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也看見了那火光,但她并沒有在意。
她和顧峰不一樣,顧峰經過上輩子的事情,對于其他選手非常警惕。
哪怕對于艾米,也是非常的警惕。
只不過在后來的經歷中,逐漸地放下警惕罷了。
后來顧峰也就逐漸的不去思考這個事情。
只要來的不是山本太郎,他不會和對方發生任何矛盾,除非對方主動找事。
突然,那邊的火光閃爍了好幾下。
一陣又一陣的狼嚎響起。
顧峰的表情頓時就變了,他想起了上輩子自己殘血的模樣,就是那么一群狼。
活生生地把他咬死在了高原上。
艾米立刻看向顧峰。
“我們要去看看嗎?給他們提供一些幫助吧。”
歐洲圣母多,艾米也有點圣母的趨向。
但這畢竟是在錄節目,對方畢竟是和他們一樣的選手。
歸根結底,他們是生活在正常秩序的社會中。
顧峰望著削了很多跟的木箭,以及上輩子那些把自己活生生咬死的野狼,顧峰點點頭。
“如果危險的話,我們幫忙通知節目組,別隨便涉及?!鳖櫡暹€是提醒道。
“放心吧,我又不是個傻子?!?/p>
……
篝火旁,貝爺背靠著一塊巨石,渾身是血。
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肩膀延伸到肘部,鮮血浸透了半邊衣服。
右手的匕首已經卷刃,卻仍死死握在手中。
五頭灰狼呈扇形包圍著他,它們的眼睛在火光中泛著幽綠的光,像是一盞盞索命的鬼火。
頭狼站在最前方,體型比其他狼大出一圈,肩背的毛發根根豎起,像一位披著銀灰色斗篷的將軍。
它沒有急著進攻,而是用冰冷的目光審視著獵物。
它在等,等貝爺露出破綻。
要知道,九月后拉斯加山脈就會封山。
很少會有人來到這里,不僅是因為高原的氣候危險,更因為這里的野獸會為了獵物不惜一切。
哪怕至高無上的直立猿,為了食物和活下去,他們也會嘗試去捕獵。
這么些年來,死在拉斯加山脈的人可不少。
他們大多,都是死在狼群之手。
因為拉斯加的米國灰狼體型大,僅次于拉斯加虎。
甚至雨林豹都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他們每天需要攝入五公斤的食物,才能維持生命體征。
可狼群的數量又不低,這種情況下,面對任何獵物,他們都會全力以赴,包括直立猿。
左側的獨眼狼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獠牙。它曾經被人類的陷阱傷過,對兩腳獸有著刻骨的仇恨。
側的瘸腿狼壓低身體,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
它最狡猾,總喜歡從背后偷襲。
“來吧,畜生……”貝爺喘著粗氣,聲音嘶啞。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脖子上的按鈕已經按下,但現在就是節目組預料中的最危險的情況。
面對野獸的攻擊,即使按下了按鈕,直升機趕到這個地方,也需要十分鐘。
這么多頭狼,貝爺能堅持過十分鐘嗎?
攝像頭的直播畫面,包括無人機,把這一幕忠實地直播了出去。
節目組已經在盡量的幫忙了,那本來應該在一公里之外的直升機,也開到了急速模式,像一直老鷹一樣,猛地撲在狼群中。
剛開始狼群還有些忌憚,但發現無人機幾乎沒什么實際性的傷害之后,便開始無視。
畢竟,貝爺太誘人了。
“節目組的直升機還沒到嗎!有人能救救貝爺嗎?天吶!導彈呢,射一個遠程導彈怎么樣?”
“樓上的腦子有問題吧,你是打算把貝爺和那群狼一起打死嗎?”
“我不想看到我最喜歡的荒野求生選手就這么死在拉斯加山脈啊,看起來明明沒什么危險的啊,貝爺求生的地方明明比拉斯加山脈危險得多,為什么卻要死在拉斯加山脈啊?!?/p>
“廢話,之前貝爺是求生的,而且有目的的,三五天就能結束,在拉斯加山脈可是一年,遇到什么危險都不奇怪的吧?!?/p>
“現在不是你們爭辯的時候吧,現在難道不是想辦法怎么把貝爺救下來嗎?還有,該死的節目組能不能別切無人機畫面了,我暈3d!”
