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完了倭奴和蠻狗,江九兒又一臉壞笑的看向王一。
“喂,你不是說了不出手嘛,怎么到最后還是上了,是不是憐香惜玉,看不得人家漂亮姑娘受欺負?”
王一皮笑肉不笑道:“我是看你都快憋不住了才上了。”
“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去了也是丟人現眼,所以我才勉為其難冒一次險。”
江九兒想要反駁,但想到那時的情況,還是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哼,就是看不慣那幾個倭奴在東遼這地界逞兇罷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間,葉二娘已然把蓮藕排骨湯端了上來。
“好了好了,不管是為誰出手,都是給咱們漢人長臉,來喝湯,就當是犒勞你們了!”
不得不說,葉二娘的蓮藕排骨湯確是一絕,端上來之后,二人的口水便沒停。
一番胡吃海喝之后,二人便在葉二娘的客房美美的睡了一覺。
次日清晨。
春和盛商鋪。
因為東西太多,周傳杰雇了十頭驢才將所有東西馱下。
“兄弟,清點一下吧!”
這么多東西,真要是清點怕是要到中午去了。
王一著急出城,便擺擺手道:“不用了,少了東西再來找你,你這店還能跑了不成?”
周傳杰憨笑道:“那行,我把你們送出城!對了,這位是張垛爺,專門跑山路送貨的。”
說著,周傳杰指了指邊上一個頭戴狗皮帽子,叼著煙帶的老頭。
之前王一還想著自行去山上,但看著這么多頭驢他還是放棄了這打算,不管怎么說,也得回到山溝附近才行。
王一拱手道:“這一路上就拜托了。”
老頭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一,頗為傲氣的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走!出城!”
五龍口商隊眾多,他們這車隊擠在人群之中倒也不算太過顯眼。
就這樣,一行人來到了城門口。
張垛爺顯然是經常運送貨物的,他上前同守城的軍官一番交談后,軍官大手一揮道:“放行!”
聽到這話,王一和江九兒心中一松。
原以為帶著這么多貨物出城會比較麻煩呢,想不到這么容易。
可就在二人走出城門的時候,異變突生。
“等等!”一個官兵伸手攔住了王一和江九兒。
二人趕忙止步。
雖說心中有些緊張,但王一還是沉著道:“軍爺!有什么事。”
官兵上上下下將王一打量了一番后,頓時面露興奮之色。
“百戶大人,百戶大人,您來看看,是不是這兩個人?”
聽到呼喊,一個正坐在爐前烤火的大漢隨即走了過來。
此時的王一和江九兒已經攥緊了拳頭。
他們的身份一旦暴露,雖說二人大概率能逃出去,但那些貨物怕是要留在這了。
并且,今后再想來這五龍口采買物品,怕是更難了。
眼見二人遇到了麻煩,張垛爺也走了過來。
此時的他沒了剛才的傲氣,而是拿出一些碎銀子遞了過去。
“軍爺,這二位只是來咱五龍口采購物品的客商,來往的賦稅也都是交齊了的,應該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士兵掃了張垛爺一眼,一把將其手上的碎銀子打掉。
“這沒你的事,一邊去。”
這時,那百戶官也走了過來,原本無精打采的他,看了二人一眼后,眼睛立刻瞪得滾圓。
“哎呦喂,還真像,這下老子要發財了!”
“那誰趕緊把畫像給老子拿過來。”
盡管希望渺茫,但王一還是陪著笑臉道。
“這位軍爺是認錯人了吧,我們兄妹是第一次來五龍口。”
百戶官似是在看什么寶貝般的神秘一笑:“嘿嘿,認沒認錯人,等畫像拿來就知道了。”
很快,畫像拿來,上面畫的赫然就是王一和江九兒!
“看到了沒,一模一樣,還說不是你們!”百戶官咧嘴大笑:“哈哈,活該我朱五四發財啊!”
眼見躲不過去,王一目光一寒便準備擒住此人。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時候,那百戶官又對旁邊人道:“來來來,快過來拜見咱們的守備將軍!”
守備將軍?
王一和江九兒一臉懵。
而那些士兵們也齊刷刷跑了過來,對王一行了一個軍禮。
“拜見守備將軍大人!”
這……什么情況?哪來的守備將軍?
似是看出了二人的不解,朱五四解釋道:“二位昨日是不是在擂臺上宰了兩個倭奴,還救了個紅衣姑娘?”
果然是昨天暴露了。
眼見躲不過去,王一索性大方承認道:“不錯,正是。”
“那就對了!那擂臺是我們佟爵爺讓人擺下的,為的就是選拔人才。”
“昨日大人奪得魁首后不告而別,我們爵爺這才派我等在此守候。”
“爵爺還說了,誰能找到大人,誰就能得一千兩賞銀!”
說到這,朱五四嘴笑的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這時,二人也明白,這些士兵們不是緝拿他們的。
江九兒腦子轉得快,她笑瞇瞇的上前問道:“你們爵爺到底是誰?還有,這守備將軍又是什么意思?”
朱五四豎起大拇指道:“我們爵爺,自然是五龍口的城主,佟泰佟爵爺,他可是大汗御封的侯爵。”
“至于這守備將軍嘛,嘿嘿,我們爵爺說了,只要您肯為他效力,這五龍口守備將軍的職務就是您的。”
“咱也別在這說了,去城主府,我們爵爺等你多時了!”
