金色太陽。
“轟隆!”
它無需蓄力。
堅硬的巖石如同紙糊,被硬生生融化!
三足金雷烏龐大身軀攜帶著無盡雷火,如同一顆逆行而上流星,載著陳清河悍然沖破層層阻礙,直上高空!
其所過之處,雷火肆虐,將沿途一切海妖巢穴建筑、巡邏隊伍盡數化為焦炭!
恐怖的六階皇級妖獸威壓毫無保留釋放,如同實質海嘯,瞬間籠罩整座島嶼!
無數低階海妖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驚恐望向天空中那團耀眼紫金色雷火。
島嶼各處,響起海妖、海獸們驚慌失措尖叫與怒吼。
“動手。”陳清河雙目冷冽,殺意沖天!
三足金雷烏振翅一揮,漫天金色火雨鋪天蓋地灑落!
獸技,火雨。
金色的雨點,似要凈化整座小島。
無數海妖目露絕望,唧唧哇哇高呼逃竄。
這火,恐怖如斯。
一只四階王級血脈海妖僅是沾染一絲。
竟當場氣化成霧氣消散。
灰都不剩。
轟隆!!!
就在三足金雷烏逞威之際,另一股毫不遜色的六階皇獸威壓,自島嶼最深處轟然爆發,沖天而起!
這股威壓如同來自萬丈深海,帶著刺骨寒意與沉重的濕氣,與三足金雷烏那熾烈狂暴的雷火威壓分庭抗禮。
雙方在空中激烈碰撞,激起陣陣漣漪!
“是你!!!”一道龐大藍色身影撕開海面與霧氣,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徑直攔在駕馭雷烏、正在大開殺戒的陳清河面前!
這,是一只極其怪異的海妖。
它身高超過五米,通體呈現詭異深紫色,皮膚光滑如同覆蓋著一層粘液。
最引人注目的,身上竟生有四只粗壯手臂,每只手臂都覆蓋著堅硬角質甲殼,其寬闊背脊上,生長著一排鋸齒般鰻魚發電器官,絲絲縷的紫色電光纏繞,噼啪作響,炸出雷弧。
這只多臂海妖死死鎖定陳清河,雙瞳徹底被滔天暴怒取代!
它認出這只“螻蟻”。
曾與另外一部族族長聯手擒獲、百般折磨卻始終不肯屈服的那個硬骨頭人類!
“是你這只打不死的臭蟲!”多臂雷魔口吐人言,“本皇留你一條賤命茍延殘喘,你竟敢逃出來,還敢毀我巢穴!”
雷魔簡直無法相信。
這個被視為掌中玩物、隨時可以捏死的囚徒,不僅成功脫困,身邊竟還多出一只氣息不弱的六階雷系皇獸!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陳清河踏在雷烏背脊,雙眼已被血色浸透。
記憶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下!主寵疲憊戰死,次寵被活剝時發出的凄厲哀鳴,所有畫面裹挾著劇痛再次翻涌。
悔恨!
他恨自己不珍惜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家人。
“雷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也算是替它們報了仇。”
“虛偽!”
“替你那幾只妖寵報仇?它們受你指使屠我海妖族群兒郎,我替海妖一族兒郎們報仇又何錯之有?”
雷魔四臂環抱,發出嗤笑:
“陳清河,你們人類總愛說什么非我族類者,其心必異,可爾等奴役妖獸時,又何曾手軟?我海妖一族雖為妖獸,智慧卻不遜于爾等,力量更勝一籌。”
“視爾等如牛羊牲畜,圈養為食,何錯之有?”
“說到底,不過是弱肉強食。”
“人類與吾等智慧種海獸,并無本質不同。”
“爾等欲征服深海,掘取資源,吾族欲席卷陸地,圈養人畜,道既相反,便只剩強弱之爭,誰拳頭硬,誰便是理。”
“陳清河,就憑你這僥幸爬出糞坑的殘廢,和這只不知從哪找來的扁毛畜生也想翻天不成?”多臂雷魔四只手臂同時微微抬起,雷光在掌心瘋狂匯聚。
“本皇當初就該把你一點點撕碎喂海獸!”
“今天,就補上這個遺憾!”
它四臂齊揮。
雷光化作四根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雷矛。
抬手投擲,四根雷矛帶著毀滅一切威勢,朝著陳清河與三足金雷烏暴射而去!
陳清河毫無畏懼,一拍身下六階皇獸三足金雷烏做出反擊!
“轟!”
天穹之上,雙方戰做一團,雷焰滾滾,每一次交擊,好似兩顆不同顏色的雷陽在彼此碰撞。
要說這四臂雷魔,也是個海妖中的異類。
其母與一只王級深海鰻獸結合,令它身具水、電雙屬性靈力,憑借著得天獨厚的血脈、以及骨子里的狠勁,終是一步步爬至最高,成為皇級血脈海妖,于三百年前組建部族開枝散葉。
陳清河與四臂雷魔交戰,夜玄也沒有閑著。
洞窟內,碎石簌簌落下。
夜玄迅速將師父秦吏小心送入須彌心空間暫時安置。
他轉過身,白發在激蕩氣流中微微拂動,目光掃過眾囚籠。
“外面正在廝殺,是走是留,生死一瞬。”
“誰想活?”
夜玄頓了頓,話語直白且冷酷,“話先說在前頭,我救人,不是白救的。”
“需忠心追隨于我,供我驅策。”
“當然,若覺終身效忠難以接受,亦可效仿方才那位六階御獸師陳清河。”
“與我立下時限,十年、二十年,以勞力換自由。”
“時限一到,兩不相欠,還爾等自在身。”
話音落下,洞窟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湫!”
湫湫雙手抱懷,蛇尾繃直,立于夜玄頭頂。
像是在說,全體都有,向我主人看齊!
下一刻,一個虛弱聲音從角落囚籠匆忙響起:
“四階一星王級御獸師魯莽,時限二十年,愿供公子差遣,還請公子帶我離開這鬼地方。”
“我我也愿意!三階魔藥師,十年!我愿為公子效力十年!”
“五十年!只要能出去,五十年我也認了!”
“…”
如同點燃引線般,求生**迅速壓過麻木與恐懼。
越來越多的人眼中燃起光芒,出聲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