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江海市的老城區(qū)籠罩在一片寂靜的黑暗中,唯有遠(yuǎn)處的霓虹燈光勉強(qiáng)勾勒出城市的天際線。
楚云租住的廉價公寓內(nèi),沒有開燈。
他盤膝坐在那張并不柔軟的單人床上,呼吸平緩悠長。每一次吐納,周圍空氣中的游離能量便如同受到某種吸力牽引,匯聚成肉眼難辨的細(xì)流,鉆入他的毛孔。
雖然這具身體的修為還停留在煉氣期,但在萬世帝魂的操控下,他對周圍環(huán)境的感知力,早已覆蓋了方圓百米。
哪怕是一只蟑螂爬過墻角的震動,都逃不過他的神識。
“既然來了,何必像老鼠一樣躲在下水道里。”
楚云并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道。
話音落下,房間內(nèi)依舊一片死寂。
過了約莫三秒。
原本緊閉的窗戶無聲無息地滑開,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鬼手推開。
幾道漆黑的人影,如同融化在夜色中的墨汁,悄無聲息地滑入屋內(nèi)。他們的動作輕盈得違背了物理常識,落地沒有發(fā)出哪怕一絲聲響。
一共五人。
全身包裹在特制的黑色緊身衣中,只露出一雙雙冰冷且毫無感情的眼睛。他們手中握著經(jīng)過啞光處理的短刀,刀刃上泛著令人心悸的幽藍(lán)——那是淬了劇毒的標(biāo)志。
東瀛,“鬼影”小組。
這是一支在國際暗網(wǎng)中赫赫有名的暗殺小隊,曾成功刺殺過三個國家的政要和數(shù)名古武宗師。他們的忍術(shù)傳承自古老的伊賀流,擅長隱匿、下毒和一擊必殺。
領(lǐng)頭的正是那個留著八字胡的山本。
此刻,他正貼在天花板的角落里,看著床上那個毫無防備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就是價值十億美金的目標(biāo)?
看起來也就是個普通的大學(xué)生,甚至連武者的氣血波動都很微弱。華夏人果然喜歡夸大其詞。
山本打了個手勢。
殺!
四個手下瞬間動了。
他們從四個不同的刁鉆角度同時撲向床上的楚云。手中的毒刃劃破空氣,沒有帶起一絲風(fēng)聲,如同四條在黑夜中捕食的毒蛇,直取楚云的咽喉、心臟、太陽穴和脊椎。
快!準(zhǔn)!狠!
這種配合,就算是一名化勁宗師在這里,也會在瞬間被肢解。
然而。
就在他們的刀尖距離楚云皮膚僅剩三寸之時。
楚云睜開了眼。
黑暗的房間內(nèi),仿佛驟然亮起了兩盞金色的探照燈。
“太慢?!?/p>
兩個字吐出,伴隨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氣浪。
轟!
那不是真氣,而是純粹的肉身力量震蕩空氣產(chǎn)生的沖擊波。
四個凌空撲下的忍者,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高速移動的銅墻鐵壁。他們手中的精鋼毒刃在瞬間崩碎成無數(shù)鐵片。
緊接著,是骨骼爆裂的聲音。
四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四周的墻壁上。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們直接嵌入了墻體之中,變成了四幅慘烈的人體壁畫。鮮血順著墻面緩緩流下,在寂靜的夜里發(fā)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一瞬之間,全滅。
掛在天花板角落的山本,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
怎么可能?!
即使是家族里的那位“劍圣”大人,也不可能僅憑肉身氣勁就震死四個上忍!
逃!
身為頂尖殺手的直覺在瘋狂報警。山本沒有任何猶豫,猛地擲出一顆***,同時身體借力向窗外彈射而去。
“蓬!”
濃郁的紫色煙霧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這煙霧不僅能阻擋視線,還帶有強(qiáng)烈的神經(jīng)毒素。
山本的身形已經(jīng)沖到了窗外,看著下方的夜景,他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氣。只要到了外面,憑借他的隱匿忍術(shù),就算是宗師也別想抓到他。
但就在這時。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毫無征兆地穿透了紫色的毒霧,也穿透了他引以為傲的護(hù)體真氣,輕飄飄地扣住了他的后頸。
就像是提溜著一只不聽話的小貓。
“納尼?!”
