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事情已經鬧開了,王一立刻派朱五四去請佟泰和里昂。
他自己則去召喚其他兵丁,來維持港口秩序。
到現在里昂也未曾完全信任佟泰,他拒絕了佟泰回府邸的邀請,只是和他在港口找了一家茶館簡單的敘事,等待貨物的裝卸完成。
就在這時,朱五四來了。
“爵爺,不好了,那蠻子兵的尸體暴露了!”
啪!
佟泰手中的茶碗落到了地上。
“不是說讓你們小心點嗎?”
來的時候王一也教了朱五四話術,這老滑頭一臉為難道:“爵爺,不是我們的事,是幾個倭奴醉酒鬧事,驚了馬匹才露餡的。”
“還有里昂公爵那的人嘴巴也不嚴,三言兩句便把事情抖摟干凈了,現在我們將軍讓您和里昂公爵趕快過去!”
倭奴醉酒鬧事的事情確實時有發生,至于里昂那,佟泰就更沒辦法苛責了。
里昂本人反倒是有些歉疚的說道:“抱歉,我下船的時候,應該好好交代,應該讓他們保守秘密的。”
沉吟片刻,佟泰也只得咬牙道:“如此,還得請公爵大人,跟我走上一遭了!”
“這是當然!”里昂點頭應允。
等二人找到王一的時候,大半港口的人都已經被吸引了過來。
見到佟泰,幾個倭奴商人立刻上前質問。
“佟泰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的人為什么會在里昂公爵的船上,你們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若是平日里,有倭奴敢這么對佟泰說話,他早就招呼鐵飛龍打人了!
可這次他卻十足的理虧,于是,也只得耐著性子解釋道。
“誤會,純屬誤會!這件事,我已經和里昂公爵說開了,這不他也在這!”
一眾商人又齊刷刷看向里昂。
“里昂公爵,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們可都是在海上討飯吃的商人,有什么事,你可別瞞著我們啊!”
里昂略一思索了片刻,隨后道:“確實是說開了,是佟泰的手下鐵飛龍,犯了錯誤,怕被懲罰,所以才自作主張,想要劫掠我的船隊!”
“不過,被我發現,全部打死了!”
“佟泰也給了我相應的賠償,所以我還是選擇相信他,這才重新回來的。”
此話一出,佟泰頓覺臉上無光。
不管怎么說,鐵飛龍也是自己的手下,連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確實丟人。
而里昂之所以道出實情,也有他道出實情的理由。
反正事情已經露餡了,如果不當著佟泰的面說清楚,以后萬一佟泰倒打一耙,他豈不吃了大虧?
所以,還是占據主動的好。
周遭商隊聽完倒是覺得有那么幾分合理。
因為在平日里,得罪人的事,從來都是鐵飛龍去做,佟泰則去做好先生。
所以,鐵飛龍在所有人的印象中,便是個蠻橫、無理、暴躁、粗魯的家伙。
佟泰也經常當眾訓斥鐵飛龍。
如此一來,鐵飛龍干出這種事,自然也沒什么好驚訝的。
雖有些不爽,但佟泰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道:“不錯,此事皆歸于我御下不嚴,所以才惹出這等麻煩,我已向里昂公爵賠禮道歉,并且彌補了他的損失。”
“同時,我也保證,今后類似的事情,絕對不可能再發生!”
見佟泰態度這般誠懇,再加上他們這些客商也沒受到什么損失,反正只要自己裝貨的時候多留意些就是了。
于是,眾人便想散去。
可就在這時,隱藏在人群中的土匪再次將水攪渾。
“鐵飛龍雖然死了,但女真部肯定還會派遣新的蠻子兵來此的,你如何保證新來的蠻子兵能聽你的話,不對我們出手?”
“難道,今后我們裝貨,都要一件一件打開查看嗎?”
