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五龍口。
佟紅綾兩眼通紅,梨花帶雨。
“我不嫁,你說好了讓我嫁給二小哥,你說話不算數!”
佟泰一臉無奈:“我也想讓你嫁給二小,可今時不同往日,大汗身受重傷生死未卜,如今女真部八大皇子已經開始爭奪汗位了。”
“我這五龍口是東遼的錢袋子,所有人都盯著呢,若不找個靠山站隊,咱們一家怕是要被他們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佟紅綾瞪大了雙眼,滿目委屈。
“爹,你怎么這么蠢,既然他們都需要你,你坐山觀虎斗就是了,何必要卷進這漩渦里面,還要賠上你女兒的一輩子!”
佟泰無言。
坐山觀虎斗哪有她想的那么簡單?
這是需要很大的實力來作為支撐的。
他佟泰沒有這個實力,如果此時不找人投靠,就算現在不被撕個粉碎,等一方得勢之后,也定會死于非命。
他一時間不知如何對女兒解釋,只能急的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這時,殷婷婷也來到了屋內。
“十七皇子已經答應咱們緩上三天了!紅綾是爹娘對不起你,你還有什么要求盡管提,爹娘一定滿足你!”
聽到這話,佟紅綾眼中又泛起了霧氣。
“娘,你也……”
平時,無論女兒多么任性,殷婷婷一直是支持、庇佑女兒的。
所以,在得知四皇子要納自己為妃子的時候,佟紅綾立刻找到了母親求助。
殷婷婷當時也表示反對,并找佟泰大吵了一架。
佟泰這次沒有慣著她們母女,直接讓殷婷婷去找代兄迎親的十七皇子。
等殷婷婷真去找十七皇子,并被敲打威脅一番后,她才明白,這件事,根本不是佟泰能阻止的。
怎么,你一個漢人,還敢和皇子擺譜?
老頭子認你這個兄弟,是念你雪中送炭的情誼。
常年征戰的皇子們,可不會認你這個只會搞錢的叔叔。
現在也就是四皇子主動提出要納佟紅綾為妃子,并且依照漢家規矩三書六聘,給足了佟家面子。
而其他皇子若是納妃,根本就不講這么多了,直接就是強娶了。
看著女兒委屈的樣子,殷婷婷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乖女兒,是你爹娘沒本事,對不起你啊!”
看到母親如此,佟紅綾又還能說什么?她趕忙回跪。
“娘,不要這樣,是女兒太任性了,女兒嫁就是了,女兒嫁就是了!”
聽到這話,佟泰也不禁轉過身去,默默的擦拭了眼角的淚水。
就在昨日,佟泰收到了消息。
大汗在進攻西遼的時候,不慎被火炮擊中昏迷不醒。
大汗受傷,攻擊受挫,己方傷亡慘重。
女真部的八大皇子只能選擇回撤。
回到上京之后,老頭子依舊昏迷,如此一來那些皇子們自然開始暗中較勁,準備爭奪新大汗的位置。
女真部不講究什么立嫡立長,誰更能打,誰更能搶,就讓誰當老大。
其中,大皇子、四皇子、八皇子競爭激烈。
別的幾位皇子雖不如這三人實力雄厚,卻也有著一爭之力。
所以,現在幾位皇子都在拉攏各部勢力。
其中,四皇子更是直接派遣了自己的同胞兄弟,前來代兄提親。
佟泰雖常年不在朝中,但對這幾個皇子倒也有些了解。
其中,大皇子明面上勢力最大,他的母親是喀爾喀部的公主,昆都侖能起家,靠的就是大皇子的母親。
只不過,這位大皇子腦袋不太靈光,且性情暴虐,難以容人,能力也一般,所以他的幾個兄弟才有機會競爭。
與之相比,八皇子就比較聰明,且驍勇善戰,被稱為最像昆都侖年輕時的皇子,其本人也豪爽大方,深得部下愛戴。
并且,他還有老九、老十、老十二、三個同母兄弟,個個手握軍權,女真部一半的兵馬,都握在這四兄弟手上。
只是,他唯一的問題是,他太年輕,還不到三十歲,鋒芒畢露,且對待漢人態度一般。
剩下的,便是佟泰最中意的四皇子了。
這位皇子雖不如大皇子出身高貴,也不如八皇子能征善戰,可在佟泰眼中,這位四皇子確是昆都侖所有孩子之中,心機最為深厚的人。
與之交談,總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且他對待漢人的態度十分友好,不僅招募的許多漢人當幕僚,還善待了其麾下的漢人奴隸,給他們土地自行耕種,并取消了他區域內的初夜權。
佟泰雖沒什么政治造詣,但他也明白,要奪皇位,憑身份是不行的。
畢竟這是一片亂世,這身份自己人認得,別人可不認得。
憑勇猛,也未必能行,個人勇猛永遠都是有限的,再能打的人,也有力竭的一天。
只有謀略和城府才能成為這片亂世的壓艙石。
所以,他之前才想主動向四皇子靠攏。
只是后來王一的出現,讓他絕了這念頭。
當時的他還想著憑借自己和老大汗的交情,把王一提拔起來。
可誰知,還未來得及動手,便出現了這等變故。
現在四皇子主動派遣他的兄弟攜禮前來,此時若不答應,等昆都侖身死之后,他怕是連說話的余地都沒有。
現在的佟泰已經沒有了選擇。
要么安排女兒嫁過去,要么就在城里等死。
母女二人一陣痛哭流涕之后,佟紅綾抬起頭懇求道:“我想見二小哥!”
