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驗場。
楊大力攥著新造的無煙火藥子彈,和以往的黑火藥子彈,殼子上總帶著毛刺,摸起來糙得硌手,還沒上膛就能聞到一股嗆人的硫磺味。
他深吸一口氣,將子彈推入步槍彈倉,拉動槍栓時,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之前用黑火藥子彈,每次射擊都像跟槍膛里的炸藥較勁,槍口噴出的濃煙能把自己裹住。
嗆得眼淚直流不說,后坐力還大得能震得肩膀發(fā)麻,打三槍就得揉半天,準頭更是沒個譜,百米外的靶子全憑運氣蒙。
繳獲的日軍子彈倒是強些,煙少、后坐力也小,但數(shù)量金貴得很。
平時都舍不得用,只有打伏擊時才敢摳扳機,而且那子彈的黃銅殼子總帶著股說不清的油膩味,讓他心里膈應。
“大力,別磨蹭,打一槍試試!”身后傳來林天的聲音。
楊大力定了定神,舉槍瞄準靶子中心,食指緩緩扣動扳機。
沒有預想中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噗”的一聲輕響,子彈像離弦的箭,帶著一股暢快的勢頭飛了出去。
幾乎沒感覺到什么后坐力,肩膀只是微微一麻,比拿木棍敲了一下還輕。
楊大力甚至沒看到多少硝煙,只有槍口飄起一縷淡淡的青煙,轉(zhuǎn)瞬就被風吹散了。
“中了,中了!”旁邊的趙杰率先喊了起來。
楊大力放下槍,快步跑到靶子前,眼睛瞪得溜圓。
子彈正正嵌在靶心的紅圈里,打出的彈孔又小又深,邊緣整齊利落。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剛才站立的位置,地面干干凈凈,沒有黑火藥子彈射擊后留下的大片藥渣,連空氣里都沒有嗆人的硫磺味,只有一絲淡淡的火藥清香。
楊大力撿起地上的空彈殼,捏在手里反復看,又抬頭望向林天,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子彈比黑火藥子彈強太多了!
黑火藥子彈打出去,濃煙能擋視線,后坐力能震得胳膊酸,準頭更是飄忽不定,有時候明明瞄準了,子彈卻偏到姥姥家。
繳獲的日軍子彈雖然準,但后坐力也不小,而且總覺得不如自家造的順手。
可這無煙火藥子彈,射擊時又靜又穩(wěn),煙少得幾乎可以忽略,準頭更是絕了,百米外指哪打哪,手感比日軍的子彈還要好!
楊大力攥著空彈殼,快步跑到林天面前,聲音都帶著顫音,語氣里滿是驚嘆:“營長!這子彈太厲害了!”
“比黑火藥子彈強百倍,比那小鬼子的子彈都帶勁!”
“打起來又順又準,后坐力還小,一點都不費勁!”
“想不到我們居然能造出這么出色的子彈,營長,你太厲害了!”