其實到了這個時間,又是大晚上的,節目組是真的想不到什么辦法了。
他們和觀眾們一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貝爺被狼群襲擊。
同時希望貝爺能夠堅持過十分鐘,只要堅持到十分鐘,直升機肯定會到!
突然,頭狼突然仰頭發出一聲長嚎,這是進攻的信號!
獨眼狼率先撲向貝爺的咽喉,貝爺勉強側身,匕首劃過狼腹,卻只留下一道淺痕。
真沒力氣了,哪怕貝爺的身體素質很強。
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戰斗,這一刻渾身也虛脫了。
瘸腿狼趁機從背后竄出,一口咬住他的小腿!
“啊——!”貝爺痛呼一聲,踉蹌著跪倒在地。
頭狼終于動了。它像一道銀色閃電,直撲貝爺的喉嚨!
但凡這一下中了,貝爺必死無疑。
無人機想要在這個時候幫忙也沒用,它沒有這么靈活,也育才不了頭狼什么時候進攻。
當頭狼進攻的時候,無人機想要動手,同樣也來不及了。
所有人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頭狼朝著貝爺而去。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精準地釘入頭狼的眼眶!
“嗷嗚——!”頭狼慘叫著翻滾在地。
顧峰和艾米從黑暗中沖出,手中的弓箭接連發射。
那箭上,甚至還燃燒著火焰。
火箭點燃了獨眼狼的皮毛,它哀嚎著滾進雪堆。
狼群瞬間亂了陣腳。
這一下,狼群損失了一個頭狼和一個獨眼狼的戰斗力。
頭狼狠狠地把腦袋撞在了石頭上,終于把那燃燒的火箭撞斷。
它轉過身,看向朝著他們靠近的兩個人類。
頭狼明白,不能在繼續下去了。
“嗷嗚!”
它慘嚎兩聲,轉身就跑。
隨著頭狼逃跑,剩下的群狼跟在身后,很快就不見了蹤跡。
貝爺癱坐在地上,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眼神恍惚。
“你們……”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顧峰沒有廢話,一把架起他:“能走嗎?”
貝爺咬牙點頭。
三人迅速撤離,遠處傳來頭狼不甘地嚎叫它沒死,但今晚的狩獵結束了。
顧峰和艾米架著貝爺回到山洞,火光映照下,貝爺的臉色慘白如紙。
“先躺下?!鳖櫡搴桶装沿悹敺旁诨⑵ど稀?/p>
這是顧峰第一次和貝爺見面,上輩子貝爺也堅持到了最后。
那個時候,顧峰已經死在了狼口之中。
不過此刻的貝爺看起來狀態并不是太好。
顧峰走上前,先摸了摸對方的額頭。
非常的燙,肯定是發燒了。
拉斯加山脈降溫降得太突然,發燒也很正常。
艾米裝來雪水,顧峰撕開貝爺的衣袖。
傷口深可見骨,邊緣已經泛白。
這是失血過多的征兆,艾米拿來醫藥箱,拿出酒精,咬開酒精瓶蓋,直接澆在傷口上。
“嘶!“貝爺額頭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摳進地面,卻硬是沒叫出聲。
不愧是拍了這么多年荒野求生的硬漢。
顧峰取出虎皮碎片,用火烤軟后貼在傷口上。艾米則用藤蔓纖維搓成細繩,將虎皮牢牢綁緊。
這種情況也能暫時地保護好傷口,至于為什么不用紗布?
紗布數量不多,那是給他們兩個用的。
要不了多久,直升機就會出現在這里,到時候貝爺的傷口肯定會有更專業的爆炸。
顧峰撬開貝爺的嘴,灌進一勺溫熱的熊油。“吞下去,能保命。“
貝爺的喉嚨滾動幾下,終于緩過氣來:“謝謝...你們救了我的命?!?/p>
這幾下,也終于讓貝爺緩和了過來。
艾米把旁邊的篝火再次燒得旺了一些。
貝爺靠著巖壁,虛弱但清醒。
“按鈕按了吧?”顧峰問道。
如果可以,顧峰和艾米并不想按下自己的攝像頭。
萬一被節目組認定自己也算棄賽,那就有理說不清了。
“放心吧,已經按下了……你們也都是選手吧。”
他打量著兩人簡陋卻專業的裝備,“這弓箭做得比節目組提供的還實用?!?/p>
顧峰笑了笑,沒接話,山洞外面,直升機的動靜逐漸傳來。
艾米倒是眼睛發亮:上前道:“我看過你所有的《荒野求生》!你在雪山那集用冰屋過夜太酷了!“
“是嘛,看樣子我還收獲了一個很厲害的粉絲。你們兩個這是在聯盟嗎?”
