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綱手怎么問,江風都只是冷笑,一種讓綱手冷到發顫的笑,就仿佛她心里想什么念什么,全部被面前的男人看穿。
“故弄玄虛。”
綱手嘟囔一聲,不想就個人問題和江風多做糾纏,道出真正的來意:“你說彌彥他們是你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
“可你卻眼睜睜看著你的朋友深陷泥潭,不愿把他拉出來。”
“此話怎講?”
“曉組織幾乎不可能成功。”
綱手斬釘截鐵地批評起彌彥的理念:“讓各大忍村放下武力與爭執,用和平的對話解決彼此的紛爭,實現世界和平。
這是個徹頭徹尾,不切實際的理念。”
綱手終究是綱手,一路風風雨雨走過來,經歷過木葉初創階段,見識并參與過兩次忍界大戰,人生閱歷相當豐富,一眼就看出彌彥、曉組織理念的天真之處。
“我知道。”江風只是淡淡地回答。
“你知道?”
“我知道。”
你說你知道你就是知道了?如果你知道、又把彌彥當做好友,怎么還會這般云淡風輕?
所以,綱手覺得江風大概是不知道裝知道,他還很年輕,和彌彥差不多大,人生閱歷還是不夠豐富。
綱手繼續說:“人與人之間是很難相互理解的,不要說讓兩個忍村放下爭執和平共處,就連讓兩個有矛盾的人放下矛盾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
“放到勢力與勢力之間,就更加的不容易。每個忍村背后都有無數家族、忍者、平民,是他們共同的利益決定了一個忍村的意志。
或許他可以說服一位影,卻幾乎不可能說服一個忍村。”
“我知道。”
“想說服那些忍村,要么需要讓他們畏懼的實力,要么需要滿足他們的利益訴求,可這兩點曉組織都做不到。
他們既不夠強,也不夠有錢。”
“我知道。”
“不要說其他忍村,恐怕曉組織的理念與行動綱領連雨隱村都難以說服。
他們的實力固然遠不如大忍村,卻也不是小勢力了。在雨之國出現這樣一個勢力,或許就連山椒魚半藏都會忌憚他們。”
“我知道。”
“你全部都知道?”
“我全部都知道。”
綱手很是詫異:“既然你全部都知道,為什么不勸說你的朋友,讓他不要去做這種不切實際的事呢?”
江風反問:“那么你認為,自來也,彌彥,還有那些聚集在他身邊的人,知不知道這些呢?”
是啊?
他們知不知道這些呢?
綱手突然怔住。
自來也上次去找她,還和她吹噓過彌彥他們的事跡,說他的學生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
彌彥這幾天和江風一起出去救助難民、安利曉組織的理念,她也跟著去過幾次,能親眼看到曉組織的發展并不順利。
有太多太多人不愿放下仇恨,這可以理解。也有太多太多像她這樣的聰明人,指著彌彥的鼻子說“你只是在白日做夢”。
他們遇到了太多太多的困難,太多太多的挫折,一路走來,歷經心酸苦楚,他們比任何人都知道實現這一偉大宏愿有多難。
可彌彥依舊樂此不彼,曉組織的人依舊樂此不疲,他們堅信著心中那份正義,堅信著自己的理念,并為此付出努力。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如箭離弦,永不回頭。
綱手忍不住呢喃:“既然明知到頭來總會幻夢成空,他們為何還要苦苦掙扎奮斗。”
“可生命的意義,本就在于奮斗。”
江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怔怔地望著屋頂,也有些出神,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個人。
那個人遠比彌彥有能力有學識,卻也和彌彥一樣,有著在他人看來天真到不切實際的理想。
昔日戰友的背叛、人民的不理解……他遇到的困難比彌彥大上千百萬倍,可他還是迎著所有困難苦苦掙扎奮斗。
江風不是這樣人,他自認遠沒有那么偉大,可他欣賞這樣人。
“所以,這就是你支持彌彥的理由?”
“不,這大概是自來也支持彌彥的理由。”江風收回神,搖搖頭。
彌彥大概率是沒辦法實現理想的,可他的努力至少能讓忍界變得更可愛一點,能夠成為一個先驅、一團星星之火。
這或許就是閱歷豐富的自來也,依舊支持彌彥,沒有打擊彌彥的理由。
“那你支持彌彥的理由是什么?”
“因為他是我的朋友。”
“???”
綱手黑人問號,實在是不理解江風的這個回答,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有多久沒有做過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情了?”
江風率先提出一個問題,不等綱手回答,繼續嘆息說:“這個世界并不完美,它充滿著悲歡離合。或許此刻忍界的某個角落,就正在上演著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
正因如此,所以古往今來,才會有無數文人墨客有感而發,創作出無數哀婉、凄涼的和歌與俳句。
可無論多么凄涼的和歌俳句,都不如一句話令我心酸,那句話就是【我從未做過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人在做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情時,那種快樂是旁人絕不能理解的,再苦的困難、再多的挫折,也難以抹去真心帶來的快樂。
彌彥他們在為一個偉大的、或許艱難卻正確的目標努力,發自真心地努力,這就足夠了。
“遲早有一天,他們的夢會醒。”
“那就等到夢醒那一天再說,至少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是快樂的。”
綱手繼續澆冷水:“可能根本等不到夢醒那一天,他們就會粉身碎骨。”
“我會盡力避免那種事發生,這就是朋友的意義。”
綱手不再潑冷水了,只是嘆息:“怪不得你會有那么多朋友,怪不得所有人都想和你做朋友。”
忍界為什么會有那么多紛爭呢?
因為忍界人就和古龍小說里的高手一樣,人人都是犟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理與堅持,想要按照他們自己的理念改變世界或改變某個人。
站在他們的角度出發,你絕不能說他們是錯誤的,至少不是完全錯誤。
江風既不迫切地想要改變忍界,也從不期望把自己的觀念強加在他人身上,從不要求他人放下執念按照他認為正確的方式去活。
他真的就是一陣風,一個過客,一個謫仙,只是欣賞并支持,然后在朋友最需要時搭把手,和忍界所有犟種都沒有本質上的利益、理念沖突。
江風只是笑笑,自綱手走進這間房后第一次動了,拍拍身下的床鋪:“天色不早了,要一起睡嗎?
我這張床特別的軟乎。”
“那個叫小南的女孩兒給你鋪了三床褥子,你的床當然軟乎。”
已經一屁股情債了還來撩我?
綱手翻了個白眼,推開門離開了江風的房間。
呵,女人,肯定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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