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幽穴求生
墜落的失重感持續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蔡芳猛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投進無底深淵的石頭,耳畔只有氣流尖銳的呼嘯,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撕扯、翻滾,意識在劇痛和眩暈的漩渦中浮沉。最后關頭系統強制激發斷刃能量、構建那脆弱的“偽陣紋”和“同頻護罩”,幾乎榨干了他最后一點精力和神魂,此刻腦海深處只剩下針扎般的刺痛和一片混沌的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墜落了多久,也不知道墜向了何方。唯一能感覺到的,是懷中斷刃徹底失去所有靈性、徹底化作凡鐵碎片帶來的冰冷觸感,以及系統界面那前所未有的黯淡和沉寂——如同耗盡了所有能源的儀器,只剩下維持最低限度存在的基本框架,連那冰冷的提示音都消失了。
“噗通!”
并非砸在堅硬巖石上的碎裂聲,而是一種沉悶的、帶著粘滯感的入水聲!
冰冷的液體瞬間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鋼針,穿透破爛的衣衫,狠狠扎進肌膚,直透骨髓!這寒意與李一桐的“寒潭映月”不同,更加陰濕,帶著濃重的土腥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沉積了千萬年的朽敗味道。
水!是水!但不是尋常的水!冷得可怕,粘稠得仿佛泥漿,帶著強大的壓力和侵蝕性!
突如其來的刺激讓蔡芳猛幾近潰散的意識強行凝聚起一絲清明。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他拼命掙扎,想要向上游動,但四肢如同灌了鉛,沉重得不聽使喚,更兼體內靈力近乎枯竭,經脈刺痛,每一次劃水都艱難無比。
更糟糕的是,這詭異的液體不僅冰冷粘稠,似乎還帶著某種微弱的、卻能干擾心神的力量,讓他本就昏沉的腦袋更加眩暈,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不能死……絕不能死在這里!” 牙齒狠狠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和劇痛讓他精神猛地一振。他瞪大眼睛,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冰冷粘稠的液體中,勉強辨認方向。
借著系統界面那點微不可察的黯淡熒光(或許是最后的能源),他隱約看到頭頂上方極遠處,有一點點極其微弱的、暗青色的光暈在緩緩旋轉、遠離——那是古陣的光芒!他在往下沉!
下方,則是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黑暗,如同巨獸張開的口。
上還是下?往上,是那不知多遠的古陣,還可能面對未知的吸力或禁制。往下,是未知的深淵,或許有出口,或許是絕路。
沒有時間猶豫!肺部的空氣正在飛速消耗,冰冷的液體仿佛要凍結他的血液。
蔡芳猛一咬牙,放棄了徒勞的上浮,反而將最后一點殘存的土屬性靈力全部灌注到四肢,不再對抗下沉,而是順著水流的方向,如同一條瀕死的魚,朝著下方那無盡的黑暗,全力潛游下去!他要賭一把!賭這地下暗河或水脈,會有出口!
下沉,不斷下沉。壓力越來越大,寒意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感覺自己快要被凍僵,快要被壓碎,肺部的空氣已經耗盡,眼前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黑斑和扭曲的光影。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身體本能地開始抽搐,冰冷粘稠的液體即將灌入口鼻的剎那——
“嘩啦!”
身體猛地一輕,壓力驟減!
他竟從粘稠冰冷的液體中,沖進了一個……充滿空氣的空間?不,不是空氣,更像是某種渾濁的、帶著濃烈霉味和塵埃氣息的氣體。
“咳咳咳!” 蔡芳猛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冰冷的液體混合著污濁的氣體嗆入氣管,帶來火燒火燎的疼痛。但他顧不得這些,貪婪地、大口地呼吸著,盡管這氣體污濁難聞,卻實實在在是空氣!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濕滑、冰冷、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極遠處,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幽綠色的磷光在閃爍,如同鬼火。
蔡芳猛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感覺全身無處不痛,骨頭像散了架,肌肉酸痛得幾乎無法動彈。體內靈力涓滴不剩,經脈干涸刺痛。他摸索著,從系統儲物空間里(幸好這個最基本的功能還在)掏出一塊劣質的、只有微弱照明效果的“螢石”,注入最后一絲意念將其激活。
螢石散發出昏黃暗淡的光芒,勉強照亮了周圍丈許范圍。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地下空間,比之前血袍老者所在的那個要大得多,也空曠得多。地面崎嶇不平,布滿了濕滑的苔蘚和一種漆黑的、類似菌毯的粘稠物質。洞頂高不見頂,隱沒在螢石光芒無法觸及的黑暗里,只能隱約看到無數垂掛下來的、尖銳的鐘乳石,如同巨獸的獠牙。
他剛才沖出來的地方,是一個約莫兩丈見方、水色漆黑、冒著森森寒氣的深潭。潭水死寂,不起波瀾,水面漂浮著一些白色的、類似骨殖碎片的東西。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混合了水腥、霉爛、以及一種淡淡甜腥的古怪氣味,令人作嘔。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洞窟的四壁和地面上,隨處可見散落的白骨!有人形的,有獸類的,大多已經殘缺不全,顏色灰敗,顯然年代久遠。一些白骨上,還殘留著啃噬或腐蝕的痕跡。
這里……像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墓穴,或者說,是某種生物的巢穴或獵場!
