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佟紅綾忍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上馬離去。
還不等王一喘口氣,只聽遠處一陣馬蹄的轟鳴聲傳來。
抬眼一看,只見數百名蠻子騎兵正全副武裝的洶涌而來。
為首之人正是鐵飛龍!
“全軍聽令,這些漢人密謀造反,給我殺!一個不留!”
早上被揍,鐵飛龍將原因歸結于自己輕敵。
所以,他便一邊派人干擾這個王一募兵,一邊召集自己散布在五龍口各鎮的手下,準備晚上對王一來個夜襲。
也正因為他調集士兵的動靜過大,才讓四處尋找王一的佟紅綾碰見。
可還沒等他把手下全部召集過來,被派去干擾王一募兵的手下們便回來了。
當得知王一竟敢把自己的人吊起來抽耳光,鐵飛龍也顧不得其他了,直接帶著自己的所有手下便殺了過來。
來的時候,他便已經下令,只要碰到王一,不管他說什么,直接開殺!一個不留!
所以,當他下令的時候,身后幾百騎兵瞬間便沖了上去。
朱奎頗具二愣子性格,面對這些騎兵,他拔出刀說道:“兄弟們,跟這些蠻子拼了!”
一些新兵抄起桌椅板凳當做武器,選擇跟著朱奎一起沖鋒,但更多的人,則留在了原地,選擇觀望。
王一掃了那些人一眼,隨后,單腳踏地,閃電般向著鐵飛龍疾馳而去。
幾個蠻子兵想要阻攔,但王一的速度實在太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經來到了鐵飛龍近前。
后者此時也驚呆了,他完全沒想到,王一的速度進如此恐怖。
愣神之間,他腰間的長刀已然被拔出。
“全都停下,誰敢殺我的人,我就宰了他!”
王一立于戰馬之上,手中戰刀架著鐵飛龍的脖子,只要他輕輕一劃,鐵飛龍立刻人首分離。
這下,鐵飛龍帶過來的幾百騎兵不敢動了。
“王二小,你敢殺大汗親封的巴圖魯,找死不成?”
王一滿不在乎道:“殺他也是死,不殺他也是死,橫豎都是死,倒不如宰了他,路上還有個墊背的!”
完了,這個王二小真是個不要命的二愣子,和他講這些話,根本沒用。
最重要的是,這家伙聽說連家人都沒有,連威脅都找不到正主。
這時,鐵飛龍也回過神來,他說道:“哼,你不敢殺我,識相的趕快滾出五龍口,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這種鬼話糊弄小孩還行,忽悠王一,那真是班門弄斧了。
他對著鐵飛龍那金錢馬尾的腦瓜子便是一巴掌。
“少廢話,讓你的人滾蛋,老子打不過你們一千多人,但宰你一個還是手拿把攥的!”
然而,王一還是低估了鐵飛龍的骨頭。
刀劍加身,鐵飛龍卻毫無懼色,他怒道:“繼續沖殺!他敢殺了我,你們就宰了他!”
“是!”
蠻子兵們也被鐵飛龍的氣勢所感染,他們舉刀勒馬對著朱奎等漢人便要沖殺。
朱奎等人也不慫,拿起手中能拿的兵器便要和他們死磕。
許是覺得死路一條,又或者是被王一、朱奎等人的決心所感染,原本那些觀望的新兵們,也紛紛開始抄起了家伙。
眼見對方要來真的,王一也怒了。
“混賬!我宰了你個狗日的!”
戰刀高高舉起,只要斬落,鐵飛龍整個身子都要被劈成兩半,同時,那些蠻子和漢人也定會殺個血流成河。
就在雙方即將陷入火拼之際,一聲大喝陡然響起。
“全都給我住手!”
即將撞到一起的兩撥人馬瞬間停住。
循聲看去,只見一人龍行虎步而來。
來者身穿石青色蟒袍,腰佩玉帶,頭戴三珠朝冠,胸前還掛著一串長長的朝珠,身姿挺拔,威風八面。
之前佟泰一直穿著普通衣服,頭戴商人的**帽,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
再加上二人本來就沒見過幾面,以至于王一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竟沒認出來,還問道:“你是何人?”
佟泰一對眼珠子瞪的滾圓:“混賬,王二小,你連本爵都不認識了嗎?”
旁邊的佟紅綾生怕王一是殺紅了眼,迷失了心智,趕忙上前道:“王二小,我爹來了,快停手!”