此時二人大概摸清楚了情況。
看來不是他們身份暴露,而是昨天干掉兩個倭奴,被這位佟爵爺給看上了。
王一不想多生事端,本想找個由頭拒絕,但一旁的江九兒卻搶先答應道:“好!我們這就去見侯爺!”
“對了,張垛爺,勞煩您在這稍等片刻,我們去去就回!”
張垛爺也是人精,見這情況,趕忙應聲道:“沒問題,我們就在這等著!”
就這樣,在江九兒的催促下,二人來到了城主府。
“爵爺!爵爺!小的把人給找著了!”朱五四屁顛屁顛的進門。
隨后,一名身穿綢子衣衫,頭戴**帽的中年人便走了出來。
見到來人,朱五四立刻上前行禮:“參見侯爺!”
行禮之后,他還不忘提醒后面的王一和江九兒道:“這位就是我們侯爺,快行禮。”
二人見狀也學著他的樣子,躬身作揖:“參見侯爺!”
自王一進門,佟泰的目光便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如今的王一早已沒了當奴隸時的孱弱和稚嫩。
兩個月的土匪生活,讓他全身長滿了腱子肉。
蓋州城的血戰,讓他眼中總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殺意。
再加上這半個多月來,處理山寨的各種事務,又讓他有了一股領導者的氣息。
看著眼前英氣十足的王一,佟泰的嘴角便沒下來過。
“好好好!果然是少年英才,快快進來坐!”
“謝侯爺。”
既來之則安之,就算對方想要對自己不利,王一也有把握擒住這位侯爺,然后全身而退。
所以他也不怯場,道了聲謝后,便大大方方的走進了屋內。
三人落座,佟泰笑呵呵的說道:“還不知英雄名姓,家住哪里”
這會肯定不能說原名的,王一眼珠子一轉,隨即操著一口正宗的東遼本土話道:“俺叫王二小,山里人,也不知道叫啥名。”
在鄉村,二小大多代表第二個兒子的意思,整個遼東叫二小的人數不勝數。
至于山里人就更是平常了,
所以佟泰自然也不會多想。
“王二小,不錯,是個好名字。”佟泰稱贊了一下,隨后直奔正題。
“王二小,你可愿留在五龍口為本爵爺拉起一支咱們漢人的軍隊來?”
王一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拉軍隊?俺不會。”
佟泰擺擺手道:“哎!這個簡單,我有錢,人隨便招,招來之后,你只要教他們拳腳功夫便是。”
“今后,不管是倭奴鬧事,還是土匪來犯,你帶著他們給我狠狠的打就是了!”
王一臉上仍是憨厚模樣,但心里卻已開始盤算起來。
這家伙什么情況,隨便找個人就敢讓人當什么守備將軍,腦子進水了吧。
“呃!爵爺,我看咱們城中有不少兵丁軍卒,有他們在,咱們五龍口應該不會有什么倭奴土匪來鬧事吧!”
佟泰抓住了王一的手道:“賢弟,你有所不知啊!”
“一個月前,東遼山上的土匪,把蓋州城都給屠了,那里面可有兩千多正白旗精銳呢!”
“后來大汗派人圍剿也沒抓到多少,聽說全都跑到東遼山深處了。”
“咱們五龍口和蓋州,一個在東遼山東邊,一個在東遼山西邊,我怕他們搶了蓋州,又來搶我五龍口。”
“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王一也沒想到,自己攻下蓋州城竟還能影響到這。
他撓了撓頭,繼續裝憨。
“可是,我聽說,咱們五龍口也有八旗精銳駐守啊!還不少呢!”
佟泰聽罷連連擺手:“沒多少,就一千來號人。”
“而且這些人實在是太鬧騰,經常惹來麻煩,干擾那些做生意的商販。”
“我實在是不想讓大汗再派蠻子來了,所以才想著從咱們漢人中,挑選一人為將,拉出一支軍隊來。”
“一則抵御那些土匪,二則也能震懾一下那些經常劫掠附近村莊的倭奴。”
這時,王一也算是摸清楚這家伙的心思了。
感情是覺得蠻子兵不聽話,想自己組織一支軍隊,所以才整出來的這一出。
就在王一思索如何回應的時候,一旁的江九兒開口道:“爵爺,有件事不知該不該問。”
這時,佟泰才注意到了一旁的江九兒。
“這位是……”
“這是俺妹子,九妹!”王一說。
看著眼前這水靈靈的小姑娘,佟泰自然不會反感。
“原來是九妹啊,有什么話但說無妨。”
江九兒眨巴眨巴眼睛道:“爵爺,按理說東遼都被蠻子們占了,這也應該讓蠻子鎮守才對?”
“怎么那蠻子大汗交給您了?還給您封了爵位。”
談到過往,佟泰也是一陣唏噓。
“嗨,別提了,二十多年前,我本是大周的富商,帶著一批貨物來東遼販賣。”
“誰知,來到此地之后,便被那些狗官各種吃拿卡要,敲詐勒索。”
“原本三十六車的貨物,愣是被他們搶去了一半。”
“若是就此回去,我定會傾家蕩產,惱怒之下,我索性帶著剩下的一半貨物投了大汗。”
“正巧大汗當時正缺這些貨物,所以便封了我個侯爵。”
“后來大汗打下了這五龍口,我覺得這地方挺適合做生意的,就找大汗要了這片地方。”
“到現在,也得有十幾年了。”
“別的地方我不敢說,但在這五龍口,我佟泰說話還是算數的,就是他們八旗兵來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