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州城。
火把在城中化作長龍,大量金銀財寶,糧食布匹等正在一一運到城外。
除了土匪之外,城中百姓也在幫著運輸,當然,偶爾中飽私囊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江九兒則帶著一車白銀在城中閑逛,看到有用的店鋪便將里面的貨品一掃而空。
藥材、布匹、糧食、鐵器甚至是鍋碗瓢盆,桌椅板凳統統打包帶走。
沒辦法山上物資實在匱乏,想要購買這些東西,要么冒著被砍頭的風險去城中購買,要么便忍著二道販子的加價從他們手中購買。
如今,她們能堂而皇之的在城中采購,實在難得。
唐賽兒和武二也沒閑著,二人打開了蠻子兵的武器庫,將里面用得著的東西,全都拖到了城外。
刀槍劍戟、強弓硬弩,應有盡有。
等王一趕到的時候,城外已經堆積了如山一般的物資。
看著這些東西都已經被搬到了城外,閆老黑驚訝道:“哎!咱們不是打下了蓋州城,怎么還把這些東西都搬出來?”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了眾人看白癡的眼神。
閆老黑見狀訕笑道:“怎么,這城我們不要了?”
這時,王一解釋道:“要也守不住,咱們只有三千人,趁亂打打悶棍還行,真和蠻子兵死戰,就是三萬人也遭不住。”
“剛才圍殲那四百多蠻子的時候,你又不是沒在?”
“若占了此城,蠻子派遣大軍來攻,到時候甕中之鱉,就是我們了。”
想到剛才那四百多蠻子兵的恐怖戰力,閆老黑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對對對,應該如此。”
“那這些東西?”
王一看向宋魁。
“宋大哥覺得,此番應戰那個營算是首功?”
聽到這話,宋魁直接笑了,他說:“王兄弟別臊你哥哥,我等放跑了蠻子,險些壞了大事,還談什么首功?”
“要說首功,當是兄弟你算無遺策的布置。”
“說實話,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讓唐家妹子進城的。”
宋魁全程在惡狼嶺圍殲那一千蠻子騎兵,對王一其他的布置一無所知,所以自然不好意思多說什么。
而王一也沒有搶功的意思,他沉聲道:“戰死的兄弟們自不必說,剩下能站在這的都是好樣的,都是頭功。”
“不然,就算是我布置的再好,若沒兄弟們賣命死拼,也絕無此戰勝利。”
“所以,我決定,一會等銀兩清點出來,留出來一成撫恤死去兄弟們的遺孀,剩下的全部給兄弟們平分。”
此話一出,在場的土匪們無不歡呼雀躍。
隨后,王一又道:“至于糧食嘛,肯定要先補足猛虎山這段時間的消耗。”
“這段時間,咱們在猛虎山訓練,至少得吃掉宋兄大半年的儲備糧。”
“這事咱們不能讓猛虎山吃虧,至于剩下的,各家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實在帶不走的,就地分給老百姓們。”
王一已經大概清點過了,城內至少存著幾萬石糧食,他們這幾千人,哪怕個個都有王一這般力氣,也絕不可能搬空,所以便做了個順水人情,給猛虎山補了一番。
這個在場之人自然也沒意見。
最后,便是那些兵器弓箭之類的了,王一的處理意見自然也是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并且必須是連夜搬走,因為蓋州城一百多里外便是蠻子兵的另一座城池,一旦消息走漏,蠻子兵朝發夕至,他們不僅東西搬不走,人還得留在這。
至于帶不走的,則就地毀掉。
所有物品分配完成,這三千多土匪也顧不上身體的勞累,便開始如螞蟻搬家一般,將東西向山上搬去。
而提前知道王一計劃的唐賽兒,則早已找到了中轉站,她聯合二龍山的土匪們,先將物品搬到中轉站隱藏起來,之后,再慢慢往回搬。
就在眾人搬的熱火朝天之時,宋魁滿臉笑意的找到了王一。
“王兄弟你立下如此大功,處事又這般公允,我和兄弟們商量過了,今后我等愿意奉王兄弟為首領,聽從調遣。”
其他頭領們聞言也紛紛開口。
“我等皆愿聽從調遣。”
不過,和上次不同,上次眾人是看宋魁的面子,才對王一附和的。
而現在,他們是真心對王一服氣。
看著這些人心悅誠服的模樣,有那么一瞬間,王一是心動了的,但很快,他又平靜下來。
收攬這些土匪們,雖然能迅速擴編自己的實力,但他們實在是魚龍混雜難堪大用,打順風仗跟著混混還行。
若是碰到硬茬子,能戰之人,不過十之一二。
鼓風口那場圍殲戰便是最好的例子。
并且,他們的品行也很有問題,按理說,自己的直屬營和江九兒的水字營算是他手把手帶出來的了,但那些人中,仍有人敢入城之后搶劫商鋪,其他各營的情況就更不必說了。
若招募這些人當自己的家底,今后帶出來的軍隊,怕是要歪到他姥姥家去。
與其將這些歪瓜裂棗收入麾下,倒不如自己招攬一批新人,反正他現在有錢有糧食,而山下又有的是吃不飽飯的百姓們。
想到這,王一對眾人拱手道。
“諸位兄弟,此番統兵攻下蓋州城,只是為了報蠻子兵欺辱之仇罷了。”
“我之前也已經說了,待攻下蓋州城,大家各回各家,今后若再有什么難處,再聚集一處不遲。”
聽到這話,宋魁等人也算是長出了口氣。
在他們看來,王一的能力和品行都不錯,若能跟著他混,也算是條不錯的出路。
可但不管怎么說,給別人當手下,總歸不如自己當家做主來的舒坦?
