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戰場的夜霧比往日更濃,營地里的篝火被霧氣裹著,只能燃出一圈昏黃的光暈。林辰的營帳內沒有點燈,唯有他身后懸浮的神座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紋路流轉,那是竹簡能量融入后留下的痕跡。他盤膝坐在案前,指尖懸在半空,一縷縷金色靈力正小心翼翼地梳理著神座中紊亂的信息碎片。
自昨夜竹簡化作光點融入神座后,這些信息碎片便一直在他腦海中沖撞。有晦澀的功法口訣,有模糊的戰場影像,最清晰的便是“葉玄”二字,以及那座頂端嵌著眼睛符號的神殿。他嘗試過無數次梳理,可每當觸及核心信息,神座便會劇烈震動,一股古老而狂暴的能量順著經脈蔓延,讓他胸口陣陣發悶。
“首領,該換藥了。”阿力的聲音在帳外響起,帶著刻意放輕的謹慎。林辰睜開眼,神座光芒收斂,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進來吧。”阿力端著一碗深褐色的湯藥走進來,藥碗邊緣凝結著細小的白霜——這是用營地附近特有的冰蓮子熬制的,能緩解靈力紊亂帶來的灼痛。他將藥碗放在案上,目光掃過案上散落的絲帛殘片,眉頭微蹙:“您昨晚又沒合眼?趙長老說您神座波動得厲害,擔心會傷了根基。”
林辰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味順著喉嚨滑下,胸口的灼痛感果然減輕了幾分。“那些信息碎片藏著關鍵。”他指著神座,金色光芒再次亮起,隱約映出半幅殘破的圖譜,“竹簡不是普通的上古文獻,它像是用某種神座本源之力澆筑的,所以才能直接與我的神座共鳴。但它殘缺得太厲害,每次想拼湊完整,就會被里面的狂暴能量反噬。”
阿力湊近細看,只見那圖譜上刻著許多人形輪廓,每個人形頭頂都懸浮著與林辰相似的神座,最前方的人形手持長劍,劍身上的紋路竟與絲帛上的宮殿符號一模一樣。“這會不會和您說的葉玄有關?”阿力突然想起昨夜林辰提到的名字,“或許需要找到這個人,才能解開這些碎片?”
林辰剛要開口,帳外突然傳來趙長老的急呼聲:“林首領!營外能量異動!”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沖出營帳。營地里的弟子早已圍在東側柵欄邊,個個神色戒備,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只見遠處的夜霧中翻涌著暗紫色的光暈,光暈所過之處,地面的碎石竟被無聲無息地消融,留下一道道漆黑的溝壑——那溝壑的形狀,與李舵主昨日提到的獸類腳印完全吻合。
“是那東西回來了!”李舵主提著短刃趕來,刀刃上還沾著未干的露水,“我帶風行者的人追蹤過,這腳印的主人速度極快,且能操控天道能量,昨夜應該是在窺探我們營地。”他話音剛落,暗紫色光暈中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聲音不似獸類,反倒帶著幾分人形生物的沙啞,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辰神座瞬間展開,金色光幕將營地東側籠罩:“所有人退回柵欄后!趙長老,用火焰神座驅散霧氣!”趙長老立刻領命,火焰神座升起的熱浪沖散了前方的濃霧,可那暗紫色光暈卻像有生命般收縮,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遠處的山谷方向——正是那處與竹簡氣息呼應的濃霧山谷。
“它在引我們過去。”林辰收回神座,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感應到的能量波動,那波動中除了天道能量,竟還夾雜著一絲與竹簡同源的上古氣息,“這東西和墨淵的文獻有關,甚至可能是守護那處山谷的存在。”他看向趙長老和李舵主,“現在不能貿然探查,但文獻的秘密必須盡快解開,否則我們永遠被動。”
回到營帳后,林辰突然想起竹簡消融前的異動——當時他分明看到竹簡上的字跡與神座紋路產生了共鳴,或許單一神座的力量不足以穩定能量,若借助其他神座持有者的力量呢?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立刻叫來趙長老和李舵主:“我需要你們的幫助,一同激活神座中的文獻碎片。”
“用我們的神座之力?”趙長老有些驚訝,神座共鳴本就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導致靈力沖突,“首領,此法太過冒險,萬一……”“沒有萬一。”林辰打斷他,神座再次亮起,那半幅圖譜在空中展開,“剛才那東西的能量你們也感受到了,它在盯著我們,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況且文獻中的力量與神座同源,只要我們以守護聯盟的意志為引,未必不能成功。”
李舵主沉吟片刻,率先點頭:“我信首領。風行者能在諸天戰場存活至今,靠的就是敢賭一把的勇氣。”趙長老見他同意,也不再猶豫:“好!炎火盟愿全力相助!”三人盤膝而坐,林辰位于中央,趙長老的火焰神座與李舵主的風系神座分別在兩側展開,三種不同顏色的靈力交織成一個三角形光幕,將林辰的神座包裹其中。
“集中意志,跟著我的靈力節奏走。”林辰沉聲道,金色靈力率先注入光幕,趙長老的紅色火焰與李舵主的青色風刃立刻跟上,三種力量沿著固定的軌跡流轉,漸漸融合成一種三色交織的柔和能量。當這股能量觸碰到林辰的神座時,神座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那些紊亂的信息碎片竟開始順著能量軌跡緩緩排列。
光幕中漸漸浮現出清晰的影像:蒼茫的天地間,無數神座持有者懸浮在空中,他們的神座顏色各異,卻都散發著同樣的威嚴。最前方站著一位身披金甲的大神,他的神座比其他人都要龐大,頂端鐫刻的符號,正是絲帛上的宮殿眼形圖案。“那是……”趙長老的聲音帶著顫抖,“難道是上古時期的神座之主?”