楊大力說著,忍不住又掂了掂手里的空彈殼,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寶。
對于這樣的測試結(jié)果,林天也十分滿意,隨即命兵工廠全面生產(chǎn)無煙火藥子彈。
接下來,林天開始研發(fā)TNT烈性炸藥,讓炮彈、手榴彈的威力更大。
要知道,無煙火藥對炮彈的核心作用是給動力、保精準、適配實戰(zhàn)。
比如,在燃燒時產(chǎn)生高壓燃氣,推著炮彈從炮口飛出,讓炮彈飛得更遠。
而且燃燒均勻、壓力穩(wěn)定,能讓炮彈在炮管內(nèi)順著膛線旋轉(zhuǎn),飛出后不翻滾,打得更準。
方便八路軍帶著火炮在山地機動,打游擊或攻堅都好用。
但爆炸威力則是取決于炮彈的火藥,是采用TNT火藥還是黑火藥。
現(xiàn)在有了硫酸,林天還需要硝化甘油,思前想后,他決定采用“盆式硝化法”來提煉硝化甘油。
林天把剛剛生產(chǎn)好濃硫酸和濃硝酸配制的混酸約3.5公斤,甘油半公斤,以及一個瓷盆。
然后,在每天拂曉氣溫較低時,選擇在山泉小溪邊進行操作,利用自然流水作為冷卻源。
林天帶著工人趙天明蹲在溪邊,將甘油慢慢滴入盛有混酸的瓷盆內(nèi)。
同時,借助流水從盆底通過,使盆內(nèi)硝化溫度保持在16℃-20℃之間,讓濃硫酸和濃硝酸配制的混酸與甘油順利進行酯化反應。
由于硝化甘油靈敏度很高,若發(fā)現(xiàn)盆內(nèi)冒煙,這是爆炸的前兆,趙天明要立即將盆沉入水底,人員迅速避開,以確保安全。
在反應完成后,將產(chǎn)物靜置分離,并用陶瓷器皿制成的洗滌設(shè)備除去殘酸。
最終得到合格的硝化甘油。
“哈哈,我們成功了!”
兵工廠工人趙天明看著林天在物資極度匱乏、設(shè)備簡陋的情況下,因地制宜創(chuàng)造出了“盆式硝化法”。
無比的震驚和佩服。
這一方法成功實現(xiàn)了硝化甘油的規(guī)模化制造,為根據(jù)地生產(chǎn)多種烈性炸藥奠定了基礎(chǔ),提升了我軍彈藥的殺傷能力。
“營長,你太厲害了!”
兵工廠的工人對林天佩服的五體投地。
“趙天明,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廠長,兵工廠我就交給你了,接下來給我把手榴彈和炮彈按比例填裝TNT炸藥。”
“是,營長!”
接下來,兵工廠開始生產(chǎn)烈性手榴彈,工人粗糙的手指捏著一塊棗紅色的TNT炸藥,小心翼翼地往掏空的木柄手榴彈殼里塞。
“慢點填,別蹭著殼子上的引線。”
以往裝黑火藥,得用牛角勺一點點舀,填多了怕炸膛,填少了威力不足,還得時時提防粉末飄進眼里,嗆得人直咳嗽。
可這TNT炸藥是塊狀的,大小剛好能塞進彈殼,壓實后嚴絲合縫,不用擔心里邊有空隙,填起來又快又穩(wěn)。
工人把最后一塊炸藥推進去,用木塞牢牢堵住彈口,再擰上帶引線的鐵蓋,一枚全新的手榴彈就成了。
他把成品舉起來,木柄光滑順手,彈體沉甸甸的,比之前的黑火藥手榴彈墜手不少,卻平衡得很,握在手里一點不別扭。
“趙廠長,成了!”工人朝著門口喊了一聲。
趙天明快步走進來,接過手榴彈,掂量了掂量,眉頭微蹙:“用TNT代替黑火藥,藥量比之前翻了一倍,就是不知道實際威力如何?”
以往的黑火藥手榴彈,看著個頭不小,炸開后也就是聽個響,彈片沒幾片,殺傷力全靠運氣。
有時候扔出去,敵人頂多被熏得流眼淚,根本傷不了根基。
工人湊過來,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廠長,光在這兒琢磨沒用,去試驗場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趙天明眼睛一亮,當即拍板:“走!帶上幾個樣品,去后山試驗場!”
一行人帶著新造的三枚手榴彈來到后山。
試驗場中央立著一排廢棄的土坯墻,旁邊還堆著幾捆干透的柴火,都是平時測試武器用的。
遠處的坡地上,幾個戰(zhàn)士聞訊也趕了過來,想看看這新家伙到底能耐多大。
趙天明選了枚手榴彈,拔開保險銷,朝著土坯墻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
手榴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咚”的一聲落在土坯墻根下,滾了兩圈才停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枚靜靜躺著的手榴彈,連大氣都不敢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