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使勁眨了眨眼,又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她不是做夢。
地上那具尸體的半張臉,越看越像,讓人越看也是心越慌。
原主的記憶里,前太子的模樣她不算頂清楚,畢竟只在宮宴上遠遠瞧過幾回,但那眉眼的大致輪廓,她還是能認出來的,這是前太子錯不了。
這人一年多前就死了,當時還風風光光葬進皇陵的,怎么……
怎么他人跑到這鳥不拉屎的西北老林里來了?
而且,還扮成個虎頭人身的妖怪,跟一群黃鼠狼混在一處?
這事兒真是越想越邪門。
突然的,京之春就有了個假設。
皇家里頭那些見不得光的腌臜事,她上輩子在電視里看得多了,也就腦補出了一個狗血劇情。
這前太子本就死的蹊蹺,保不齊就是現在坐龍椅的那位動的手腳。
而且,說不定這位前太子,早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會害他篡位,所以玩了把金蟬脫殼,以假死之名跑了出來。
至于,為什么跑到西北邊境,一來是這里離京城遠,是個藏身的好地方,二來,會不會這里有他的舊部?
所以,暗中潛伏在這里,養精蓄銳,打算奪回自己的江山……..
不對,不對。
人家好歹是前太子,還做了幾個月皇帝的人,就算逃到西北,這也不至于這么狼狽躲到山里和黃鼠狼作伴吧?
這個假設不成立。
京之春再次揉了揉眼睛,再看了那眼尸體的半張臉,再次確認了這就是前太子。
她的腦子里也是越想越亂。
總之,真正的真相她怕是永遠猜不到了。
京之春這邊腦子里正一團亂麻的時候,那邊柳家護院帶頭的人已經罵罵咧咧的說話了。
“娘的!可算逮著這裝神弄鬼的雜碎了!”柳一朝地上啐了一口,眼里都是兇狠,“之前折了老子好幾個弟兄,今日就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你不是喜歡扮老虎嚇人嗎?好,老子今兒就成全你,拿你這身皮肉去喂真老虎!”
說著,他隨即朝身旁幾個手下猛地一揮手,“把這雜碎的尸體跟那群臭黃鼠狼的尸首都堆到一塊兒!剛才聽見虎嘯了,這老虎肯定在附近,這里血腥味兒這么大,它定會聞著味兒過來的。你們趕緊的把家伙什準備好,等老虎一來,給老子抓活的!”
“是,頭兒!”
柳家的其他護院趕緊齊齊點頭,搬尸的搬尸,做陷阱的做陷阱,埋伏的埋伏,動作麻利得很,壓根沒人多看京之春一眼。
京之春偷眼打量著柳家護院眾人的反應,見他們對這具尸體,除了憤怒之外,并沒有其他反應,她心里倒是松了一口。
看來這群人是不認識前太子的。
也是,無論是太子還是皇帝,連住在皇城根下的人都很少有人見到,更別說這遠離京城數千里的西北了。
不認識最好,不然事兒可就大了。
試想,如果讓人知道,本該躺在皇陵里的前太子,不僅沒死,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西北邊境的荒山野嶺里,還扮作妖物……
這是何等駭人的驚天大秘聞!
一旦走漏半點風聲,龍椅上那位,豈能安枕?
為了掩蓋這樁皇室丑聞,消除任何可能的隱患,今天所有在場之人。
無論是她,楊家兄弟,還是柳家這些護院,甚至可能包括柳家上下……
看見不該看見的,普通人都會被迫消失的,就是這么殘忍。
京之春悄悄往邊上挪了挪,想去看楊二牛兩口子。
可腳剛抬起來,她又頓住了。
因為她還有件要命的事沒辦。
那就是黑風寨的那個煞星老五!
這個老五無論是死是活,都必須找到。
當然,這不僅僅是為了確認他的死活,更是為了把自己和楊家人徹底摘干凈。
柳家的人必須在場作證,得讓他們知道,老五是折在那老虎精和黃鼠狼手里,跟他們這幾個人都沒有關系。
回頭黑風寨那伙亡命徒要是向她尋仇問罪,那么柳家就可以幫她們作證。
至于黑風寨信不信……等找到了老五的尸體應該會信的。
因為京之春覺得老五肯定已經被黃鼠狼殺死了。
就看看前太子的尸體,身上被啃的坑坑洼洼,血肉模糊的,這一看就是黃鼠狼干的。
這些黃鼠狼連自己人都啃,又怎么會放過老五。
而且,柳家那領頭的不是也說了么,他們好幾個弟兄都栽在了這老虎精和黃鼠狼手上了,那么多一個黑風寨的老五,再正常不過。
想到這里,京之春湊到那柳家帶頭的人跟前,擠出幾分驚慌后怕的樣子:“這位好漢,還有一樁事……黑風寨也有個人在附近,早先被黃鼠狼和這個裝老虎的賊人傷得厲害,這會兒不知是死是活。您看,是不是派兩位兄弟,隨我去尋一尋?”
領頭男人一聽黑風寨,沒有猶豫立馬朝旁邊的兩個人一擺手:“你們兩個,跟她去一趟。”
“是!”
京之春立馬領著兩人順著來路往回找。
這一路雪地上的腳印很雜亂,有人的,還有黃鼠狼的腳印,而且還混著血點子滴在地上,都成了血疙瘩。
幾人越往后走,那股子血腥混著騷臭的氣味就越沖鼻子。
沒走多遠,就到了地方。
饒是有了心理準備,京之春此刻看到面前的場景胃里還是一陣翻騰。
眼前的地上簡直像個亂葬崗。
黃鼠狼的死尸東一具西一具,好些都被開膛破肚了。
空地中間,趴著個人,一條胳膊已經不知去向了,他整個人渾身血肉模糊的,衣服被撕得稀爛,露出的皮肉沒一塊好的,被啃的坑坑洼洼的,有深的地方能還看見白森森的骨頭。
只有那張臉,雖然沾了血,但是還算能看清面貌,正是那個黑風寨的老五。
幾人趕緊走到了老五的尸體跟前,這尸體已經被凍的硬邦邦的了。
一個柳家護院蹲下,翻看了一下老五的傷口,又瞅了瞅周圍黃鼠狼的尸體,站起身了拍手,咬牙切齒的道,“又是被這群畜生咬死的,這群狗日的,還真是喜歡吃人肉!幸虧這次進山的人多,應該夠這群畜生填飽肚子…..”
“話多。”
這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旁邊的另外一個護院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