山本驚駭欲絕,想要掙扎,卻發(fā)現(xiàn)全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干。
一股巨力傳來,他整個人被硬生生拽回了屋內(nèi),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咔嚓!
雙腿膝蓋粉碎。
“啊——!”
山本發(fā)出凄厲的慘叫,想要去摸腰間的短刀,卻被一只腳踩住了手腕。
楚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圍紫色的毒霧在靠近楚云身體一尺范圍時,便自動消散,根本無法近身。
“東瀛人?”
楚云看著山本那一身忍者裝扮,眉頭微皺,“幾百年過去了,你們那點(diǎn)微末的把戲,還是一點(diǎn)長進(jìn)都沒有?!?/p>
山本疼得滿臉冷汗,但他畢竟是經(jīng)過嚴(yán)格訓(xùn)練的死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八嘎!去死吧!”
他猛地張口,舌頭底下射出一枚細(xì)如牛毛的毒針,直奔楚云的面門。
這是他最后的殺手锏,含沙射影!
楚云不閃不避,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
叮。
那枚足以洞穿鋼板的毒針,竟然被這口氣硬生生吹了回去,以更快的速度射入山本的一只眼睛。
“啊啊啊啊!”
山本捂著眼睛在地上瘋狂打滾,黑色的血液順著指縫流出,那種毒素反噬的痛苦簡直如墜煉獄。
“把這地板弄臟了,你罪加一等?!?/p>
楚云有些嫌棄地看著地上的血跡。
他抬起手,虛空一抓。
山本懷中那把一直被黑布包裹的長刀,不受控制地飛到了楚云手中。
黑布震碎,露出一把寒光凜凜的太刀。刀身上刻著詭異的銘文,隱隱散發(fā)著一股嗜血的煞氣。
“妖刀村正?”
楚云手指輕彈刀身,發(fā)出一聲清越的龍吟,“鍛造工藝還算湊合,可惜沾染了太多的怨氣,已經(jīng)淪為邪兵?!?/p>
地上的山本雖然痛不欲生,但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嘶吼道:“那是家族傳承的寶刀!你這種01人根本不配觸碰它!只要我不死,必將……”
“聒噪?!?/p>
楚云手腕一抖。
咔嚓!
那把號稱削鐵如泥、傳承了三百年的妖刀村正,在楚云手中如同脆弱的玻璃,直接斷成了三截。
山本徹底傻了。
那是村正?。∈怯锰焱怆E鐵打造的神兵??!竟然被人徒手折斷了?
這一刻,他的信仰崩塌了。
“既然來了,就把腦子里的東西留下吧。”
楚云扔掉斷刀,并沒有給山本求饒的機(jī)會。在這個世界,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山本的天靈蓋上。
搜魂!
“不……不要……”
山本的雙眼瞬間翻白,身體劇烈抽搐,口吐白沫。他腦海中關(guān)于“鬼影”小組的聯(lián)絡(luò)方式、關(guān)于“血?dú)恰钡倪\(yùn)作機(jī)制,以及這次接下懸賞的各方勢力情報,如同潮水般被楚云強(qiáng)行掠奪。
三秒后。
楚云收回手。山本已經(jīng)徹底停止了呼吸,大腦結(jié)構(gòu)被暴力破壞,死得不能再死。
“原來如此。”
楚云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從山本的記憶中,他得知這次的懸賞令不僅僅是吸引了殺手。東瀛的某些財閥、東南亞的邪術(shù)師,甚至西方的黑暗議會,都對所謂的“延壽丹”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
藥王谷這一手,確實給他找了不少樂子。
“既然你們這么想要延壽丹……”
楚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就都來江海吧。正好我的聚靈陣,還缺不少高品質(zhì)的‘肥料’?!?/p>
他隨手一揮。
一道金色的火焰憑空出現(xiàn),落在房間內(nèi)的幾具尸體上。
沒有焦臭味,沒有黑煙。
僅僅一眨眼的功夫,那五具尸體連同地上的血跡,都被這霸道的帝炎焚燒成了虛無,連一點(diǎn)灰燼都沒有留下。
房間里再次恢復(fù)了之前的整潔,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除了那扇打開的窗戶,迎接著即將到來的腥風(fēng)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