林辰沒有說話,目光死死盯著影像。只見金甲大神舉起手中的長劍,劍身上的光芒撕裂天際,無數黑色的身影從裂縫中涌出——那些身影的氣息,與天道巡邏兵如出一轍。接下來的畫面慘烈無比,神座持有者與黑色身影廝殺在一起,金色的靈力與黑色的天道能量碰撞,天地間布滿了破碎的神座殘骸,與諸天戰場邊緣的景象一模一樣。
“天道……是上古之戰的失敗者?”李舵主喃喃自語,話音剛落,影像突然扭曲,金甲大神的身影與一個黑色身影重疊在一起,兩人的神座竟驚人地相似。林辰心中一緊,剛要注入更多靈力,光幕突然劇烈震動,三色能量開始紊亂,趙長老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首領,能量反噬了!”
林辰立刻收力,可神座中的能量卻像脫韁的野馬,那些排列整齊的信息碎片突然炸開,一行金色的字跡在空中浮現:“神座者,上古諸神抗天之余脈也;天道者,昔年神座之叛者,噬同類而奪本源,化身為天。”這行字剛出現,便被狂暴的能量吞噬,光幕轟然破碎,三人同時被震倒在地。
“咳……咳咳……”林辰捂著胸口爬起來,體內的經脈像被火燒般疼痛,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剛才那行字,徹底顛覆了所有人對天道的認知——天道竟然也曾是神座持有者,是通過吞噬同類才變成如今的模樣!墨淵死前說的“棋子”,此刻也有了頭緒,天道或許是想收集所有神座持有者的本源,完成更徹底的進化。
趙長老和李舵主相互攙扶著站起,兩人的神座都有些暗淡,但臉上滿是震撼。“原來我們一直在對抗的,是背叛了同類的神座者……”趙長老的聲音帶著復雜,火焰神座的光芒忽明忽暗,“那金甲大神是誰?他最后贏了嗎?”
林辰搖頭,指尖凝聚起一縷金色靈力,靈力中浮現出剛才影像的最后一幕:金甲大神與黑色身影同歸于盡,他們的神座碎片散落天地,其中最大的一塊,落在了一座云霧繚繞的山谷中——那山谷的輪廓,與營地外濃霧籠罩的山谷完全吻合。“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的神座碎片,或許就在那處山谷里。”林辰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而那行字里的‘噬同類而奪本源’,或許就是墨淵說的‘更大的陰謀’。”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阿力的驚呼:“首領!絲帛發光了!”三人連忙走出營帳,只見林辰懷中的殘破絲帛正懸浮在半空,原本模糊的宮殿符號變得清晰無比,符號中央的眼睛圖案緩緩睜開,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束,直指營地外的濃霧山谷。光束所過之處,夜霧被驅散,露出山谷入口處的一塊巨石,巨石上刻著兩個古老的字:“玄淵”。
“玄淵谷……”林辰輕聲念出這兩個字,神座突然感應到什么,與絲帛的光束產生共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山谷深處有一股強大的神座本源之力,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那氣息,與神座中“葉玄”二字的能量波動一模一樣。
絲帛的光束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才消散,重新落回林辰懷中。營地里的弟子們早已圍了過來,剛才的異象讓他們既好奇又敬畏。林辰看向眾人,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諸位,我們已經知道了神座的起源,也知道了天道的真相。它曾是背叛者,如今想吞噬我們的本源;而玄淵谷中,藏著上古諸神留下的希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明日清晨,我將帶領一支精銳前往玄淵谷探查,其余人留在營地,由趙長老和李舵主統領,繼續修煉并加強戒備。”石坤從人群中走出,拍著胸前的石甲:“林首領,石盾族愿為先鋒!我們的石甲能抵御天道能量,最適合探路!”散修首領也紛紛請戰,營地中的氣氛從震撼轉為激昂。
深夜,林辰獨自站在營地邊緣,望著玄淵谷的方向。絲帛被他貼身收好,神座中的能量漸漸穩定,剛才那行字帶來的沖擊,讓他對葉玄的身份更加好奇——這個人能被竹簡特意提及,又與玄淵谷中的氣息呼應,或許是唯一知道完整真相的人。
就在這時,神座突然微微震動,一絲微弱的感應從玄淵谷方向傳來。這感應不同于神座本源,反倒帶著一絲清涼的氣息,像是有人在用同樣的神座之力回應他。林辰心中一動,剛要仔細感應,那氣息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熟悉的獸吼——正是傍晚時分營地外的異動。
“看來谷里不僅有希望,還有危險。”林辰握緊拳頭,神座的光芒在夜霧中閃爍。他能感覺到,那獸吼的主人就在玄淵谷入口處,似乎在守護著什么,又像是在等待著他的到來。而剛才那絲清涼的感應,究竟是葉玄的示好,還是另一個陷阱?
回到營帳時,阿力正在整理探路用的物資,看到林辰進來,遞過一塊殘破的甲片:“首領,這是今天清理營地時發現的,嵌在玄鐵派營帳的柱子里,上面的紋路和絲帛上的一樣。”林辰接過甲片,指尖的神座之力剛觸碰到,甲片便化作一縷青煙,只留下一行小字:“玄淵谷中,神座之魂,葉玄在此,非誠勿入。”
林辰看著手中的空無一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葉玄果然在玄淵谷中,還留下了這樣的話。誠意?他的誠意,就是帶著解開神座起源的決心,帶著對抗天道的信念。明日踏入玄淵谷,無論是真相還是陷阱,他都必須面對。而那守護山谷的獸類,那甲片上的警示,不過是揭開真相前的最后一道考驗。夜霧中,玄淵谷的方向再次傳來一聲獸吼,這一次,林辰清晰地聽出,那吼聲中除了威嚴,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