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小插曲過后,京之春和楊二嫂走著走著,京之春就被一陣濃郁的帶著肉香和熱氣的味道吸引了。
引得她的肚子也咕嚕嚕的響了起來。
她有多久沒有吃熱乎飯菜了,好像有七八天了。
京之春吞了吞口水,轉頭一看,是個支在街角的餛飩攤子。
一口大鐵鍋架在泥爐上,湯水翻滾,白氣騰騰。
攤主是個系著圍裙的老漢,正麻利地用薄竹片刮著肉餡忙活著包著餛飩。
此刻,已經是中午了。
該吃中午飯了。
雖說她帶的包裹里有饅頭還有肉干,但是,那些都凍的硬邦邦的,哪有熱乎的餛燉好吃。
京之春二話不說,停下了腳步,又拉住了還在往前走,四處張望的楊二嫂:“楊二嫂,等會兒。”
楊二嫂疑惑地回頭:“怎么了沈家娘子?出啥事兒了?”
京之春指了指餛飩攤,臉上露出帶著點不好意思,“走了這半晌,你我肚子也餓了,咱們先吃點熱乎的墊墊,吃飽了再去尋客棧也有力氣。”
說著,她不等楊二嫂回答,轉向攤主,繼續道,“老板,勞駕,來兩碗餛飩,都要大碗的,多擱點蔥花!”
“好嘞!兩位娘子稍坐,馬上就好!”攤主熱情地應著,示意她們坐在旁邊的攤位上。
楊二嫂趕緊道,“沈家娘子,這……這攤子上的吃食貴,咱們有干糧還是吃干糧吧……”
她勤儉慣了,覺得這錢能省則省。
就在這時,攤主已經利落地將兩把包好的餛飩撲通撲通丟進了翻滾的湯鍋里,白色的霧氣混雜著更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那鮮香的味道,讓楊二嫂自己都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唾沫,連拉著京之春要離開的腳步也頓住了。
京之春看在眼里,知道楊二嫂也餓了。
她二話不說拉著楊二嫂在攤子旁簡陋的長條凳上坐了下來,低聲道:“楊二嫂,別省這一口。這幾日擔驚受怕,風餐露宿,人都快熬干了。吃碗熱餛飩,暖暖身子,也安安神。銀子的事你別操心,我請你。”
楊二嫂看著京之春坦然而堅持的眼神,又聞到那不斷鉆進鼻子的誘人香氣,終究沒再說什么,只是心里那點心疼錢的感覺,被暖暖的湯水氣和京之春的體貼沖淡了不少。
她挪了挪身子,也安心坐了下來,想著等回家了,讓二牛多拿些家里的泡菜送給沈家娘子。
這人情啊,得還。
兩人沒等多久,很快,兩大碗熱氣騰騰,湯清餡滿的餛飩就端了上來,一時間香氣四溢。
京之春拿起筷子,先吹了吹碗里的熱氣,小心地嘗了一口湯,這湯鮮的很不說,還有一股胡椒的辛辣,真的特別的香,而且喝一口還驅除了身上不少的冷氣。
她又夾起一只餛飩,嘗了一口,里面的肉也很鮮。
京之春滿足地感嘆一聲,也顧不得什么形象,大口大口的就快速地吃了起來。
楊二嫂起初還有些拘謹,但熱湯下肚后,那熨帖的暖意和香味兒,讓她也暫時拋開了雜念,埋頭吃了起來。
兩人都沒怎么說話,只有吸溜湯水和偶爾筷子碰碗的輕響。
一碗熱餛飩下肚,兩人也有了力氣,連多日奔波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京之春放下碗,滿足的擦了擦嘴,她覺得這是她自打穿越以來,吃得最舒坦,也最像人的一頓飯了。
“老板,結賬。”京之春抹了抹嘴,心情頗好。
“好嘞,兩碗大碗餛飩,一共十文錢!”攤主笑瞇瞇地報數。
京之春爽快地數出十個銅板遞過去,然后看向楊二嫂,“走吧,楊二嫂,咱們繼續找客棧去。”
“好。”
在楊二嫂的帶領下,兩人很快在南城門附近找到了那家名為悅來居的小客棧。
正如楊二嫂所說,這間客棧這里很是清凈,離鬧市區挺遠的。
