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
帕庫拉厲聲呵斥,剛要使出灼遁殺向赤砂之蝎,就被江風拉住。
江風靜靜地坐著,好似風影辦公室中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只是淡淡說:“那只是個砂分身。”
赤砂之蝎不禁看向江風:“你能看出我砂分身的破綻?”
“看不出。”江風搖搖頭。
砂分身、影分身、雷分身之類的術,在真正動手之前,幾乎沒有人能分辨出是不是本體。
“既然看不出,你又怎知我不是本人?”
“我雖看不出,卻知你一定怕死。”
砂隱村能打的高手幾乎全在這間辦公室,赤砂之蝎若是本人前來下毒,能成最好,成不了必然要被打死當場。
“我不是怕死,我只怕死的沒有意義。”
赤砂之蝎表情平淡,眼眸中卻露出幾分神采,辯解說:“如果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這樣的人生豈非太過無趣?
人活一世,心中總要有一些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或許是一個人,或許是一個目標,或許是一種理想,總之就是要有這樣一個東西。
于我而言,這個東西就是永恒之美,在創造出真正的永恒之前就死掉,豈不是太過可惜?”
江風不語,只是譏笑,笑得赤砂之蝎心慌,笑得赤砂之蝎恨不得沖上去撕爛那張臉。
“你笑是什么意思?”
“我笑你心口不一,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怕死,可你不正是因為畏懼死亡、抗拒死亡,才美其名曰地研究人傀儡,追求什么永恒之美嗎?”
赤砂之蝎勃然大怒,你怎么敢侮辱我的藝術觀與美學?
赤砂之蝎并不認為他是畏懼死亡才研究人傀儡,他的美學觀念、他的追求沒有那么low,他的藝術是非常高大上的、形而上學的。
可若要他把他的藝術觀、美學觀念,用語言完全講述出來,他又做不到。
首先,砂隱村目前還沒有忍者學校,更沒有文化課。赤砂之蝎文化水平不高,詞匯量、語言組織能力不夠豐富。
其次,藝術就是這么個玩意兒,既非完全抽象也非完全具體,而是包含兩種維度的綜合體,任何藝術都不能用具體的形式完全表述出來。
所以搞藝術的總是習慣搞小圈子自high,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不可自拔,赤砂之蝎就是這么個情況。
“蝎,是不是你殺了風影大人!?”
羅砂厲聲呵斥,他不在乎什么藝術不藝術,他只在乎能不能洗清身上的臟水,然后往死里錘赤砂之蝎。
赤砂之蝎轉而向羅砂投去冰寒目光,寒到侵肌,寒到徹骨,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羅砂已被赤砂之蝎殺死至少十幾次。
不懂得藝術與風雅的家伙!
即便江風把蝎的藝術噴得狗屁不是,在蝎看來,他與江風也是在討論藝術,也是在就不同審美觀念進行藝術上的探討,是高雅的,是牛逼的,是歪瑞上流的。
可我們兩個藝術家討論藝術,哪有你一個大老粗插嘴的份?
“是不是我殺了風影,不是已經顯而易見嗎?”赤砂之蝎冷笑。
千代與海老藏兩顆心如墜冰窟,在此之前,他們還心存赤砂之蝎是被冤枉的、是好孩子的幻想。
恨不得把赤砂之蝎往死里錘的羅砂又問:“風影大人于公兢兢業業為砂隱村嘔心瀝血,于私待你恩重如山,將你看做是親生的子侄,你這忘恩負義的家伙,為什么要殺死風影大人。”
是啊,赤砂之蝎為什么要殺死三代目風影?
在場的許多長老,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他。”
赤砂之蝎突然指向巋然不動的江風。
江風一怔,你殺不殺風影,跟我有什么關系?
眾人也是一頭霧水,怎么就突然和江風扯上關系了呢?
“我聽說,你曾經創出過一招號稱絕世的劍術,叫做天外飛仙?”赤砂之蝎詢問。
“不錯。”
江風點點頭,隱約捋清楚了赤砂之蝎的邏輯。
“聽說你那招天外飛仙是世上最美的劍術,璀璨絢爛到極致,沒有任何人能夠形容那一劍的燦爛,也沒有任何語言能夠形容那一劍的輝煌?”
“很多人都這么說,我也同樣認為他們說得很對。”江風繼續點頭。
天外飛仙,確實是一招極美的劍術,若這一招不夠美,江風也不會放著別的武功不練,死磕天外飛仙,不斷優化、改良這一招。
自他第一次用出天外飛仙之后,忍界就有了這是最美劍招的傳聞。
短冊街一戰之后,拜云隱村與木葉兩大忍村所賜,天外飛仙這一招的知名度正式達到頂峰,也成為了江風的綽號。
砂隱村的人,自然也會討論江風,討論這一招最美的劍術。
“他們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美!”
只是回想起那些愚夫俗人討論江風、稱贊天外飛仙這一最美劍招時的場景,赤砂之蝎就不由得百爪撓心、火冒三丈。
“劍光再美,也不過轉瞬即逝,一剎那的輝煌,縱使璀璨到極致又有什么用?
只有永恒才是真的美,只有能永存于世的才配得上美之極致的贊揚……”
赤砂之蝎又嘰里咕嚕地自夸起他的藝術。
羅砂等人懂了,原來赤砂之蝎是江風的夢男啊。
“所以你為了證明永恒才是真正的美,就殺害了風影,打算把他制成人傀儡,從而超越我的天外飛仙?”
“不錯,三代目風影號稱歷代最強風影,由他尸體制成的人傀儡,必然能夠證明永恒之美。
至于你的天外飛仙?又何須我超越?只要你死了,天外飛仙也就不復存在,世人也就會知道,不能永恒的東西根本稱不上美。”
真尼瑪是個神人。
江風很是無語,他現在迫切需要一個能與“民間科學家”對等的名詞,去形容赤砂之蝎的精神狀態與邏輯思維。
赤砂之蝎的審美觀,與他大相徑庭。
三代目風影制成的人傀儡美嗎?
唯一能跟它扯上關系的美,就是強度美。
可天外飛仙不一樣,它確實是一招極盛輝煌美到極致的劍術,與強度無關,與江風的生死,甚至與死在這一劍下之人的生命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