當然,也有不舒坦的,比如閆老黑,他本身就幾十號人,算是比較小的勢力。
可聯合之后,他便成了五大營首領之一,麾下五百多兄弟。
今后再想統領這么多人,怕是難嘍。
確定了王一沒有吞并眾人的心思,那些首領們也紛紛離去,生怕王一會反悔似的。
唯有宋魁沒走,反而用調侃的語氣說道:“王兄弟,以你現在的威望,若是振臂一呼,哪怕我們不同意,東遼山上的其他兄弟們也會自愿歸入你的麾下,聽從你的調遣!”
“你這次,可是錯失了一次當山大王的好機會啊!”
王一笑了:“什么山大王,這兵荒馬亂的世道,能混口飯吃就不錯了!”
宋魁意味深長的看了王一一眼,然后沉聲道:“我宋魁十七歲中舉,奈何家境貧困,沒有銀錢去京城參加科考,只能屈居縣衙做一小吏。”
“之后,蠻子兵進犯,知縣逃走,我不想給蠻子們當走狗,所以便帶著李虎、吳智等衙門里的兄弟來這東遼山落草為寇,至今已有二十余年。”
“你知道,這二十年間,我唯一看得上的人是誰嗎?”
王一皺眉,他不知宋魁說這些是什么意思,于是便隨口道:“可是二龍山魯大哥?”
“呵呵!”宋魁笑了笑并未回答,而是道:“王一,我愿與你結為異性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可愿意?”
這話倒是把王一整懵了,先前這家伙還明里暗里打壓自己,現在又是和自己說心里話,又是要結為異性兄弟的。
難道是看自己打下了蓋州城,又要使出什么陰謀詭計對付自己?
見王一半晌不語,宋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必立刻回答,多考慮考慮無妨。”
說罷,宋魁離去。
見他走后,江九兒拿著賬本湊了過來。
“那宋魁和你說什么呢?”
“他說要和我結為異性兄弟。”
“哈?”江九兒大驚:“這混蛋,不明擺著挖人墻角嗎?”
罵完宋魁,江九兒又玩味的看向王一道:“喂,趕快把這件事去告訴大當家的,完了你就說,讓大當家的嫁給你,不然就去猛虎山當二當家。”
王一無語:“你這家伙,瞎想什么呢?”
“嗯?怎么?一個大當家的還不夠,難不成,你連我這個二當家的也想納入后宮?”江九兒一臉壞笑的說:“行吧,那我們姐妹二人就勉為其難都嫁給你吧!”
王一剛想發怒,但江九兒已經嬌笑著跑開了。
江九兒剛走,唐賽兒便走了過來。
“剛才,你們倆說什么呢?”
王一哪敢說實話,只是敷衍道:“沒什么,哎對了,那新娘子現在在哪?”
“十里坡的山洞里面,我讓人看著呢!”
“帶我去看看吧!”
十里坡。
掀開一個大箱子,蠻族的和碩長公主烏舒娜正光著屁股躺在里面。
因為太過寒冷,這姑娘被凍得瑟瑟發抖,嘴都白了。
“怎么光著?”王一嘴角抽搐。
“我把她衣服搶了,自然是光著的。”隨后唐賽兒又不懷好意的補了一句道:“你不就喜歡這樣的嘛?”
王一無語。
什么叫我喜歡這樣的,俺那都是情投意合的合法夫妻!
不過這姑娘也確實漂亮,該肥的肥,該瘦的瘦,而且身體也賊白。
“咳咳,穿上穿上,別再給凍死了!她可比那些金子銀子值錢。”
很快,唐賽兒便找了一套蠻子的棉甲給烏舒娜套在了身上。
有了衣服穿,烏舒娜的體溫很快便恢復過來,她瞪眼瞧向王一道:“真該把你眼珠子給挖出來。”
王一輕笑:“嘿,還挺潑辣,就是不知,你爹會花多少銀子把你這個女兒贖回去了!”
烏舒娜正視王一的眼光,冷聲道:“想要以我作為要挾,找父汗要錢,你怕是做夢?”
“他會第一時間派遣大軍前來剿滅你們,哪怕我死了,他也絕不饒你!”
王一嘴角勾起:“那咱們就走著瞧吧,再關進箱子里,回頭一并搬到山里去!”
這烏舒娜倒也硬氣,被人裝進箱子里也不吭聲,只是用惡狠狠的目光瞪著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