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癱倒在地咳著嗽,抬頭驚異的看著桑時序:“你……你不是筑基,你金丹了!”
桑時序低頭垂眸,來到了他面前嘆氣:“沒啊,只是你太蠢了而已,而且這把劍你忘了是誰送的了嗎?”
宋翊看著那把劍,瞬間想起了葬禮上的那天,封傾隨手一拋的那劍。
瞬間了然,他知道封傾煉的劍可遇不可求,但是沒想到那么強大。
一旁的許聞聽打量了一下那把劍瞬間了然,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五師弟還是太天真了,僅僅因為熟悉就送別人花了將近半年煉出的劍。
一看就是上心了。
不過的確,桑時序的性格貌似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你原來叫桑時序……很好聽的名字,白露沾野草,時序忽復易。”旁邊,許聞聽非常柔弱的上前。
桑時序才終于有心思關注三師弟了。
她跟見了鬼似的,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的三師弟那么柔弱?
但桑時序還是笑:“多謝這位道友,今日之恩,不知道友有何需要?”
“我看道友應該是法力高深之人,也不知來這是…?”
許聞聽那雙綠眸如湖泊,微微垂下倒真有幾分可憐:“我無事相求,只想讓手上的傷快些好起來。”
“我不算法力高深,只是略懂一些罷了,來這也是感受到魔氣,想救救這些村民……”
說完,他掩唇輕咳,那叫一個無助弱小。
桑時序就沉默的看著對面的男人演戲,突然呵斥:“竟然能力不行,還逞什么英雄?還要讓我對你負責,真麻煩?!?/p>
隨后有些不耐煩的拋出了自己的丹藥,不耐煩道:“吃了,別到時候死在這里了?!?/p>
許聞聽一愣,沒想到態度變化那么大,剛趕過來的蘇吟提著被繩子捆住的林悠悠也被驚訝到。
他蹙眉,果然這副掌門之女只最強大的人抱有善意,而弱一點的在她眼里就不值一提。
想到這里許聞聽只覺諷刺,他倒要陪桑時序好好玩一玩。
看看她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金丹期,以為自己能夠解決?!痹S聞聽能屈能伸,戲就要演全套。
蘇吟有些奇怪的打量,這男人長得實在俊美,極具攻擊性眉眼,以及周身混不吝的氣質。
讓蘇吟升騰起了一絲危機感。
他還是上前傾身低語:“阿序,剛剛林悠悠想要跑進法陣,我將她捆住了。”
桑時序抬起頭看見蘇吟立刻變臉,上前挽住了男人的手。
她嬌嗔:“阿吟~你終于來了,沒必要管這女人,她要找死就讓她去,我還嫌棄臟了手呢。”
意思就是解決完不用管了,該放手了。
林悠悠在一旁睜大瞳孔,不可思議的看著兩人。
桑時序這個賤女人在說什么?!
怎么好意思嫌棄她?而且本來就是她搶走的蘇師兄。
蘇吟感受著少女溫熱的身體貼上來,強裝鎮定,眼神流露出不易察覺的寵溺:“好,我們阿序說不管我們就不管她了,好不好?”
然后,“砰”的一聲,林悠悠身上的繩子瞬間解開,整個人癱坐在地。
蘇吟擔憂的握住桑時序的手:“身上怎么有血?是受傷了嗎?”
她牽著蘇吟走向那黑色的魂魄道:“沒有啦,是那個魔魂的血?!?/p>
桑時序的目光落在了
林悠悠看見紅發男人懶洋洋的靠在樹邊冷眼旁觀,指尖不易察覺的輕點著什么。
然后也看見了一身灰塵狼狽無比的宋翊,嗓子里面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果斷的向旁邊的許聞聽求救。
在即將抓到他的衣擺時,許聞聽冷然的躲開,哪還有剛才的柔弱?
“唔唔唔……”她伸手指著自己的嗓子,許聞聽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那法力。
他愣住了。
這功法怎么如此眼熟?和當年師姐習慣的封喉術一模一樣。
雖不算稀有,但也能說少數人能夠控制,如若用力過猛,容易把對面弄成啞巴。
許聞聽指尖一動,淺金色的能力波動撬開了那法術的一角。
“這法術我為你解開了一點,時間限制會變少?!?/p>
他本是沒興趣幫助這人,但是莫名有些知道桑時序究竟是如何運用這法力的?
而且,許聞聽被冷落了心里很不爽。
*
桑時序來到那可憐的殘魂之前,她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裙,渾身是血,殘缺了一個手臂干枯不已。
李安安袖口上繡的復雜的花也能看見生前她的家人有多么愛她。
“姐姐……可不可以不要直接殺我,我想看看我的父親?!彼⌒÷暤目蓱z的哀求。
用袖口擦著臉頰,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滲人。
桑時序看著她,心尖一動,上前:“好,跟我走吧,只不過看了后,就必須進輪回道了。”
她手一揮,冰藍色的屏障瞬間包裹住李安安,這是維護她魂魄的。
畢竟剛剛已經間接導致她變成了普通的魂體,如若不維護,估計剛走出沒兩步就會魂飛魄散。
桑時序帶著李安安來到了李楠面前,老人家自是看見了剛剛的刀光劍影,明顯還沒緩過來。
“你的女兒想見你。”她開門見山,說話時指尖還一彈,靈力進入他的額頭,李楠眼前一亮。
一眼就見站在桑時序身后的李安安。
李楠渾身一顫。
他看見的不是恐怖的魔魂,而是桑時序用幻術維持的生前最后的模樣——
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衣裙子、臉蛋圓潤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望著他,身體是半透明的。
他伸出蒼老的手,囁嚅著嘴唇開口:“安…安安……吃飽沒……冷不冷啊……”
李安安是他曾經在窮人窟里面撿回來的女兒,雖然他過得不好,但還是義無反顧地收養了她。
這些年兩人雖然過得苦和難受了些,但好歹快樂。
李安安說不出話,只是拼命地點頭,眼淚大顆落下。
看著兩人情深意重的模樣,桑時序情緒復雜。
李安安從一開始就只是想要再見一面父親。
桑時序沉默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為兩人守住最后的告別。
她想起了師尊,不知道老人家現在如何,甚至連自己最后一面都沒見上。
在最后,魂魄盡散時,李楠滿臉淚水朝著桑時序重重點頭。
桑時序啟動往生法陣,溫和的靈力包裹住李安安。
她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最終化作點點流螢,消散于天地間。
李楠沒再哭,他紅著眼眶,對著桑時序,將佝僂的腰深深地鞠了下去。
桑時序揮了下手,語氣依舊平淡:“進去吧,晚上別出門?!?/p>
就像是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天色已晚,村長帶著幾人去了休息的地方。
是每人一間簡陋的臥室,桑時序站在門前。
思考著明天要干的事情,這魔定然坐不住了。
剛開門,耳邊突然傳來了男人低沉的聲音。
“剛剛,你對李楠用的是幻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