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學乖了,不直來直去了,張開雙臂,像個大狗熊一樣,要把秦懷玉抱住,只要被他抱住,憑他那一身蠻力,勒也能把秦懷玉勒吐血。
秦懷玉眉頭一挑,也不躲了,迎面而上。
就在兩人快撞上的時候,秦懷玉突然矮身,掃堂腿!
程處默下盤雖然穩,但架不住這一下太突然,加上地上滑。
噗通一聲,摔了個結實。
但這小子皮糙肉厚,摔倒的同時,一把抓住了秦懷玉的腳脖子。
“下來吧你!”
猛地一拽。
噗通。
秦懷玉也倒了。
兩人瞬間滾作一團。
這下什么招式都沒用了,變成了最原始的肉搏。
你揪我頭發,我摳你鼻孔,你掐我脖子,我咬你耳朵,雪沫子橫飛。
“服不服!”
“不服!”
“叫爺爺!”
“我是你祖宗!”
兩人滾來滾去,像兩個沾滿泥水的雪球。
滾著滾著,偏離了跑道,朝著旁邊的一堵墻滾去。
那堵墻,入學的時候正在砌,捉完蚯蚓才砌好,不過因為下雪,只搭了一層磚上去,還沒來得及澆水泥。
那墻是用來隔開操場和后面的化糞池的,學生入學了,產量太大,化糞池那味兒……
李淵怕熏著這幫祖國的花朵,特意弄出來的。
“小心!”李麗質眼尖,尖叫了一聲。
晚了,這倆貨打紅了眼,根本聽不見。
借著慣性,狠狠地撞在了那堵墻上。
轟隆一聲巨響,塵土飛揚,磚塊亂飛。
那堵可憐的墻,直接塌了一個大窟窿。
兩人收勢不住,直接滾了進去。
緊接著。
一股難以言喻的、經過發酵的、醇厚無比的惡臭,順著那個窟窿噴涌而出。
像是打開了地獄的大門。
“嘔——!”
離得近的幾個孩子,當場就吐了。
李泰手里的饅頭都嚇掉了,捂著鼻子往后爬。
“臭死了!臭死了!”
煙塵散去。
露出里面的慘狀。
程處默和秦懷玉趴在一堆碎磚頭里,倒是沒掉進化糞池。
但是那磚頭上沾著的灰,糊了兩人一臉,還有那撲面而來的臭氣,熏得兩人眼淚直流。
懵了。
徹底懵了。
架也不打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看著那個大窟窿。
完了,闖禍了。
“這……這好像是太上皇昨天剛修的……”
秦懷玉聲音發顫。
“俺……俺知道,昨天看著了……”
程處默咽了口唾沫,感覺腿肚子在轉筋。
就在這時,一個幽幽的聲音,從他們頭頂上方傳來,帶著股子寒冬臘月的肅殺。
“打啊。”
“接著打啊。”
“怎么不打了?”
兩人僵硬地抬起頭,就看見墻頭上露出一張臉。
李淵戴著裘帽,手里拿著個磚頭,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滲人。
“太……太上皇……”兩人嚇得噗通一聲跪在碎磚頭上:“太上皇饒命!俺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李淵跳下來,背著手,圍著那個窟窿轉了兩圈:“嘖嘖嘖,好身手啊,鐵頭功?這一頭就把朕的墻給撞塌了?一早上給朕來了個開門紅?”
李淵的聲音陡然拔高:“薛萬徹!”
“在!”薛萬徹連忙跑了過來。
“把這兩個混賬東西給朕拎出來!”
“是!”
薛萬徹像拎小雞一樣,一手一個,把程處默和秦懷玉從廢墟里拎了出來,扔在雪地上。
兩人哆哆嗦嗦,也不敢擦臉上的灰,低著頭裝死。
周圍的孩子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站得筆直,生怕火燒到自己身上。
“精力旺盛是吧?”李淵蹲下來,用望遠鏡敲了敲程處默的腦門:“喜歡打架是吧?既然這么有力氣,那就別浪費。”
李淵站起身,指著遠處的一堆紅磚。
“看見那堆磚了嗎?”兩人趕緊點頭:“給朕搬!搬到這來!把你倆撞塌的這堵墻,給朕修好!要是修不好,或者修歪了。”
李淵指了指身后的化糞池:“朕就給你倆扔下去,一直到休值才結束!聽見沒!”
“聽見了!”兩人如蒙大赦!
“還不快去!”李淵怒吼一聲。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向磚堆。
“慢著。”李淵突然又喊了一聲,兩人急剎車,回頭,一臉苦相:“太上皇……還有啥吩咐?”
李淵看著周圍那幫看熱鬧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看熱鬧挺過癮是吧?”
“剛才誰喊加油來著?”
“誰在那拱火來著?”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李泰悄悄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塞進褲襠里,企圖蒙混過關。
“都別閑著!”李淵大手一揮:“既是一個集體,那就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倆撞塌的墻,也有你們的一份功勞!”
“所有人!一起搬!”
“每人五百塊磚!搬不完不許吃飯!”
“啊??”
哀嚎聲響徹云霄。
“啊什么啊?再廢話加倍!”李淵一瞪眼,所有人瞬間閉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只能苦著臉,加入了搬磚大軍。
一時間,大安宮的操場上,出現了一道奇景。
一群穿著綾羅綢緞、身價加起來能買下半個大唐的皇二代、官二代們。
像是一群螞蟻,在那哼哧哼哧地搬磚。
李泰最慘,他胖,彎腰費勁,搬了兩塊就氣喘吁吁。
“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皇爺爺……饒命啊……”
李泰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賴不起來了。
“起不來?”李淵走過來,手里多了一塊烤紅薯,掰開,香氣四溢。
“青雀啊,這紅薯可甜了,想吃嗎?”
李泰喉結滾動,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想……”
“想就起來搬!五百塊是任務,那你就多搬一千塊,朕賞你一個!”
“一千塊?”李泰看了看那堆成山的磚頭,又看了看李淵手里的紅薯:“皇爺爺,此言當真?”
“騙你是小狗。”
李泰咬咬牙,拼了!為了吃的,這胖子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噌地一下跳起來,抱起一塊磚就跑。
那速度,比狗攆的都快。
李淵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這傻孩子,那一共才多少磚頭啊,一千塊?想屁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