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啊!”
德爺剛進入庇護所,就忍不住說了兩句。
他的手和腳都是凍瘡,裸露的地方也被凍得通紅。
“好暖和。”
德爺有些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艾米在旁邊,看見德爺的那一刻,她有些驚訝地捂住嘴巴。
艾米能夠來參加這個節目,就說明他對于荒野求生是有一定了解的,對于這個行業里面的貝爺和德爺,自然視為偶像。
上次見了貝爺,這次見了德爺,艾米覺得自己的運氣是真的好。
“德爺,你好,我叫艾米!”艾米主動上前打招呼。
“你好啊。”德爺看著他們兩個人。
顧峰還是帶著一定的警惕性。
“德爺,你怎么找到我這的?”
“說來話長,我可是找了整整三天,這個地方可不好找,旁邊就是安全屋吧。”德爺道。
“沒錯。”
不知道德爺來這里到底是什么目的,顧峰說話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德爺自然也感受到了這種氛圍,立刻笑著說道:“我來這是找你一起去打獵的!”
顧!我在西邊,翻過兩個冰谷,那個幾乎垂直的大陡坡下面,發現了一群巖羊!剛遷過來的,數量不少,至少有二十多頭!”
顧峰有些驚訝。
冬天,巖羊會朝著比較溫暖的地方遷移,他們這個地方的溫度還沒有回暖,怎么可能會有巖羊回遷呢。
“你確定是新遷來的?”
這就一群巖羊,因為顧峰和山姆的原因,把他們給驚走了。
所以不可能是那一群,能來到這里的,只能是新遷來的。
“千真萬確!”德爺用力點頭,胡須上的冰渣簌簌落下。
“我親眼所見!就在陡坡中段那片相對平緩的雪窩子里。可能是暴風雪把它們從更高的地方趕下來了?或者別的狼群把它們攆過來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顧,機會難得!錯過這次,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碰上這么大的肉源!艾米,有熱水嗎?快讓我喝一口,凍僵了!”
他一邊說,一邊搓著幾乎失去知覺的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安全屋內的景象吸引。
相比起他自己那個四處漏風、僅能容身的小小山洞,這里簡直堪稱天堂。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山洞也是顧峰和艾米居住過的。
堅固的木板墻壁隔絕了寒風,溫暖的壁爐在隔壁安全屋里噼啪作響,上面吊著的陶罐里正燉煮著肉湯,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墻壁上掛著熏好的肉條和皮毛,角落堆放著整齊的柴火和工具,甚至還有一張鋪著厚厚獸皮的簡易床鋪。
艾米正麻利地從一個木碗里倒出熱水遞給德爺。
德爺捧著粗糙的木碗,感受著滾燙的溫度從掌心蔓延開,再對比自己這一個月的風餐露宿、饑寒交迫,差點沒哭出來。
“上帝啊…”他喃喃道,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感慨,“你們這才是生活…”
顧峰沒理會德爺的感慨,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巖羊群的出現確實詭異,但德爺的發現不會有假。
不管怎么說,那都是捕獵的機會。
尤其是在這食物日益匱乏的寒冬。風險與機遇并存。
“艾米,你守好家,我去看看。”顧峰沉聲說道。
他從墻上取下那桿保養得锃亮的獵槍,打開彈夾,摸著子彈,思考半晌,只裝了五枚進去。
然后“咔噠”一聲合上。
又帶了匕首和一個工兵鏟。
“顧……你這還有武器嗎?”德爺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按照他的生存方式,按理說不需要任何的武器裝備。
但嚴冬終究讓他有些為難。
之前他的生存方式,在這嚴寒大地中,完全無法適應。
如果不用武器捕獵,德爺可能真的會被自己活活餓死。
顧峰思忖,取下復合弓和一筒精心制作的木箭,遞給了德爺。
“這個給你。”顧峰道。
德爺接過復合弓,入手沉甸甸的。
他熟練地拉了拉弓弦,感受著那股強勁的張力。
“好伙計!謝了,顧!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兩人告別艾米,一頭扎進屋外凜冽的寒風中。
天色已近黃昏,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著,寒風呼嘯著穿過山谷。
今天的天氣并不好。
但巖羊群這種東西很珍貴,三個月了,顧峰也就抓住那一次機會。
現在又遇見,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機會給抓住。
德爺在前帶路,憑借著記憶。
顧峰緊隨其后,警惕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寂靜的雪林。
翻過一個被冰雪覆蓋的亂石坡,又穿過一片低矮但異常茂密、掛滿冰棱的針葉林,當兩人氣喘吁吁地爬上一個山崖,來到一個相對平緩的觀察點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但雪地的反光提供了足夠的視野。
就在下方,距離他們大約兩百米、坡度超過六十度的巨大雪坡中段,一片背風的凹陷處,一大片陰影,在那里移動著。
一群巖羊!大約二十多頭,灰褐色的厚實皮毛在雪地中形成一片移動的斑點。
它們正用堅硬的蹄子刨開厚厚的積雪,啃食著下面枯黃的草根和苔蘚。
公羊巨大的盤角在昏暗的光線下都顯得明晃晃的。
“看到了嗎?顧!我沒騙你吧!”德爺壓低聲音,興奮地指著下方。
顧峰的心跳也微微加速。
但面前實實在在的巖羊是真的。
顧峰開始觀測著風向,角度。
“風向對我們有利,從右向左吹。它們現在的位置相對集中。德爺,你找右側那個高點,用弓箭瞄準最外圍那頭體型稍小的母羊。”
那只母羊好像受傷了,還有血跡在身上。
雖然看起來可憐巴巴的,但事實是,這種獵物更好捕獲。
德爺也不傻,聽到顧峰的話之后,立刻就朝著他說的方位走去。
“我去去射擊那頭最大的巖羊,我們同時動手,爭取一擊必中。只打一頭!不能貪心!”
“明白!”德爺貓著腰,悄無聲息地移動右前方一塊凸起的巖石后面,緩緩拉開了復合弓,冰冷的金屬滑輪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弓弦被拉成滿月。
顧峰則單膝跪在雪地里,將獵槍穩穩地架在一塊巖石上,臉頰貼上冰冷的槍托,右眼透過簡易的機械瞄具。
“三…二…一…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