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沈黎察覺到自己的不自在,趕忙進入正題。
“陳總今天是要談些什么?”沈黎很好奇震宇有什么業(yè)務(wù)是需要和沈氏合作的,除了沈云庭提到的那個兩市合作項目;但是她現(xiàn)在也不能提這個事情。
陳宇寰示意一旁的助理把一疊文件分發(fā)給沈黎和李有林。
他徐徐開口:“小沈總,這是震宇的一份合作方案,合作方我擬定的是沈氏。”
沈黎打開文件,一頁一頁很認真的翻閱著。
越往后看,沈黎的臉色越沉重。
“陳總,據(jù)我所知震宇的項目都需要公開招標。沈氏何德何能可以直接拿下這個項目?”
沈黎的眼神深邃,帶著深深的疑惑。
她雖然是個工具人,但每次簽字前她還是會很認真的閱讀一遍要簽字的文件。幾年下來,沈氏的業(yè)務(wù)板塊,成本收益比例,發(fā)展卡點等等她還是心里有數(shù)的。
沈氏起家時是港城那幾年“圈地運動”最時興的時候。許多外資企業(yè)想要進入亞洲市場,首選地理位置上佳的港城。那時的港城,不夸張的說,一排籬笆豎起來,就能表示這塊地是我家的。要買地建樓,必須留下買地錢。
沈氏起家人是沈黎的太爺爺,當時是港城郊區(qū)一個村的村長。太爺爺眼光獨到,第一時間把村里周圍成片的山嶺圍了起來,安裝上電網(wǎng),并且派村民無死角輪流巡山。
而且,沈老太爺是當時第一個提出“租賃”概念的人。正因為他的堅持,現(xiàn)在沈氏手里把握的地皮還是實際擁有人,上面建樓的人無論是誰都只能是“租客”。
就這一整片山嶺,養(yǎng)活了這個村里的幾代人。村民都沒有什么經(jīng)商頭腦,掙了幾筆分紅之后,被沈老太爺一一說服,把手里地皮的擁有權(quán)全部轉(zhuǎn)讓給沈氏。這些人紛紛遷到港城市區(qū)里,或者到隔海相望的海城買了房,做點小生意。
沈氏就這樣,成了這一片領(lǐng)地的領(lǐng)主。
沈氏一直只是地皮租賃者,很少介入經(jīng)營管理,最多只是進行樓宇物業(yè)管理。而這次陳宇寰給沈黎的合作項目,是將租賃和運營結(jié)合在一起,全部交給沈氏去做。
沈黎有點猶豫。
今年年初開中高層會議時,的確有年輕的中層骨干提出企業(yè)轉(zhuǎn)型的方案。如果要破現(xiàn)在的局面,沈氏必須主動出擊。
但當時董事會一些老人家,包括沈云庭都是反對的。
沈黎心里是同意的,但她的意見左右不了什么。
“陳總,這個合作很冒險。畢竟沈氏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
沈黎很誠懇地回答。雖然對方誠意滿滿,但她不想在這個時間點節(jié)外生枝,她只想好好守著沈氏等沈從回來。
陳宇寰拿起手邊的咖啡抿了一口,醇厚的聲音頓時充滿了會議室。
“小沈總,是不敢接下這個項目?”說話的人表情淡淡,語調(diào)帶著一絲上揚。
沈黎沒有受他語氣的影響,她沉入自己的思考中。
“如果陳總需要沈氏的地皮,以我和茵茵的關(guān)系,我可以做主給一些讓步。但是這個合作案沈氏的確吃不下來,抱歉。”
沈黎的語氣疏離,帶著一種讓人不能不接受的壓迫感。
陳宇寰眼神微沉,會議室的氣壓一下變得極低。
兩邊的助理互相面面相覷,都在各自揣測自己老板的心里陰影面積。
“我理解小沈總的顧慮,那小沈總就當今天沒有看過這份合作案。后續(xù)震宇的項目,如果有公開競標,歡迎沈氏來競標。如果標的合適,震宇會首選沈氏。”
陳宇寰話里話外都是對沈氏的偏愛,沈黎更疑惑了。
她不覺得沈氏有這個實力讓震宇另眼相待。
雙方話說開了,會面也就結(jié)束了。
陳宇寰還有其他的會議,讓助理負責(zé)將沈黎和李有林送到樓下停車庫。
停車庫一層電梯打開,助理抬手擋住了電梯門。
“王助留步,謝謝今天的邀請。”
李有林很有眼力勁的寒暄了一陣。
沈黎正要邁步走出電梯,突然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問王助:“冒昧問一下,今天的合作案陳總還打算找其他人合作嗎?”
王助露出職業(yè)的微笑,搖搖頭:“這個項目選址必定是在沈家村,但是如果沈氏不愿意接下運營的部分,震宇就交給旗下的公司去運營。”
沈黎微微點了點頭,才邁步走出電梯。
王助看著兩人的車駛出停車庫,才回到頂樓給陳宇寰復(fù)命。
“話帶到了?”
王助站在老板的大班桌前,重重地點了點頭。
“但是小沈總似乎還是有什么顧慮。但是,震宇給出的條件已經(jīng)很豐厚了。”
王助有點不理解沈黎顧慮。在港城,誰不想和震宇集團沾上邊?這位小沈總,倒是像避嫌一樣,想處處和震宇劃清關(guān)系。
“明天合作案照常過會,合作方改成長宇。”陳宇寰直接給了決策。
離開了震宇國際,后座上的沈黎一直低頭不語。
“小沈總,合作案震宇給的很豐厚,你為什么不答應(yīng)?”
李有林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了。
他從三年前沈黎進入沈氏以來就一直跟著她。起初他也很不理解沈黎對待沈氏的態(tài)度,后來隱隱約約知道了一些沈家對待沈黎的事情,他也會為沈黎抱不平。
一個從出生開始就不被待見的人,一輩子都在受家族的裹挾。
“小沈總,如果這個合作案董事會知道的話,肯定會對你刮目相看的。”
沈黎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不需要。到時間我就會離開沈氏。”
眼神飄離出車廂,看著那些快速后退的行道樹。沈黎的心里又涌起了那股厭惡。
董事王乾,下了董事會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匯報,他的神色突然低沉了下來。即刻轉(zhuǎn)身走出了辦公室。
王乾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什么事?”
王乾語氣討好低聲下氣地回答:“沈黎好像和震宇國際搭上關(guān)系了。”
對方沉寂了一陣,才回答。
“她和陳家走得近不奇怪。不過看來我們的計劃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