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凌空而立,衣袍在風浪中獵獵作響。
掃視一眼下方,隨即操縱青冥降落到雷蛟尸身旁。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這具王級妖獸尸骸。
“可惜這身鱗甲,碎掉不少。”夜玄惋惜,示意朧夜螳皇夜狩剝離蛟身鱗甲。
當檢查到蛟首時,這份惋惜,又加重幾分。
“此頭雷蛟年齡很小,體內并未凝出蛟珠。”
“若是有蛟珠,搭配數種魔植,到時就能煉制出四階蛻龍魔藥,再給予水家那枚蛟蛋中的小家伙服下,定能少走彎路,蛻變龍身,踏入皇級血脈。”
惋惜歸惋惜,夜玄手上動作卻是不慢。
他示意夜狩,將雷蛟最為珍貴的獨角、逆鱗以及心臟小心翼翼挖出收起。
隨后又將較為完整的蛟骨、蛟筋一一剝離。
蛟獸尸骸材料尤其珍貴。
這些寶貝,無論是用來煉制獸器還是煉制魔藥。
都是市場上少有的珍品。
夜玄又割取數份蛟肉收進獸戒,準備嘗嘗滋味,做完一切,方才將剩下的爛肉丟進煉妖壺進行煉化。
打掃完。
確認沒有遺留,他駕馭青冥返回青骨獸宗。
宗門廣場,眾人臉上仍帶著驚魂未定。
當看到夜玄安然返回,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道道仰慕視線難以掩飾。
恐怖如斯!
宗主還在藏!竟然是一名五階御獸師!
面對幾名高層搭話,夜玄一一頷首示意。
目光掃過人群,很快便鎖定角落里兩人。
正是妹妹月芝,以及那位一身黑衫老婦,名義上的外婆。
四目相對,老婦心知肚明。
看樣子,這宗主已經知曉那群人目的。
她摩挲獸戒,做好隨時帶著孫女離去準備。
傷勢已經恢復四五成,這地兒,不能再繼續待著…”
“月管事,”夜玄聲音平靜響起,打破現場的沉寂,“帶著月芝,隨我來庭院一敘。”
老婦身體一僵,隨即欠身道:“是,宗主。”
她伸手拉了拉身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月芝,“芝兒,我們走。”
“嗯…”
三人來到一處僻靜庭院。
夜玄背手而立,望庭花樹,沉默片刻。
老婦率先抱拳開口:“宗主喚老身前來,不知所為何事?若是因為方才那些賊人,給宗門帶來麻煩,老身這便帶著孫女離開,絕不再連累貴宗。”
夜玄緩緩轉身,目光如電,直視老,聲音不急不躁:
“離開?還能去哪?”
“幽羅妖府既已追查至此,天下雖大,恐怕也難有容身之處,遲早會被抓住。”
夜玄冷笑,不再隱藏身份,“還是說,又要像當年帶走母親那樣,帶著月芝逃亡躲藏?”
老婦聞言一怔,大腦空白,竟當場愣在原地。
她死死緊盯夜玄眉眼,似要從中觀出些事物。
夜玄手掌一翻,一枚金色令牌出現在掌心。
令牌上,刻有兩個娟秀小字—夜玄。
屈指一彈,令牌彈向老婦。
老婦接過令牌,一番觀摩下來,如同被驚雷劈中般,蒼老身軀猛然一顫!
她抬起腦袋,老眸難以置信看向對面青年,蒼老的聲音因震驚而變的尖銳:
“石城夜家夜玄…你…你是當年石城夜家的那個小…”
“嗯?”夜玄眸子微瞇,冷冽如萬載寒冰。
老婦被刺得遍體生寒,這才意識到剛剛失言。
但心中的驚駭,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抹平。
猶如驚濤駭浪,沖擊著心田。
她怎么也沒想到,當年那個雜血孩童。
如今竟已成為一方強者。
夜玄收回目光。
望向一旁手足無措的月芝,眼神逐漸柔和。
“月芝,過來哥哥身邊,過段時間帶你去見父親,若是知道母親被帶走時有你這個遺腹子,他定會喜極而泣。”夜玄招手道。
“哥…哥哥?”月芝嬌軀劇震,下意識地捂住嘴,淚水毫無征兆盈滿眼眶。
她看看夜玄,又看看外婆,腦海空白。
真相太過猝不及防,讓少女一時難以接受。
老婦欲言又止。
尷尬,心虛,以及淡淡的后悔涌上心頭。
身為高貴的黃金一族成員。
她自是看不起一個小小的石城夜家。
當得知失蹤的女兒與那夜家夜虎育有一子時。
是極為憤怒的。
且那一子血脈不純,并非正統黃金一族。
這股憤怒愈加強烈。
黃金一族女子體質特殊,初次與男人洞房花燭夜,必定會懷孕,按照祖傳規矩,理應與別的隱性黃金一族結合,再不濟與甲級天賦者,結果那夜虎花言巧語騙了自己女兒身子。
生下這么一個雜牌貨…
“過來,妹妹。”夜玄張開雙臂,眼神柔和。
同父同母,整個夜家除了父親夜虎外。
又多一個真正的血脈親人。
月芝呆愣原地,傻乎乎看著夜玄那張面孔。
心中地種種疑惑,頓時有了答案。
怪不得第一次見面,會覺得無比親切。
原來是自己未曾謀面的哥哥?
“哥…哥哥?”她試探著,聲音夾雜哭腔。
“是我。”
“哥!!!”
少女月芝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像一只歸巢的乳燕,猛地撲進夜玄懷中,放聲痛哭,似要將這些年來的委屈、孤獨和思念盡數宣泄出來。
聽著這一聲聲哥哥,再怎么擁有堪比鋼鐵般的男人意志,夜玄的心此刻也隨之融化。
他緊緊摟住失散多年的妹妹,感受懷中少女纖弱身軀顫抖,心中五味雜陳。
拍了拍月芝后背,夜玄笑著低聲道:
“好了,不哭了,以后有哥哥在,再沒人能欺負你。”
說著。
取出手帕,為月芝擦拭臉上的淚痕。
示意少女起身,夜玄目光轉冷,又望向老婦。
老婦沉默,隨即笑了笑,“黃金一族的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
“玄兒…”
“月管事,我與你關系應該還沒好到如此地步。”夜玄撕破臉皮,陰陽怪氣。
“我…”
老婦心中苦澀,似是想起什么,宛若抓住一根稻草般突然道,“玄兒,你想不想成為黃金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