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京之春那一張放大的臉。
待看清確實是京之春,而非幻覺中扭曲的怪物,楊二嫂心里一喜,眼眶瞬間就濕了。“
“沈家,沈家娘子,我們這是死了還是活著?”
京之春點點頭,“我們都還活著。”
聽到京之春這話,楊家三人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感受著溫度,一個個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旁邊的楊二牛掙扎著撐起半邊身子,環顧四周熟悉的雪林,又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脖頸,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隨即一笑,“真好,我們還活著,我們還活著。”
但這高興只維持了短短一瞬,楊二嫂和楊二牛看著京之春就羞愧的無地自容。
他們知道,這次又是京之春救了他們。
而,昨夜他們兩次中了幻覺,想起他們第二次中了幻覺的那一幕。
當時他們心里就像住了一個惡魔一樣,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京之春。
楊二嫂趕緊解釋道,“沈家娘子……對不住,真對不住……我們不是人!我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那時候……那時候心里頭就跟鬼掐了似的,就一個念頭,要……要……殺了你,但是,那不是我們的本意……”
楊二牛也跟著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對對,那不是我們的本意,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沈家娘子,那時候我們就跟中了邪一樣,壓根兒做不了自己的主兒,實在對不住。”
京之春自然是知道他們不是故意的,那都是出現了幻覺作的祟。
不過,此刻,她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了。
每次他們出現幻覺,性情大變的時候,都是在聞到一股臭味后。
而,正好出現臭味的時候,就是那群黃鼠狼翹起尾巴的時候,所以那股臭氣的來源,肯定是黃鼠狼放的屁。
不過,讓她覺得奇怪的就是,黃鼠狼的臭屁居然能使人致幻,這還真的是讓人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當然,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他們要做的就是目前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就是不知道,柳家的人知道他們要走,會不會攔住他們?
就害怕,這群柳家的人又想拿他們當炮灰,不讓走。
想到這里,京之春看著楊家三人道:“我知道那不是你們的本意,都是那幻覺搞得鬼,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要趕緊離開這里,柳家的人已經在這里設了陷阱,要捉老虎,我們就不跟他們摻合了,我們離開這里。”
楊家三人這才注意到柳家的人。
他們朝著柳家的方向看去,也注意到了遠處柳家的護院們正在撒網,有的還在檢查著繩索套索,一副忙忙碌碌的身影。
楊二牛咳嗽了兩聲,這才問京之春,“沈家娘子,為啥不留下來……跟柳家聯手?我昏過去前,好像聽見老虎叫就在山坳那邊,離得不遠。這兒血腥味這么重,保不齊真能把那大蟲引來。到時候,咱們也能幫把手,分些賞銀……”
他覺得柳家肯定不會拒絕多幾個幫手的事情。
而且,他們一旦和柳家合作了,那么到時候一旦捉住老虎,賞銀那也應該會分一些給他們吧。
旁邊的楊二嫂也小聲附和:“是啊,咱本來就是沖著賞銀和老虎來的。柳家既然也在這兒張好了網,人多力量大,咱們也一起吧。”
還未等京之春說話,一直沉默的楊小牛忽然開口,“二牛,二弟妹,聽沈家娘子的,咱們走,立刻回家。”
他想起來了自己出現幻覺的場景。
自從黃鼠狼來了后,他們聞到一股臭味后就出現了幻覺。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座金山,還有弟弟為了搶所謂的金子打的頭破血流的場景。
那中間,他有清醒過一次,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金山,金子,而是石頭,全都是石頭。
他猜準是那幫黃皮子搞的鬼!
如今,他們已經招惹上了黃鼠狼,那么再在這野羊坳里多耽擱下去,定然還會出幺蛾子。
此刻,什么老虎,什么賞銀?
楊小牛現在連想都不敢想。
他如今就一個念想,咋把家人帶出來的,就咋全須全尾地帶回去。
人能平平安安的回家,比啥都強。
再說了,誰又能知道柳家的人會不會和黑風寨的人一個德行?
跟人家搭伙,那是萬萬不能的,別到時候老虎毛沒摸著,反倒讓人給背后捅了刀子。
總之,人心隔著肚皮,有些事,不得不防。
“大哥,為啥啊?”楊二牛不解地問。
楊小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二牛,你還記得不?記得咱倆為了搶一塊金石頭,打得頭破血流,把對方當生死仇敵的時候嗎?”
楊二牛一愣,眼神里都是恐懼,那畫面他當然記得,現在想起來他都害怕。
看楊二牛想起來了,楊小牛繼續道,“我覺著,我們出現幻覺,就是那群黃鼠狼搞得鬼,現在黃鼠狼已經盯上我們了,我們就必須離開,萬一它們再次找來,我們又中了幻覺的話,那我們就會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所以,我不敢想了。我現在只想把你們都平平安安帶回家,一個不少。”
楊二牛和楊二嫂聽著大哥的話,又想起自己兩次中招時那完全失控的恐怖感覺,心里也是一陣后怕。
他們覺得他們大哥分析的很對。
楊小牛點頭,“大哥,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們趕緊離開吧,免得黃鼠狼又來找我們報仇。”
楊二嫂也跟著點頭。
見三人意見終于統一,京之春快速說出自己的計劃:“既然要離開,那肯定是瞞不過柳家人的,所以,二牛哥,你還得繼續暈著,讓楊二嫂背著你,揚大哥,你也一樣,裝昏迷,我背你。”
“沈家娘子,這是為啥?”楊小牛不解。
京之春看了一眼柳家人忙活的方向,這才開口,“你覺得,柳家會讓我們離開嗎?”
楊二牛愣了愣,下意識回道:“肯定會的呀,咱們留在這兒,他們還怕咱們搶了老虎,跟他們分了賞銀呢!自然是希望我們離開的。”
京之春淡淡搖頭,那可未必。
既然是棋子,下棋的人不榨干棋子最后的一絲價值,又怎么會放棋子離開。
京之春就怕,這群人對他們還打著壞主意。
所以,他們四人絕不能完好無損的大搖大擺的離開,必須要讓他們在這群人的眼里沒有利用價值了,或許,柳家人的能放他們離開。
京之春快速的道,“此刻,天色也不早了,現在沒有時間跟你們細說,等老虎來就來不及了,快點按照我的計劃做,等離開這里再說。”
楊小牛幾人也不敢再耽誤。
裝死的裝死,背人的背人。
京之春吃力地背起楊小牛,讓背著楊二牛的楊二嫂繞開柳家的人在前頭帶路下山。
她們也沒有打算跟柳家人打招呼的意思,所以,干脆招呼不打,一走了之。
他們就四個人,兩個男人都昏迷了,就只剩能走路的兩個女人了。
京之春猜,柳家人應該不會攔著他們的。
但,這也不一定。
反正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邊柳家有人注意到京之春幾人的動靜了,立馬找到了柳一。
他指著京之春幾人的方向匯報道,“頭兒,你看,那獵戶一家應該是要離開了?頭兒,要不要上去把人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