“不行!”佟泰回過身來厲聲制止。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便不能再出差錯了。
看著嚴厲的父親,佟紅綾無奈的低下了頭,說:“那我見九兒總行了吧!”
看著女兒那委屈的樣子,佟泰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轉過身去,算是默認了。
殷婷婷也站起身道:“好!我這就去叫她過來!”
這時,佟泰又道:“告訴她,帶著衣服被褥過來,入府之后,在紅綾出嫁之前,便不許出府了!”
佟紅綾知道,父親這是怕江九兒知道消息后,去把二小哥找回來。
呵!二小哥會在乎我嗎?
時至今日,佟紅綾也未能確定王一的心意。
如果王一對自己沒有意思,那為了父母,嫁給那四皇子,對自己來說,也是個不錯的結果。
只是……沒什么只是了。
佟紅綾重重的點了點頭:“好!”
很快,正在軍營處理事務的江九兒便收到了消息。
“帶著被褥進府?怎么?佟大小姐怕黑,想讓我陪她睡覺不成?”江九兒一臉調笑。
知曉一切真相的呂管家并沒有說實話,只是一聲長嘆道:“九兒妹子,還能和小姐說說話的,也就您了!”
“趕快收拾東西,去陪小姐幾天吧!”
看著一臉哀嘆的呂管家,江九兒頓時皺眉。
“怎么?府里出什么事了?”
呂管家不敢多言,只是催促道:“您別問了,快去便是了,夫人和小姐正等著您呢!”
說罷,呂管家轉身離去。
江九兒何等聰明,自那所謂十七皇子到來,她便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現在看呂管家這模樣,以及陪佟紅綾幾天的信息,她便已經將其中關節猜了個大概。
當然,她就是再聰明,也只能猜到是十七皇子要娶佟紅綾,后面的四皇子,她是半點不知。
呂管家走后,江九兒便罵了起來。
“王一這混蛋,自己去山里找那幾個小娘皮逍遙快活。”
“讓老娘留在這幫他干活,現在連老婆也要幫他保,真是氣死了!”
雖心中惱怒,但江九兒手上卻不停,她立刻寫了兩封信交給門外的士兵道:“一份給德雷雅少校,一份給朱奎朱千戶!”
王一走后,江九兒經常代發公文,士兵也不疑有他拿了信便去了。
隨后,江九兒便收拾了些衣物什么的,來到了城主府。
見到佟紅綾的時候,這姑娘雖洗了把臉,但臉頰和眼睛依舊是紅的。
“哎呦,這是誰欺負我們紅綾妹妹了!說出來,姐姐揍他!”
江九兒不說還好,一說佟紅綾心中的委屈又涌了上來。
“九兒姐,我要嫁人了!咱們再也見不到了!哇~!”
看著哭的像是孩子般的佟紅綾,江九兒哭笑不得。
現在這情況,她也不好再逗弄對方了。
“哎呀好了好了,事情我都知道了,不就是個十七皇子嘛,姐姐幫你對付他!”
聽到這話,佟紅綾頓時繃起了嘴巴:“不是十七皇子,是四皇子!”
隨后,佟紅綾便將事情說了一遍。
說完之后,她兩眼無神的看向窗外道:“算了,嫁便嫁了吧,反正二小哥也看不上我!”
“與其留在這逼他和我成親,倒不如為了父母嫁給那四皇子,也正好還給二小哥自由,今后他想娶什么妻子就娶什么妻子,想娶幾個,就娶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