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長得不及顧奕俊美,但五官端正,眼睛深邃,看向她的眼神讓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霍既明。
腦海里倏地閃過這三個字。
姜染瞳孔一縮。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男人。
看到這男人的第一眼,殘留在這具身體上的原主的意識瞬間復蘇。
那種對男人又愛又恨的感覺在心底冒出來,讓姜染全身繃緊,擔心自己下一刻會做出什么失控的舉動來。
見她只是定定地盯著自己不說話,霍既明溫柔地開口。
“嚇到了?”
姜染依舊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霍既明伸手想碰她的臉,“怎么這樣看我,不認識我了?”
他的手指即將觸到她臉頰的瞬間,姜染猛地往后一縮,避開他的觸碰。
“別碰我。”
霍既明的手停在半空,看向姜染的眼神倏地一冷。
車內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霍既明瞇細眼眸,犀利的目光鎖緊姜染的臉。
“你變了。”
以前,只要他勾勾手指頭,這女人就會屁顛屁顛地撲進他懷里,任他為所欲為。
現在卻不讓他碰!
姜染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不愿露怯。
“人總是會變的。”
“是嗎?”
霍既明往前傾身,手臂撐在她身側的車窗上,把她困在自己和車門之間。
“可有些東西,變不了。”
霍既明緩緩地壓向姜染,強勢地入侵她的空間。
姜染下意識推開霍既明,手指碰到他胸膛的瞬間,渾身的力氣倏地消失了。
這具身體在渴望霍既明。
原主愛了這個男人整整三年,愛到卑微,愛到愿意把一切都給他。
哪怕被他背叛,被他謀殺,潛意識里還是殘留著對他的眷戀。
姜染咬緊牙關,“走開!”
霍既明沒動,盯著她的眼神就像猛獸盯著獵物似的。
他忽然低頭,吻了下來。
那一瞬間,姜染的大腦一片空白。
身體像是被按人點了穴似的,動彈不得。
霍既明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腦,另一只手撐在車窗上,把她完全困住。
姜染的瞳孔驟然收縮。
當霍既明吻下來時,一股惡心的感覺涌上她的心頭,
她用盡全身力氣推他,“不要!”
霍既明被她推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座椅上。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結了一層冰。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姜染一臉警惕地盯著霍既明,看著他那張冷酷的臉,忽然笑了開來。
真是可笑。
這個男人,把原主扔進海里,讓她死過一次。
現在又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她面前,想要強吻她,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似的。
“你什么意思?”霍既明冷聲質問。
姜染扯了扯嘴角:“這話該我問你,你是以什么身份吻我?前夫,還是殺人兇手?”
霍既明瞳孔收縮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
他整了整西裝領口,靠回座椅上。
“染染,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見他還裝蒜,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姜染就無名火起。
“霍既明,你這是敢做不敢當嗎?”
“你對我做過什么,你心中有數!”
霍既明嘆了口氣,看著姜染的目光充滿責備。
“染染,到底這一個月你去哪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你突然失蹤,開始時我還以為你是出外工作,可我在家等了好幾天,你都音訊全無,我才察覺不對。
我打電話給你的經紀人,才知道他也聯系不到你,之后我到處打探你的消息,可你就像人間蒸發了,怎么也找不到你。”
“之后,我去報警,就連警察也找不到你,說你可能遇害了。但我不信,一直在找你。”
看著霍既明深情的表演,姜染差點笑出聲。
好一個戲精!
這演技,不愧是能把原主騙得團團轉的男人。
她拍了拍掌,嘲諷道:“要不是我就是當事人,差點就信了你的鬼話了。”
“這一個月我在哪,你不是最清楚不過嗎?”
霍既明跟姜染對視片刻,然后嘆了口氣。
“看來你對我的誤會很深,但你的那些指控,我都不認。”
“我不知道為什么你會認為,我跟芷蕎聯手謀害你,這就是你失蹤一個月的原因?”
姜染瞇細眼眸,這男人是打算全盤否認一切了?
也是。
如果他就這樣輕易承認謀財害命的話,那也太兒戲了。
不過,他不承認,那她就讓他承認。
“你以為不承認就沒事嗎?你騙我簽的那份股份轉讓書,還有那些不良貸款,就是你謀財害命的證據!”
“沒錯,我現在是沒證據證明被你們囚禁一個月的事,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那兩個替你做事的小混混就是人證,只要找到他們,就能證明你們殺人的罪證!”
霍既的臉色終于變了。
“以前的你,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姜染冷聲道:“以前的我已經死了,現在坐在你面前的,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姜染。”
聞言,霍既明的表情僵了僵。
仿佛想要發作,卻沒發作出來。
“你口口聲聲說我謀財害命,說我囚禁你,可你根本就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
而且,在你被囚禁期間,你真的見過我嗎?如果我真的要殺你,你現在還能坐在這里跟我說話?”
姜染一時語塞。
沒錯。
根據原主的記憶,她被囚禁期間一直只見過姜芷蕎,卻沒見到霍既明。
這也是原主直到死時,心里還是對霍既明抱有一絲希望的原因。
換作此時坐在這里的是原主,聽到霍既明這一番解釋,可能就會被他說服了吧。
偏偏霍既明面對的是來自另一時空的姜染。
雖然,原主身處娛樂圈,見多了虛情假意,自身的演技也不錯。
可惜原主是個戀愛腦,又很自戀,她從沒懷疑過霍既明不愛自己。
可姜染不一樣,她上輩子所處的環境相當惡劣。
不是物質貧乏的那種惡劣,而是為了能在王府那種地方生存下去,她早就練就成一套察言觀色的本領。
她一眼就看穿霍既明的虛情假意,剛才他說的那番話沒一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