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植被,西南“坤”位有幾株石榴樹,象征多子多福。
正東的“震”位,則是一片竹林,寓意節節高升,家族人丁興旺。
這絕對是一處經過高人精心布置的,既能聚財納福,又能催丁旺族的頂級風水吉位。
按理說,住在這里的人應該家宅安寧,福壽安康才對,怎么會出現潘仁風口中所說的那些邪門事兒?
時間一點點過去,園子里靜得只能聽到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以及我們幾人輕微的呼吸聲。
“他媽的,不會又遇到騙子了吧?”潘超突然扭頭,對身旁的紫衣女人說道,“艷姐,前幾次那些來潘府騙錢的神棍,最后都是怎么處理的?”
說著,他的目光突然朝這邊看過來。
眼神陰鷙,不時在我和蘇妍之間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嫉妒和憤恨。
叫艷姐的紫衣女人微微皺眉,對潘超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這時馬尚峰和蘇妍等人幾乎同時轉身,走了回來。
潘仁風立刻迎上前,聲音帶著顫抖:“幾位……可看出什么端倪了嗎?”
郭岐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馬尚峰和蘇妍,顯然是想讓他們先說。
蘇妍微微搖頭,聲音清冷:“這里氣場中正平和,沒有陰魂怨念滯留之象,也沒有感應到任何的游魂散魄。”
潘仁風面色一僵,似乎有些不信,急聲道:“小妍,我跟你爺爺是世交,不算外人。早些年就聽你爺爺說過,蘇家有一門秘術,名為‘感魂畫影’,玄妙無比,可以根據感應到的殘魂余念,將其形貌繪于紙上,不知……”
我這才恍然,原來潘仁風千方百計請蘇家的人過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蘇妍看了潘仁風一眼,淡淡道:“蘇家確有此術,我也略懂一二,但前提是此地需有魂可感。而這個園內外,并無陰魂,也無散魄。無魂無魄,如何畫影?”
潘仁風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后將希翼的目光,投向了馬尚峰。
“馬師傅……”他聲音干澀,“您道法高深,可否看出,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馬尚峰聞言,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眉頭緊鎖,仿佛在權衡一件關乎天下蒼生的大事。
半晌,他才點了點頭,淡淡說道:“潘爺,不瞞您說,我心中已大致有幾分猜測?!?/p>
潘仁風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上前一步,急切的問:“馬師傅,快請講,到底是什么鬼東西作祟?害得我寢食難安!”
馬尚峰卻擺了擺手:“潘爺不要急,這個事說來話長,牽扯甚廣,內情也極為復雜。我得先捋捋,將前因后果都理順了,才能跟潘爺說清楚?!?/p>
潘仁風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帶著江湖人的圓滑和恭維:“應該的,應該的!馬師傅行事謹慎,思慮周全,果然與那些只有半桶水就叮當響的神棍大不相同!”
這話看似在捧馬尚峰,實則像兩根無形的刺,一根扎向旁邊沉默不語的郭岐黃,另一根,也輕輕擦過了神色清冷的蘇妍。
郭岐黃面色不變,只是花的眉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蘇妍則望著遠處的假山,仿佛根本就沒聽見。
馬尚峰立刻打了個哈哈:“潘爺過譽了。這事兒千頭萬緒,絕非一人之力可窺全貌。還需與郭大師、蘇姑娘這等真正的高人一同參詳探討,集思廣益,才能撥開迷霧。僅我一人,難以捋順這團亂麻?!?/p>
潘仁風從善如流,連連點頭:“沒問題,一切但憑馬師傅安排。眼看時間也不早了,諸位先回房歇息,明日再說也不遲?!?/p>
于是,我們幾人再次在那位叫艷姐的紫衣女人引領下,離開蘊秀園,回到了各自的住處。
我忐忑的跟著蘇妍推開“聽雨軒”的木門,屋子里仿佛還殘留著那尷尬又旖旎的氣息,讓我渾身都不自在。
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同床”風波,讓她難堪,甚至是勃然大怒。
進屋后,我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抬頭看她。
蘇妍似乎也在有意無意地閃躲著我的目光,自顧自地走到桌邊,背對著我,倒了杯水,卻沒有喝,只是捧著杯子,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氣氛沉默且壓抑。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桌邊,也給自己倒了杯茶,仰起脖子,如同飲下烈酒般一口灌下去。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稍稍壓下了心頭的不安。
我鼓起勇氣,對著她的背影,緩緩開口:“那什么,蘇姑娘……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當時情況緊急,我的本意真是只是想幫你,絕沒有其他的想法……”
說完這番話,我心中坦然,做好了迎接她冰冷斥責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狂風驟雨并未降臨。
蘇妍依舊背對著我,沒有任何反應。
過了兩三分鐘,她放下水杯,開始脫去外衣。
然后……徑直走到床邊,掀開被子鉆了進去,只留給我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背影。
我懸著的心,非但沒有落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這是啥意思?
懶得跟我計較?
還是氣極致,反而無話可說了?
我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一杯接一杯的喝茶。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流逝,屋子里靜得只能聽到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
滿滿一壺茶都被我喝完后,我眼皮開始打架,靠在椅背打起瞌睡時,被子里突然傳來蘇妍的聲音:“你今晚,不打算睡了?”
我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澀的眼睛,老實回答:“當然要睡……累了一天,早就困得不行了?!?/p>
“困了就到床上來睡啊,坐在那里干什么?”蘇妍的聲音依舊清冷,卻讓我心頭一暖。
聽她這語氣,似乎并沒有因為先前的事而生氣。
但隨即,心中又不安起來。
或許是她太年輕,還沒有意識到,在潘家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與一個陌生男人“同床共枕”的消息傳出去,對于她以及蘇家而言,會有多么嚴重的后果。
我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一角,像泥鰍一樣滑了進去。
被窩里暖暖的,帶著她身上那股獨特的處子體香,絲絲縷縷地鉆入我的鼻腔。
我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喉嚨發干,身體里有股燥熱在蠢蠢欲動。
但下一刻,一個激靈如同冰水澆頭。
壞了,蘇妍能洞悉人心。
要是讓她知道我此刻滿腦子的“歪心思”,會不會當場惱羞成怒,直接一腳把我踹下床,甚至畫我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