蔡芳猛強忍著不適和恐懼,借著螢石的微光,仔細檢查自身。身上遍布擦傷和淤青,衣衫破爛不堪,但好在沒有致命傷。最麻煩的是靈力枯竭和內腑震蕩,以及神魂的虛弱。系統界面依舊黯淡,嘗試呼喚也毫無反應,看來是真的“休眠”了。
沒有靈力,沒有系統輔助,重傷虛弱,被困在這個詭異恐怖的巨大地下洞穴里……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臟。
但他不能放棄。放棄了,就是死。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十年的隱忍,一個月的瘋狂,剛剛觸摸到的變強之路,與李一桐那未竟的競爭,對古修遺跡的疑惑,對血煞宗的警惕……一切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冷靜……必須冷靜……” 蔡芳猛強迫自己深呼吸,盡管空氣污濁。他回憶著《五年練氣三年筑基》中關于極端環境下生存的零星知識,以及系統“題庫”里那些關于療傷、恢復、危險環境判定的“理論題”。
首先,必須恢復一點靈力,處理傷勢,避免感染。
他勉強盤膝坐好,背靠一塊相對干燥的巖石,開始嘗試運轉《戊土培元法》。功法剛一動,經脈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干涸的靈源毫無反應。他咬緊牙關,放慢速度,一點點地、極其艱難地,試圖從外界污濁的空氣中,汲取那微乎其微的、且屬性未必契合的天地靈氣。
過程痛苦而緩慢。每一次靈力在受損經脈中的細微流動,都如同砂紙摩擦。但他沒有停下。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希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終于,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土屬性靈力,在他丹田內重新凝聚。雖然只有頭發絲那么細,卻如同久旱甘霖,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有了這點靈力打底,他立刻停止修煉,轉而將這點微薄靈力全部用于溫養受損最重的內腑和幾處關鍵的經脈節點。同時,他摸索著取出之前剩下的一顆劣質療傷丹藥和一顆辟谷丹,吞服下去。丹藥入口,化作微弱的暖流,配合著那絲靈力,開始緩慢修復傷勢,補充一點點體力。
做完這些,他已經累得幾乎虛脫,眼皮重若千鈞。但他不敢睡。在這種地方睡過去,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他強打精神,握著螢石,開始小心地、一寸寸地觀察周圍環境,試圖尋找可能的出口或相對安全的位置。
洞窟極大,螢石光芒所及有限。他只能看到附近散落的白骨、濕滑的地面、漆黑的潭水,以及遠處那點幽綠的磷光。他注意到,地面那些漆黑的菌毯似乎在有極其緩慢地蠕動?也許是錯覺。空氣的流動極其微弱,幾乎感覺不到風。
沒有明顯的出口。除了那個詭異的深潭。
難道出口在水下?蔡芳猛看向那漆黑死寂的潭水,心中發寒。以他現在的狀態,再下去一次,必死無疑。
或者……那點磷光的方向?
