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黑袍人從屋里沖出來,見她并未上當,齊齊舉起兵刃。
幾道白光似流火,以迅猛之勢襲來。
云皎皎揮動熵裁,“鐺鐺”幾聲,金光以一敵多,將六人擊飛。
一個黑袍人聲音沉悶:“你不是筑基境?!”
他們皆穿黑袍,戴兜帽,以黑甲覆面,看不清長相。
云皎皎冷聲叱問:“你管我什么境!從我下山時就跟著,有何企圖?”
為了殺她,真是煞費苦心。
黑袍人不語,六人飛至半空,結成陣法,將持劍少女圍住。
云皎皎與之對抗片刻后,只覺頭暈目眩,無法穩住身形。
眼見兵刃已近身前,她氣沉丹田,運轉所有靈力,擲出熵裁劍。
“碾冰!”
這是一力破萬法的招式,對方步步殺招,只能全力一搏。
“嗡”的一聲,熵裁直直插進地里,半截劍身都被沙土埋沒。
云皎皎被一股強勁的力量彈開,身體晃了兩下,僵硬栽倒。
隨著雙耳鉆心地刺痛,鮮血從耳中流淌出來,染紅白皙的脖頸,浸濕衣衫。
另一邊的六個黑袍人撞倒土墻,摔在土堆里動彈不得。
他們面面相覷,公主說此女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仙廢柴。
如果這都是廢柴,那聚丹期的他們算什么?
事已至此,他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廢了此女。
否則回到云夢城,大王子一旦知曉他們被公主口中的“廢柴”重傷,只會比死更慘。
婦人撲到云皎皎身邊,抱起她的上半身。
云皎皎看著婦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嘴巴張張合合。
她的世界一片寂靜,什么都聽不見。
“姑娘,對不住,是我害了你……”
婦人這輩子都沒出過古燈鎮,她不了解什么仙人,只知道這個姑娘年紀不大,不該死在她家門外。
她不禁懊悔,怎能為了救自家妮兒,就害別人家的妮兒。
這時,六道黑影合為一體,化為猛獸,呼嘯著撲來。
婦人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擋在云皎皎身前。
她嚇得閉上雙目,等了片刻,安然無恙。
睜眼一看,方才還躺在地上的少女手持長劍,此刻背對著她,昂首挺胸,站得筆直。
羅裙飛揚,似風中獵獵作響的戰旗。
“六個臭老鼠就想殺了姑奶奶,瞧不起誰呢!”
云皎皎臉色慘白,鮮血做胭脂,雙唇紅艷欲滴。
第一縷晨輝照在她身上,雙眸比曦光還要明亮。
黑袍人痛苦地趴在地上,方才那一瞬,他們感受到了一股絕對強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超過筑基期的修為,甚至不輸于聚丹期的修士。
他們強撐著站起來,眼前的少女再如何嘴硬,都是強弩之末。
那一擊,分明是靠體內蘊藏的潛能,強行施展出來的。
黑衣人頭領咬牙低吼:“殺!”
就算拼得同歸于盡,他們也得上。
云皎皎松開熵裁劍:“靠你了,阿裁。”
說完那句裝X的話,她就真的一滴靈力都不剩了。
熵裁的劍刃抖了抖,緩緩浮至半空中,周身散發出幽幽金光。
黑袍人抱著必死的決心,爆發出最后的力量,如一陣狂野的黑風,席卷而來。
熵裁沖了出去,與此同時,云皎皎視線里多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只見藍衫男子微微抬手,那陣黑風就如云煙散去,六個黑袍人無聲無息地躺到了地上。
他又走到云皎皎面前,握住她的手。
五臟六腑從毫無知覺到逐漸溫熱,疼痛緩和。
片刻后,男子收回手,取出巴掌大的木瓶,倒了兩顆丸藥。
云皎皎看他說了什么,她聽力并未恢復,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擺了擺手。
男子指了指藥丸,又指了指張大的嘴巴。
云皎皎拿出試毒符,確認藥丸無毒后,吃了下去,還是聽不見。
男子還想比劃什么,卻見少女一瘸一拐,走向黑袍人,一人捅了一劍,正中心脈。
“其實他們也活不成了……”他嘟囔道。
少女俯身,開始扒拉黑袍人的衣服。
靈石,丹藥,符箓……
凡所見者,都落入了少女的乾坤袋,包括一塊白色腰牌。
少女甚至扒下一套黑袍,用“凈衣咒”處理干凈后,也塞進了乾坤袋。
男子攏了攏自己的衣袍,扶起嚇傻了的婦人。
“大姐,那些人為何要殺你們?”
婦人顫聲回道:“他們……他們要殺那個姑娘,在……在我……我家設了埋伏,逼我引她前來。”
云皎皎已將黑袍人身上的可用之物搜**凈,一陣風吹來,十幾張符箓如同蝴蝶,從她身上飛出。
男子:“……”
難怪死不掉,合著身上貼了那么多護身的符箓。
云皎皎望著隨風飄遠的廢符紙,深感慶幸。
她早料到那些跟蹤她的人不懷好意,特意挑出能護身的符箓,統統貼在了羅裙里。
男子走到她跟前,雙手比劃。
云皎皎傳音:“你不是修士嗎?”
“……”
男子紅著臉,傳音:“我或許能治好姑娘的耳朵,只是需要一些時日。”
云皎皎狐疑地盯著他:“你為何救我?又為何愿意幫我治耳朵?”
“直覺,直覺告訴我,姑娘是好人,還長得如此好看,死了實在可惜。”
男子的臉紅到了耳根,笨手笨腳地拿出一枚草葉形狀的牌子。
“我是妙春門的醫修,治病救人乃分內之事,請姑娘相信我。”
云皎皎瞥了一眼妙春門的牌子:“我還有事,沒空在此地久留,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耳朵日后再治也不急,聽不見反而清凈了。
男子一臉誠懇:“我可以跟隨姑娘,姑娘若是再被打傷,我可以幫姑娘療傷。”
云皎皎撇撇嘴:“烏鴉嘴,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作為交換,姑娘能否保護我?”
男子見云皎皎似乎誤會了,忙解釋:“我此行下山是為了研習世間草藥,有時會遇到妖魔,其實去哪都一樣,不如跟著姑娘。”
云皎皎略加思索后,點頭同意。
妙春門醫修學的都是救人之術,戰斗力確實很弱。
她多了一個隨行醫師,不虧。
還能讓他沿路行醫,賺二人的生活費,血賺。
“多謝姑娘,我叫顧明澈。”
“天衡宗,云皎皎。”
同為修士,云皎皎不好謊報家門。
眾所周知,青云宗是符修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