此話一出,一眾客商再次激動了起來,尤其是一些從倭國來的商人。
如果說誰最恨鐵飛龍,倭奴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因為比較窮,他們經常會劫掠港口附近的村莊。
初時鐵飛龍并不想管,畢竟死的都是漢人,而且也沒影響五龍口的生意。
后來嘗到了甜頭的他們,開始得寸進尺的劫掠通行的客商們。
這可就捅了馬蜂窩了。
不止鐵飛龍發怒,佟泰也趁機下了懸賞令,一個倭奴腦袋五十兩白銀。
如此鐵飛龍自然發了一筆橫財。
后來倭奴雖仍有劫掠行徑,卻都不敢深入。
就算這樣,他們也時不時會被鐵飛龍殺幾十上百人。
現在鐵飛龍死了,倭奴們自然開心,同時,他們也不希望出現第二個鐵飛龍。
所以,便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向佟泰施壓。
“說的不錯,今后,五龍口不得出現蠻子兵,不然的話,我們就都不來此做生意了。”
“嗯!漢人的津門港口和高麗的麗水港也能買到我們所需要的貨物。”
“對,女真人性情野蠻,且根本不受你這個漢人的控制,我們無法相信他們。”
倭奴們帶頭,那些曾被鐵飛龍收拾或欺壓過的其他客商們也紛紛吆喝起來。
大有佟泰不答應,便要離開的打算。
如果是個政治家在此,定不會答應他們這種無理的要求。
可偏偏佟泰是個商人。
政治家有政治底線,商人的底線則是和氣生財,能不鬧僵就不鬧僵,尤其是這種犯眾怒的時候。
于是,在一眾商人的威脅下。
佟泰也只得委曲求全道:“好好好,我佟泰答應諸位,今后五龍口,定不會再有蠻子兵駐扎!”
此話一出,商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片歡呼。
尤其是那些倭奴,對他們而言,最大的威脅已經去除,接下來,他們已經可以肆無忌憚的去劫掠村莊了。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在構思,是否能集結幾股勢力,將這座無比富庶的五龍口搶下來!
當然這些想法,佟泰是不知道的,待安撫好一眾商人之后,他不由得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天哪,這真是一招棋錯,滿盤皆輸。
若當時上書向大汗說明此事,或許就不會有這么多麻煩了。
又或者,讓王一去做,興許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打發走了那些商人,佟泰也沒有再喝茶的心情了,他向里昂告罪一聲后,便想回家好好歇會。
等佟泰走后,里昂便緩步來到了王一背后。
“你便是王二小。”
王一面露微笑:“是的里昂公爵,昨天晚上,咱們見過面的,您找我有事?”
里昂微微點頭,然后拿出了書信道:“昨天還要謝謝你派人提醒我,不然的話,我還真不一定能發現鐵飛龍他們!”
“只是,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們只是想要殺死鐵飛龍嗎?”
聽到這話,王一有些不解了,他皺眉道:“公爵在說什么?我不明白,我只負責守衛五龍口,并沒有派人私下聯系過您。”
“至于鐵飛龍,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的事情,我也實在不知。”
里昂目光深邃的看了王一一眼,沉聲道:“也就是說,這封信不是你送的?”
王一搖頭:“不是,我從未向你送過信!”
見他如此嘴硬,里昂嘴角勾起:“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把這封信,送給佟泰侯爵了。”
王一無所謂道:“公爵隨意,我還有事,先忙去了。”
說罷,王一轉身離去。
見他如此態度,里昂的目光中有了幾分寒意。
“利用我除掉了你的競爭對手,還這般態度,是怕我以此事威脅你嗎?”
“哼!我里昂也不是白白讓你利用的。”
言罷,里昂便將書信交給了一個手下。
“去!把這封信交給佟泰,就說這是王二小昨天早上交給我的,如果沒有這封信,我說不定就被鐵飛龍殺死了。”
“讓他替我,好好感謝感謝這個王二小。”
手下拿著信離去了。
旁邊,一直用感知技能探查里昂的王一也松了口氣。
這個江九兒,對人心把控簡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這么復雜的計謀,到現在竟完全按著她的預料走。
不管是佟泰還是鐵飛龍,又或者是這個大不列顛的里昂公爵,都像是她的提線木偶般,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呼!
長出了一口氣,王一心道:我也得準備準備了。
里昂的手下便拿著密信交到了佟泰手中。
“侯爵先生,我們里昂公爵說,如果昨天晚上,沒有王二小將軍交給他的這封密信,他說不定就被鐵飛龍殺死了。”
“所以,讓您替他好好感謝感謝這位將軍!”
聽著這莫名其妙的話語,佟泰拆開了信封。
“心,鐵飛龍已率領一千兵丁潛入船艙,欲于海上劫掠你等。”
佟泰大驚失色。
“什么意思?你是說,這封密信是王二小將軍交給你們的?”
洋人點頭:“是的。”
此話一出,佟泰的臉立刻漲的通紅。
因為強壓怒氣,此時的他全身都在顫抖。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替他感謝感謝,王二小將軍的!”
“嗯!那再見了侯爵先生。”洋人鞠躬離去。
等他走后,佟泰的臉都已經成了絳紫色。
咔咔咔!
那封信被撕了個粉碎,他怒道:“混賬!吃里扒外的東西,竟干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