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刮得顧峰臉頰生疼。
他裹緊軍大衣,每一步都深深陷入積雪,靴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小黃緊跟在他身后,金棕色的皮毛上結了一層細霜,卻仍機警地豎起耳朵,時不時回頭張望。
巖羊常舔舐的鹽巖位于一處背風的山坳。
顧峰蹲下身,用工兵鏟刮下巖壁上泛白的結晶。
撿起一點嘗了嘗,確實挺咸。
于是急忙把身后的鹿皮口袋放在下面,鹽粒混著碎雪落入皮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這一忙活就忙活了一上午。
“夠用了。”他掂了掂袋子,正要起身,遠處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
顧峰驚訝地抬起頭,五輛雪地摩托排成一列,慢悠悠地駛過冰湖。
騎手們裹得嚴實,但橙色的補給箱在雪地上格外扎眼,那是節目組的標志。
按照規則,這種補給一般都是投放給安全屋的,而且投放的量非常少。
在看看這五個摩托艇,后面五個巨大的包裹看起來,可不像是填補安全屋的。
而且,安全屋只能用一次,顧峰一個人就去了三個安全屋。
這些物資能填補到哪里?
顧峰壓低身子,示意小黃噤聲,悄然跟了上去。
摩托艇的轍印在雪原上蜿蜒,最終消失在一座冰瀑后方。
顧峰正猶豫是否繼續追蹤,身后突然傳來“咔嚓”一聲,有人踩斷了樹枝。
他猛地轉身,弩箭已對準聲源。
“放輕松,朋友。”德爺從雪松后走出,胡須上掛滿冰碴,手里攥著一塊帶血的燧石。
“你是……”
看見德爺的那一刻,顧峰反應了好一會兒。
這家伙看起來和正常人幾乎完全不同。
他的身上裹著各種各樣的獸皮,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混搭的獸皮大衣一樣。
還有很多地方,都被填充了各種各樣的枯木屑碎。
但顧峰還是能看出對方的身份。
他有些驚訝道:“德爺?”
德爺也有些驚訝地看著顧峰:“你是參賽選手?”
“對,我叫顧峰。”
顧峰第一個想法并不是湊上前,而是警惕地看著對方。
德爺左手抱右手,滿是羨慕地望著顧峰。
“好家伙,我這還用獸皮呢,你身上居然還有棉服。”
顧峰聽到這話,手中的弩箭已經悄悄握緊了。
“別對我這么警惕,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你看這個。”
德爺從懷里掏出半包餅干。
“那個車隊落下來的,我特意去翻了翻,沒想到真的反到了半塊吃剩的餅干,奶奶的,節目組真的玩黑幕啊,我想跟過去看看,到底是誰。”
“魯達。”顧峰想也不想就說了出來。
他以為說出這個名字之后,德爺應該會有所顧慮。
卻沒想到,德爺眼神一變。
憤怒了起來。
“果然是這狗東西,他都已經這么明目張膽了嗎?我們兩個攝像頭和無人機可都拍著呢!”
顧峰依舊沒有靠近德爺,兩人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你還想繼續跟著嗎?”顧峰故意問道。
“當然了,我要跟著!”
“那你知道他們往哪去了?”顧峰冷聲問。
德爺指向冰瀑:“后面有個溫泉谷,節目組的人在那有一個營地,而且搭建很久了。”
“溫泉?拉斯加山脈還有一個溫泉?”
這個消息確實讓顧峰挺震驚的。
“拉斯加山脈本身就是一個活火山,你不是也在周圍嗎?那個地方很明顯的,很容易就能找到。”德爺道。
聽到這話,說實話顧峰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目標一直都非常明確,走的也都是前往安全屋的路,周圍根本就沒有探索過。
德爺咧嘴一笑,露出參差的牙齒,“要聯手掀了這黑幕嗎?”
德爺并不知道,山洞里的那段話被他直播出去之后,就已經把黑幕給揭露出來了。
“走!”
難得遇到了一個擁有共同想法的人,顧峰也不啰嗦,和德爺一前一后,朝著溫泉谷走了過去。
摩托艇早就不見了蹤跡。
畢竟他們的速度很快。
可他們在雪上留下的痕跡卻消散不掉。
顧峰和德爺一起朝著痕跡走。
沒曾想距離還挺遠的,足足有十公里。
馬上都黃昏了,兩個人才趕到。
怪不得之前顧峰沒發現這,他的活動空間也沒有這么大。
前方就是一個山谷,上面還有一個冰瀑。
冰瀑后方豁然洞開,蒸騰的白霧如紗幔般垂掛在谷口。
顧峰撥開霧障的剎那,溫熱的水汽立刻糊住了眼睛。
整座山谷像被巨人鑿開的翡翠湯池,硫磺味混著礦物氣息撲面而來。
巖壁上層層疊疊的鈣化池泛著孔雀藍,熱水從最高處的石縫溢出,順著階梯狀的池壁逐級跌落,在零下三十度的嚴寒中竟騰起裊裊白煙。
五輛雪地摩托歪倒在池邊,橙色的補給箱堆成小山。
最扎眼的是池中央那頂帆布帳篷,兩根鋼釬直接釘進溫泉眼,蒸的帆布表面凝結著水珠。
德爺突然拽住顧峰蹲下。三十米外的硫磺灘上,兩名持槍守衛正拖著頭纏橙色布條的馴鹿走向帳篷。
鹿角上節目組的標記在熱氣中若隱若現,血滴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猩紅的小洞。
德爺在顧峰耳邊好笑地問道:“你猜猜那頭鹿的積分算誰的。”
“算誰的也算不到我的頭上,不過,這頭鹿可以是我們的。”
顧峰拍了拍自己的弩箭。
“怎么,你是打算把他們的東西搶過來?”德爺有些詫異。
“不然我們跑這么遠干什么?就為了看一眼,用鏡頭記錄一下,然后在回去?有這時間我不如多挖點鹽。”顧峰撇撇嘴。
德爺一拍自己的光頭,還別說,是這么個道理。
而且他看著顧峰的軍大衣,看著那些工作人員身上穿著的羽絨服,在看看自己,本身就夠冷的。
在回去不得凍死!
“兄弟,你有想法嗎?”
顧峰看了看天色道:“天亮著沒法動手,等晚上,不過我需要德爺你的幫助。”
兩人打算偷點,甚至搶點東西。
殺人越貨不至于,畢竟是法治社會。
可魯達住這么舒服的地方,德爺卻住在山洞。
怎么想怎么不得勁!
“好,兄弟,我幫你,你說怎么干我就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