不過,價錢也相對公道,一晚上需要250文。
京之春和楊二嫂要了一間帶小炕的獨立房間,雖然比大通鋪貴上許多,但圖的就是清凈和安全。
拿到房間鑰匙,兩人便進了那間雖然狹小但還算整潔的房間。
京之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請店小二幫忙燒兩大桶熱水,她們兩人打算洗漱一番。
當然,熱水錢是另外算的。
一桶熱水20文。
又額外花了點錢,買了兩塊最便宜的澡豆和干凈的布巾。
她和楊二嫂輪流用屏風,實際上就是一塊舊布簾,被簡單的隔開,仔仔細細地開始擦洗身體。
兩人擦洗過后,楊二嫂連日擔驚受怕加上吃飽了,是困的不成了,也顧不得其他,脫了外衣便爬上炕,裹著被子,幾乎沾枕就睡著了。
京之春總算是找到了一個人單獨出去的機會。
她回身,看了一眼炕上沉睡的楊二嫂,然后躡手躡腳地穿戴好自己的衣服,戴好狼皮帽子出了客棧。
站在清冷的小巷口,京之春深吸了一口冷氣,就直接往鬧市區走。
一邊走,一邊跟人打聽有沒有賣二手衣服的地方。
無論是打聽柳府的具體情況,還是為夜襲柳家做準備,她都需要裝扮一番自己。
免得,到時候一個粗心大意的不留意,引來殺身之禍。
京之春很快就遇到以為好心人,給她介紹了一家當舊衣的鋪子。
京之春花了300文買了一套合身的男子穿的縫縫補補的棉襖,出了舊衣鋪子,她兜兜轉轉的在一條沒人的小巷里換好了衣服。
又從系統商城里買了一些化妝需要的東西,拿著個巴掌大的鏡子就給自己拾掇了起來。
沒費多少功夫,京之春就將自己給裝扮成了一個五官平淡,看著毫不起眼的青年模樣。
這扮演賊人啊,相貌一定要大眾臉。
絕對不能太丑,也不能太帥。
一定要長一張大眾臉,這才最安全,也最不易被人記住。
京之春看著自己這一張大眾臉,頗為滿意,這下誰也認不出她原來的面貌了。
把這些化妝品和自己的狼皮襖子裝進布包里打包好,京之春背上包裹就出了巷子,去跟人打聽柳家的消息。
在這消息閉塞的古代,消息最靈通的除了茶館酒肆,就屬乞丐了。
所以,京之春決定去找乞丐。
走了一段路,碰到了一位面相和善的婦人,京之春佯裝好奇地打聽:“這位大嫂,請問一下,咱們這城里,那些要飯的平日多在哪兒待著?家中有遠親來尋人,聽說流落在此行乞,想碰碰運氣。”
那婦人打了個哈欠道,“哦,要找他們啊?白天,這些乞丐大多在城里那幾家大酒樓的后巷墻根底下窩著。那邊常有伙計倒,泔水,扔些剩菜殘羹,運氣好能撈著點吃的,他們都在那里等著呢。”
京之春跟著婦人道了聲謝,便轉身朝著城里看起來最氣派的幾家酒樓方向走去。
很快,一座頗為氣派的酒樓便就映入眼簾了,招牌上龍飛鳳舞寫著鴻賓樓三個大字,酒樓門前有車馬稍駐,還有進出的人都衣著光鮮。
京之春正打算繞到后面去找乞丐,可就在她一個不經意的回頭,她的目光就頓住了,停在了鴻賓樓正門口方向。
只見一個身著黑色細棉布長袍,外罩半舊羊皮坎肩的男子,正從里面緩步而出。
他身形頎長,面容清秀俊朗,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讀書人特有的文雅和從容。
那張臉……
那張臉就算化成灰,京之春也認得!
這人居然是原主的男人沈清舟!!
怎么會是他?
他怎么會在這里?
還穿著這樣干凈體面的衣服,而且還神色自若地從這縣城里數一數二的酒樓里走出來?
他不是應該是在山里穿著囚衣,和所有的男流放犯一起服苦役嗎?
流放犯,如果沒有非特赦不得離開服役之地,他是如何脫身的?
又為何會出現在這遠離流放地的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