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說完,不管眾人的反應,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外走,路過長孫無忌身邊時,停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肚子。
“多吃點,看能不能把自己撐死。”
說完,揚長而去。
長孫無忌臉上的肉抖了三抖,想拔劍。
被房玄齡死死按住。
李世民看著李淵帶著程咬金遠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玄齡。”
“臣在。”
“派人盯著。”
“看他們到底去干什么,還有,查清麻將是誰?為何要打這個人?若是無關緊要之人,那就隨他去吧,若是……”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就一起埋了。”
出了宮的李淵可不知道這些,第一站,崇仁坊,裴府。
大門緊閉,門口連個看門的都沒有,估計都跑了,里面隱隱約約傳來哭聲。
凄慘。
悲涼。
“撞開。”李淵指了指大門。
“得嘞!”程咬金這會兒來勁了,干別的不行,拆家那是專業(yè)的。
退后兩步,一個助跑。
“轟!”
兩扇朱漆大門,直接飛了進去,拍在地上,濺起一地灰塵。
李淵背著手,踩著門板,走了進去,一路暢通無阻。
下人們看見兇神惡煞的程咬金,還有后面跟著的一隊殺氣騰騰的玄甲軍,早就嚇得鉆床底下了。
書房。
哭聲就是從這傳出來的。
李淵站在窗戶外面沒進去。
捅破窗戶紙。
往里看,只見裴寂一身白衣(不知道哪找的孝服),披頭散發(fā),跪在地上。
面前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放著紙筆,一邊哭,一邊寫,鼻涕一把淚一把。
“陛下啊……”
“您死得好慘啊……”
李淵:???
“您這一走。”
“老臣可怎么辦啊……”
“秦王那個殺星。”
“肯定不會放過老臣啊……”
“老臣這就來陪您了……”
“您要的東西,我都安排下人準備好了,等著老臣身死,他們就都燒給咱君臣二人……”
裴寂寫幾個字,喝一口酒。
“嗚嗚嗚……這毒酒怎么還沒發(fā)作啊……是不是買到假貨了……”
“算了,自縊吧。”
裴寂站起來,搖搖晃晃,踩著凳子,把脖子伸進房梁上掛著的白綾里試了試。
“哎喲……”
“勒得慌。”
“疼。”
“能不能不疼啊……”
“要不……還是投井吧?”
“不行,井水太涼,老夫腿腳不好,下去還得照顧陛下。”
“那……吞金?”
“不行,家里金子都被老婆藏起來了,找不到。”
裴寂在那糾結,想死,又怕疼,又怕冷,磨磨唧唧,跟個娘們似的。
李淵在窗外看得直翻白眼,這老貨,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貪財好色怕死。
但就一點好,聽話。,好用。
而且……
這會兒是真的在哭自己,雖然是以為自己死了。
“程胖子。”李淵低聲說道:“進去,給他個驚喜。”
“驚喜?什么是驚喜?”程咬金茫然的看著李淵。
李淵嘿嘿一笑:“翻譯翻譯,什么他媽的叫驚喜。”
“驚喜?”程咬金咧嘴一笑:“明白!驚喜,就是先驚嚇,然后再讓他欣喜!”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書房門被一腳踹開。
裴寂正掛在繩子上猶豫呢,被這一聲巨響嚇得腳下一滑。
咔嚓!
凳子翻了,真的掛住了。
“呃——!”
裴寂眼珠子猛地凸出來,手腳亂蹬,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這下是真的要死了,不想死也得死了。
“裴寂,你個老狗,秦王殿下讓我來收你來了!”程咬金嘿嘿笑著,一步步的朝著裴寂走近,手里的板斧一揮。
嗖!
一道寒光,白綾斷了,裴寂像個死豬一樣掉下來,激起一陣灰塵。
“咳咳咳!咳咳咳咳!”裴寂捂著脖子,拼命咳嗽,臉憋成紫色,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活著……活著真好啊!
只是一抬頭,看著程咬金那來者不善的表情,又開始絕望了。
“陛下啊……我的陛下喲……你死的好慘喲。”
“早知道您還不如跟著我去海池去躲躲。”
“剛才要是我出宮的時候帶上你就好了,也不至于被那殺才給砍了。”
“陛下喲,我的陛下喲……”
正哭著,一雙明黃色的靴子,出現(xiàn)在他眼前,裴寂順著靴子往上看,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帶著笑,有點壞。
“陛……陛下?”裴寂以為自己到了陰曹地府:“陛下啊!臣來陪您了!咱們君臣……在地下團聚了啊!”
裴寂抱住李淵的大腿,鼻涕眼淚全擦在龍袍上。
啪的一聲脆響,李淵抬手就是一個大比兜。
清脆。
悅耳。
打得裴寂半邊臉瞬間腫了。
“疼嗎?”李淵問。
裴寂捂著臉,愣愣地點頭:“疼……”
“疼就對了!”李淵踹了他一腳:“疼就是活著的!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哪?這是你家書房!朕沒死!你也沒死!”
裴寂愣了半天。
環(huán)顧四周。
看到了滿臉橫肉的程咬金。
看到了外面透過來的陽光。
沒死?
真的沒死?
“陛下……那……秦王……”
“別提那個逆子。”李淵不耐煩地擺手:“朕現(xiàn)在退位了,以后就是太上皇了。懂不懂?不管朝政了。專門負責玩。”
“你。”李淵指著裴寂的鼻子:“以后就是朕的……皇家娛樂總監(jiān),專門陪朕玩。”
“現(xiàn)在。”
“立刻。”
“馬上。”
“收拾東西。”
“跟朕走。”
“去……去哪?”裴寂一臉懵。
“去宮里去哪!”李淵看了一眼桌上的遺書,拿起來揣進懷里:“這玩意兒朕沒收了,以后你不聽話,朕就把它貼在朱雀門上,讓全長安都知道你裴寂是個慫包。”
裴寂臉瞬間白了:“陛下……別……”
“少廢話!”
“程胖子!”
“在!”
“搬!”
“是!”
如狼似虎的禁軍沖了進來。
開始搬家。
“哎!那個花瓶是前朝古董!”
“搬走!”
“哎!那個箱子里是我攢的棺材本!”
“充公!”
“哎!那個丫鬟……”
“帶走!”
……
第二站。
宋國公府。
蕭瑀家。
還沒進門。
就聽見里面?zhèn)鱽砼叵暋?/p>
“滾開!”
“都給我滾開!”
“老夫今日就要血濺當場!”
“讓那亂臣賊子看看!”
“大唐還有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