他猶豫著,權衡著風險。留在原地,等待靈力慢慢恢復?這里環境詭異,未必安全,而且沒有任何食物來源(辟谷丹只能頂幾天),時間拖得越久,越不利。
最終,他決定朝著那點磷光的方向探索。至少,那里可能有光源,可能意味著不同的環境,甚至……出口。
他掙扎著站起身,每動一下都牽扯著渾身傷痛。將螢石小心地揣在懷里,只露出一點微光照明腳下。他盡量避開那些漆黑的菌毯和散落的白骨,腳步虛浮地,朝著磷光的方向,緩緩挪動。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豎著,捕捉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粗重的呼吸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似乎水滴落入深潭的“嘀嗒”聲。
越往前走,空氣中的霉味似乎淡了些,但那股淡淡的甜腥味卻似乎濃了一點點。地面上的白骨也越來越多,堆積在一起,有些甚至形成了小丘。磷光越來越近,也越來越亮,幽綠色的光芒映照出前方一片區域的輪廓。
那里似乎有一小片相對空曠的地帶,磷光的源頭,是鑲嵌在巖壁上的一大片……會發光的苔蘚?還是某種礦石?
蔡芳猛心中微喜,加快了一點腳步。
就在他距離那片磷光區域還有十幾丈遠時,異變突生!
“窸窸窣窣……”
一陣極其輕微、卻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從他側后方傳來!聲音來自那片他剛剛走過的、堆積著較多白骨的區域!
蔡芳猛猛地轉身,將螢石的光芒對準聲音來源!
只見那片白骨堆中,無數細長的、慘白色的、如同放大版蛆蟲般的生物,正從骨頭的縫隙中鉆出!它們有小臂粗細,體表覆蓋著粘液,沒有眼睛,只有前端一個不斷開合、布滿細密利齒的圓形口器!數量之多,令人絕望,瞬間就覆蓋了一大片區域,正朝著他這個方向,如同潮水般涌來!
“尸蠊!” 蔡芳猛腦中瞬間閃過系統《常見低階魔物解析》中的條目!這是一種棲息在陰氣極重、尸骸堆積之地的低階妖蟲,以腐肉和骨髓為食,畏光畏火,通常群居,單個實力弱小,但數量龐大,一旦被纏上,頃刻間就會被啃食成一具白骨!
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對付這么多尸蠊,就是對付一只都夠嗆!
跑!只能跑!
求生的本能爆發出最后的力量,蔡芳猛不顧身上傷痛,轉身就朝著磷光區域狂奔!腳下濕滑,幾次差點摔倒,但他不敢停,聽著身后那越來越近、令人牙酸的“沙沙”聲,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磷光越來越近!他已經能看到那片巖壁上,生長著一種巴掌大小、葉片肥厚、散發著幽幽綠光的奇異苔蘚。苔蘚下方,似乎有一個……向內凹陷的、黑黝黝的洞口?
是另一個通道?還是死路?
顧不上了!蔡芳猛咬緊牙關,用盡最后力氣,一個箭步沖進了那片磷光區域,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個黑黝黝的洞口撲了進去!
“噗通!” 身體撞入洞口的瞬間,他感覺到洞口邊緣似乎有些濕潤柔軟的苔蘚類植物,緩沖了一下力道。他滾倒在地,立刻轉身,背靠洞壁,緊張地望向洞口外。
尸蠊潮水般涌到了磷光區域的邊緣,卻猛地停住了!它們在磷光照射的范圍之外焦躁地蠕動、堆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似乎對那幽綠色的磷光極為忌憚,不敢越雷池一步!
果然畏光!蔡芳猛心中稍定,大口喘著粗氣,感覺肺部火辣辣地疼,剛才的狂奔幾乎耗盡了他剛剛恢復的一點點體力和靈力。
暫時安全了。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緩緩滑坐在地,冷汗早已浸透破爛的衣衫,此刻被洞內陰冷的氣息一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看向洞口外那一片幽綠光芒和光芒外蠕動徘徊的白色蟲潮,又回頭看向這個新的洞穴深處。
洞穴不深,借著洞口透入的磷光和懷中螢石的微光,能看到盡頭似乎是一面光滑的巖壁,沒有其他出口。洞穴只有兩三丈深,寬約一丈,地面相對干燥,長著那種發光的苔蘚,空氣雖然依舊陰冷,卻比外面清新一些,那股甜腥味也淡了。
這里像是一個天然的避難所。
蔡芳猛稍微松了口氣,但警惕未消。他仔細檢查洞穴內部,確認沒有其他危險生物潛伏。然后,他將懷中的螢石放在身邊,再次盤膝坐好,開始全力療傷和恢復靈力。
《戊土培元法》緩緩運轉,這一次,他驚喜地發現,這洞穴內的天地靈氣,雖然依舊稀薄,卻比外面純凈一些,土屬性也更加明顯!似乎這發光的苔蘚有某種過濾或聚集靈氣的效果?
