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示意明白。
操縱青冥朝偏東十五里方向加速飛去。
然就在即將抵達那片海域時,前方異變突生。
只見一名渾身帶傷青年,正駕馭著一頭傷痕累累的鶴類飛行妖寵,如同驚弓之鳥般朝著他們這邊亡命飛竄。
那鶴獸羽翼凌亂,身上刺有數根鋒銳箭矢、魚叉等物,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而在青年身后,則為一群長著透明翅膀、在空中急速滑翔的飛魚妖獸!
那每一條飛魚背上,皆站有一名類人形生物。
這些“人”面色鐵青,臉頰兩側生有不斷開合腮線,雙耳呈薄薄的魚鰭狀。
而自腰部以下,竟非人腿。
而是一條布滿鱗片的青藍色粗壯蟒尾!
它們手握造型奇特骨質弓弩,口中發出嘰里呱啦的怪叫,正不斷瞄準前方逃竄青年。
那亡命青年也發現夜玄三人。
尤其是感受到青冥身上散發出的五階氣息,頓時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臉上爆發出狂喜,用盡力氣嘶聲大喊:
“前輩!前輩救命??!在下界海城蘇家弟子蘇銘!還望前輩救晚輩一命!??!”
他一邊喊著。
一邊拼命催動腳下妖寵,朝著青冥靠攏。
那群怪異蟒尾魚人,自然也注意到體型龐大的青冥和其背上的夜玄幾人。
為首一名手持三叉骨矛的魚人,用其冰冷的豎瞳掃了過來,口中發出一串更加急促尖銳的嘰呱聲,似乎是在警告。
頓時,有七八名魚人調轉弓弩,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弩箭,齊齊對準夜玄所在方位。
“海妖,類人形妖獸,兇殘且擅馭海獸?!遍L宮月言簡意賅,“界海城防的,便是它們驅使的獸潮,高階海妖,尤為禍首。”
夜玄聞言目光掃過那名叫蘇銘的狼狽青年,又看向那群殺氣騰騰海妖妖獸,眼神瞬間銳利。
“魔猿。”
他淡淡開口。
早已按捺不住的四階混世魔猿低吼咆哮,周身暗紅色雷光再次噼啪作響,它甚至沒有動用盤龍棍,只是張開巨口,朝著那群飛魚魚人所在方向、發出一聲蘊含狂暴魂雷之力的咆哮!
“吼——?。?!”
獸技,猿啼!
一道肉眼可見暗紅色音波混合著細密雷弧,如同毀滅漣漪般瘋狂擴散開來!
音波擴散速度極快,首當其沖的幾名海妖魚人連同他們腳下飛魚,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雷光音波中身體劇震,眼神瞬間黯淡,如同下餃子般紛紛從空中墜落,砸向下方墨藍海面。
秒殺!
剩余魚人頓時大亂,發出尖叫,再也不敢靠近,紛紛駕馭飛魚倉皇逃向遠方。
“夜狩,一個不留。”
“嗡!”
夜玄話音剛落,空中已是出現一道黑白殘影。
光影掠過,逃亡中的魚人海妖們動作一頓,身軀齊刷刷崩裂,化作均勻的東一塊西一塊。
短短幾個呼吸,夜狩折返而歸,螳刀滴著血。
青年看得目瞪口呆,隨即駕馭妖寵飛到青冥近前,不顧形象深深抱拳一拜,“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夜玄沒有看他,而是望向長宮月。
長宮月皺眉,目光牢牢鎖定這青年蘇銘,語氣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確定:
“夜公子,他身上有你老師的氣息?!?/p>
聞言,夜玄不淡定,微瞇眸子居高俯瞰蘇銘。
長宮月話語一出,夜玄目光當場銳利如刀,落在狼狽不堪的蘇銘身上。
“你…”夜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威壓,直接敲打在蘇銘心頭,“可認識界海城五階獸器大師,秦吏?”
蘇銘先是一愣,隨即面露興奮,他幾乎是脫口而出,“秦吏秦大師?認得!我認得!前輩您是為尋秦大師而來?”
他語速飛快解釋道,“秦大師他還活著!但他,他被一頭六階海妖抓走了,就在東北方向不遠的一處海妖巢穴里!”
蘇銘臉上浮現出恐懼與后怕,“那處巢穴關押不少我們人類御獸師,女人、以及有價值的,比如秦大師這樣獸器師,就被它們強行留下,日夜逼迫為其煉制獸器,用以增強海妖族群實力,而那些暫時看不出價值,或者反抗激烈的…”
蘇銘咽了口唾沫,“就被它們如同宰殺牛羊般,當場剖解分食,我就是趁著看守不備,九死一生才從那里逃出?!?/p>
他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不敢有絲毫隱瞞。
夜玄眉頭微微皺起。
逼迫獸器師為海妖煉制裝備?其背后必有高階海妖在組織謀劃。
“別沖動?!遍L宮月聲音響起,她鼻翼微微聳動,似在空氣中捕捉著更多信息。
“敵情不明。”
“貿然闖入恐陷危局,還是先探明虛實為上?!?/p>
說著,她素手輕抬,自獸戒中喚出三團形似泥土的奇異妖獸,那妖獸生有簡單的五官,看起來頗有幾分憨拙。
“王級妖獸,百變泥妖,其天賦百變,可模擬萬物形貌乃至氣息?!遍L宮月簡短介紹,隨即取過一只泥妖置于自己頭頂。
只見那泥妖如同活了的淤泥般迅速流淌而下,眨眼間便將長宮月全身包裹。
泥漿蠕動、塑形、固化。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原本高冷出塵的長宮月,竟已化作一名面色青灰、腰下拖著蟒尾的類人形妖獸海妖。
與之前追殺蘇銘的那些海妖一般無二。
夜玄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此等偽裝手段,確實有意思。
他與王瑾鳳也各自取過一只百變泥妖,依樣畫葫蘆,很快,三人便改頭換面,成了三名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海妖。
“不行,有點丑,你讓你的妖寵給我捏帥點,腹肌多多的。”夜玄有些自戀,沖長宮月示意。
長宮月嘴角一抽,給夜玄那頭百變泥妖下達命令。
很快,夜玄模樣大變,變成一米八幾“灰皮體育生海妖”,擁有著十塊閃閃發亮的腹肌。
“你叫蘇銘是吧,接下來辛苦了。”夜玄開口,聲音沙啞陰冷。
蘇銘暗道不妙,露出一副欲哭無淚表情。
蘇銘只覺脊背竄起一股涼氣,一股強烈不安涌上心頭。
他喉嚨發干,聲音變調,“前輩,您這是何意?”
夜玄笑了笑,上前用海草將蘇銘捆綁。
一副追回人族俘虜模樣。
“現在起,你是俘虜,帶我們回那個巢穴?!?/p>
蘇銘臉色煞白,他終于明白這“辛苦”是什么意思。
額滴娘!
這是要他當誘餌,重新回到那個魔窟啊。
蘇銘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
對上夜玄目光,他垂頭喪氣低下腦袋,認命般道,“我…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