佟紅綾走后,本打算去找他爹告狀,結果正好碰到鐵飛龍帶著人馬去找王一,所以她便趕忙把自己老爹請來了。
這時,王一才反應過來,他趕忙丟掉戰刀來到佟泰面前賠罪道:“爵爺恕罪,都怪這廝無故尋釁,讓我怒火攻心失了神智。”
“還有,爵爺穿這身朝服,當真是帥呆了!”
佟泰一怔。
帥呆了?什么玩意!是說老夫的出場把他們全都帥的呆住了?
呵呵,這小子,倒是挺會夸人。
佟泰面露微笑,捋了捋胡子說:“罷了,念你初犯,恕你無罪。”
這時,鐵飛龍也一臉不忿的走了過來。
“見過爵爺!”
面對鐵飛龍,佟泰就沒那么好態度了,他疾言厲色道:“鐵飛龍,本侯問你,誰讓你把散步在各處的八旗兵盡數調回來的?”
“若此時倭奴散兵進犯,殺了百姓,劫了商隊,你該當何罪?”
鐵飛龍被罵的一坑不敢吭。
他知道,這若真出了事,佟泰一狀告上去,自己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但他心中也有不忿,憋了半天,他還是說道:“可是這王二小,竟帶著一群漢人,將我的手下吊起來打!”
“這種事,在東遼這片地界發生,真是……真是聳人聽聞!”
佟泰兩眼一瞪,他一邊圍著鐵飛龍轉圈,一邊伸著手指頭開罵。
“呦呵,你個鄉巴佬還用上成語了!知道聳人聽聞四個字怎么寫嗎?”
“事情我都聽說了,是你的人先阻撓王二小募兵的。”
“別忘了,募兵一事,可是我下的命令,你給他下絆子,就是給我下絆子!”
“這事,我沒追究他們的罪責就算法外開恩了!”
“可你這個八旗兵牛錄,不僅不管束自己的部下,反而對他們如此縱容!”
“你說!此事怎么辦?”
鐵飛龍委屈不已,好家伙自己的人挨了打,還得處罰自己。
這還是他們女真人的地盤嗎?
心懷委屈,鐵飛龍梗著脖子道:“全憑爵爺處置!”
原以為佟泰會進行一番疾風驟雨般的謾罵,然后再下令揍他一頓。
可就在這時,佟泰的語氣卻變得緩和起來。
“鐵飛龍,非是本爵對你苛待,實在是你太不像話。”
“冬季正是我五龍口商貿最為繁華之時,我招募漢軍營,也只是想分擔你們八旗軍的壓力,讓這里的商隊更為安全。”
“這樣,我才能為大汗賺取更多的銀兩、購買更多的糧食。”
“這件事,你要明白!”
聽到這話,鐵飛龍抬起了頭,有些意外的看向佟泰,他不明白,佟泰的態度為何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而佟泰卻裝作沒看見似的繼續說道:“不管怎么說,今天你們八旗軍也是吃了虧,此事就此作罷,任何人不得再追究。”
“王二小,你覺得本爵處理的怎么樣?”
雖說朱五四等人挨了打,但王一早已讓他們打回去了,并且還狠狠搓了搓這些蠻子的銳氣,順帶激起了那些漢人們的血性。
有了這些收獲,他還要啥自行車?
“滿意!爵爺說啥是啥!”王一一臉憨厚!
看他這樣,佟泰滿意的點了點頭。
“鐵飛龍,你呢?”
鐵飛龍瞪眼看了看王一,最終也點頭道:“全聽爵爺的。”
見兩個手下如此給面子,佟泰也十分高興,他說道:“好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我為你們二人的軍營,分別送去二十頭豬,五十壇美酒,就當犒勞你們了!”
聽到有酒肉,鐵飛龍怨氣也消磨了不少。
“謝爵爺!”
王一也符合道:“謝爵爺。”
隨后,佟泰又看向鐵飛龍,下令道:“鐵飛龍,本侯下令,從今天開始,你率軍駐守龍川江港口,沒有命令,不得擅離。”
“這個月,大不列顛國,里昂公爵的船隊就要來了,那船上可有咱們大汗等了一年多的西洋火器。”
“若是有什么差錯,莫說你鐵飛龍,就是我佟泰,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佟泰把女真大汗都搬出來了,鐵飛龍還能說什么?他一臉無奈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