他抓住這難得的機會,不顧經脈刺痛,全力吸收、煉化。絲絲縷縷的土屬性靈力重新在丹田匯聚,雖然緩慢,卻堅定。
時間在寂靜和專注的療傷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丹田內的靈力已經恢復了約莫半成,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有了自保和行動的一點資本。身上的傷痛也減輕了不少,丹藥的效果和靈力溫養起了作用。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好多了。目光再次投向洞口外,那些尸蠊依舊徘徊不去,但似乎失去了目標,有些已經重新鉆回了白骨堆中。
必須離開這里。這個洞穴只是暫時的避難所,沒有食物,沒有出路。
他走到洞穴盡頭,那面光滑的巖壁前,用手觸摸。巖壁冰涼,質地堅硬,似乎是天然的,沒有機關或暗門的痕跡。用螢石仔細照看,也沒有任何符文或裂縫。
唯一的出口,就是來時的洞口,外面是尸蠊和巨大的地下洞窟。
難道要殺出去?以他現在的狀態,面對那潮水般的尸蠊,無異于自殺。
蔡芳猛眉頭緊鎖,再次仔細打量這個小小的洞穴。目光最終落在地面和巖壁那些發光的苔蘚上。這種苔蘚……似乎只在洞穴內部生長,洞口邊緣也有,但外面那些區域就沒有。
他蹲下身,小心地扯下一小片發光苔蘚。苔蘚入手微涼,肥厚多汁,散發著淡淡的、類似于青草和礦石混合的清新氣味。他嘗試著用靈力感知,發現這苔蘚內部蘊含著微弱但精純的靈氣,屬性偏陰,但并非邪異,反而有種安撫心神的感覺。
“能吃嗎?” 一個念頭冒出來。他現在急需補充體力和能量。辟谷丹只剩一顆了。
系統休眠,無法掃描分析。他只能靠自己的知識和直覺。
回想《五年練氣三年筑基》中關于靈植的零星記載,以及系統題庫里“野外生存”相關的題目,似乎提到過,某些生長在靈氣環境中的苔蘚、菌類,若無毒無煞氣,可以作為應急食物,甚至有些對傷勢恢復有微弱助益。
這苔蘚生長在這相對“安全”的洞穴,靈氣純凈,尸蠊畏懼其光芒……或許可以嘗試?
猶豫片刻,強烈的饑餓感和恢復的需求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他將那點苔蘚撕下更小的一點,放進嘴里,小心咀嚼。
味道微澀,帶著一股清涼,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微弱的、清涼的氣流流入腹中,不僅沒有不適,反而讓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腹中的饑餓感也緩解了一絲!
“無毒!而且似乎有點用!” 蔡芳猛心中一喜,立刻又采了幾片稍大的苔蘚,細嚼慢咽下去。清涼的氣流在體內散開,配合著丹田內那點靈力,緩慢滋養著身體。
雖然不能完全替代食物,但至少能頂一陣,或許還能幫助恢復。
有了食物(暫時)和相對安全的恢復環境,蔡芳猛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決定暫時留在這個洞穴,抓緊一切時間恢復實力。只有恢復一定的靈力,掌握“裂石勁”等攻擊手段,才有可能從那尸蠊群和詭異洞窟中殺出一條生路,或者找到其他出口。
他重新坐下,一邊緩緩吸收洞穴內那相對純凈的土屬性靈氣,一邊在腦海中反復推演“裂石勁”的運用,以及面對尸蠊群時可能的戰術。沒有系統輔助,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記憶和理解。
同時,他也忍不住去想:李一桐怎么樣了?她被那古陣“吐”出,撞進巖壁,是生是死?她現在又在何處?是否也陷入了類似的絕境?
還有那古陣,那血袍老者,那截徹底毀掉的青銅斷刃……這一切的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無數的疑問在腦海中盤旋,但沒有答案。眼下,活下去,離開這里,才是第一要務。
幽綠的磷光映照著他蒼白而堅毅的臉龐。在這個與世隔絕、危機四伏的地下洞穴里,蔡芳猛摒棄了所有雜念,心中只剩下一個最原始、最堅定的念頭:
恢復,變強,然后……殺出去!
卷王之路,從來不是坦途。絕境,或許才是最好的磨刀石。
而此刻,在距離這個發光洞穴不知多遠、地底另一處完全不同的環境中,剛剛從劇痛和冰冷中蘇醒的李一桐,也正面臨著屬于她的、截然不同的生死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