貝爺記得他們都是獨立的,合作狀態的選手到第一次見。
艾米點點頭道:“反正最后看的是積分,排名第一的就是第一名,又不是非得你死我活,能夠堅持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貝爺茅塞頓開。
“你說得太對了,可惜,我因為身份和尊嚴問題,從沒想過結盟,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若是兩個人,遇見狼群也就不用這么慌張了。”
直升機的聲音越來越大。
艾米有些不舍道:“可惜了,這里沒有紙筆,否則肯定找您要一個簽名?!?/p>
貝爺哈哈大笑道:“等你們節目結束之后,我會親自過來和你們加一下聯系方式,你們兩個很厲害,也很專業,我的節目馬上就要錄制了,到時候邀請你們,你們可別拒絕?!?/p>
艾米頓時捂住了嘴巴,顧峰也有些驚訝地看著貝爺。
要知道現在攝像頭可都拍著呢。
沒有攝像頭,這種話顧峰會當成放屁。
但在攝像頭下說出這種承諾,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人在前面的山洞,擔架呢,快點?!?/p>
外面,傳來了醫療組的聲音。
“來嗎,嘗一口?!?/p>
眼看著貝爺要離開了,顧峰把自己烤好的熊肉遞了過去。
貝爺結果,非常給面子地咬了一大口。
頓時,他的眼睛就瞪圓了。
“你們有鹽?”
“安全屋搜刮的。”
“這是熊肉吧?!边@么多年的荒野生涯,貝爺什么都吃過。
熊肉自然也有幸品嘗過,那是一期節目里,他發現了一具熊的尸體,因為太餓了,尋找尸體里沒有**的肉,簡單地烤了烤。
肯定不好吃,甚至是非常難吃。
包括顧峰給的這個,同樣不好吃。
肉質太緊了,沒有現代工藝的腌制,能嚼動就已經算是顧峰的收益很好了。
但貝爺也一個多月沒吃過帶味道的東西,這么一吃,自然驚為天人,也瞬間品嘗出了是什么動物的肉。
顧峰對著貝爺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貝爺,這都能品嘗出來?!?/p>
貝爺哈哈一笑,從自己身上掏出了兩個東西。
一個是本子,還有一個就是那把匕首。
“到現在為止,你們吃的應該都是肉,但人不能只補充蛋白質的,我從節目組選的三個工具,紙筆算一個,一把匕首,打火石你們應該不需要了,這兩個東西,送給你們,希望你們能堅持得更久?!?/p>
隨后,直升機的醫療人員沖了進來。
他們上前把貝爺搬到擔架上,轉身就走,一句話都沒有和顧峰以及艾米交流。
貝爺留下的東西,自然也看都沒看。
“節目結束之后再見?!必悹敶舐暤馈?/p>
兩人急忙上前,拿過本子,翻開,瞳孔頓時緊縮了起來。
“高原山林之中有一種蕨類食物,叫蕨根草,根部富含淀粉,挖出后需浸泡去毒,切碎摻水成汁,水曬干后有淀粉”
這句話的旁邊,就是蕨根草的圖像。
“蘆葦草,籽實可磨粉,碳水含量媲美小麥。”旁邊還是手畫的圖。
這兩種植物,蕨根粉雖然沒見過,但冰湖邊卻生長著一大群的蘆葦草,這是一種還沒有徹底進化成蘆葦的亞成種。
要不是貝爺給他們留下的本子,顧峰和艾米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萬一的籽跟小麥是親戚啊。
直升機的轟鳴聲在山洞外肆虐著,顧峰和艾米走出山洞,望著已經在直升機里面的貝爺。
“節目結束后,來倫敦找我?!柏悹斣俅魏暗?。
他是認真的,認真地想要邀請這兩人去他的新節目。
艙門關閉的瞬間,艾米跳著揮手,顧峰則捏著手中的本子,望著逐漸離去的直升機,內心有種抽離感。
原來,選手中不一定全都是為了利益使壞的人。
不管是艾米,還是貝爺,他們似乎都是很不錯的人。
壞的,永遠都是那個國家,那個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