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深夜,大王莊鎮(zhèn)。
前幾日下的雪還沒化干凈,夜里一片潔白。
王一帶著自己麾下直屬營的四百多人趴在大王莊鎮(zhèn)的外面,靜靜的等待鎮(zhèn)子內(nèi)最后一盞燈的熄滅。
看著身后的一眾手下,王一沉聲道:“我最后再說一次,咱們此次進(jìn)攻大王莊,目標(biāo)只是莊子里的蠻子,誰也不許對百姓動武?!?/p>
“違令者,立斬不赦!”
“是!將軍!”一眾土匪應(yīng)聲。
這些人全都是王一手把手帶出來的,能力上他倒是不擔(dān)心。
但這些人終究都是土匪出身,軍紀(jì)方面,王一實在是心里沒底。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自大王莊鎮(zhèn)快步跑了過來。
“將軍,燈全熄了!”
王一點頭看向紅姐:“包過去,按計劃行事?!?/p>
紅姐點了點頭,然后便帶著一百多人從鎮(zhèn)子外繞了過去。
王一則看了看月亮,默默開始計時。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之后,他拔出長刀道:“沖!”
一聲令下,三百多人如下山猛虎般向著大王莊沖了過去。
大王莊距離蓋州城很近,算是前哨,所以這里特意留了一百多蠻子兵駐守。
說是駐守,其實也沒什么好守的。
相隔大海,大周的兵也打不過來,而山上的土匪,一般也不會找蠻子硬碰硬。
所以,當(dāng)三百多土匪殺進(jìn)鎮(zhèn)子的時候,這一百多蠻子兵,大多還在呼呼大睡。
因為事先做了偵查,所以,王一毫不費力的便找到了蠻子兵們的住所。
一腳將大門踹開之后,幾十名土匪先鋒當(dāng)即擠進(jìn)了院子,見人便是一陣亂刀。
這時,蠻子兵們才如夢方醒。
“敵襲!敵襲!”
有人吼了兩聲,王一尋聲飛身而去,抬手便是一刀將對方腦袋砍了下來。
首領(lǐng)被殺,剩下的蠻子兵們根本無心戀戰(zhàn),撒腿便跑。
然而,鎮(zhèn)子內(nèi)早已滿是土匪。
不管他們走哪條巷子都有土匪在埋伏,眨眼間,一百多蠻子已經(jīng)被殺了大半。
剩下的一些僥幸從村子逃了出去,隨后,他們便馬不停蹄的往蓋州城方向跑,想要去報信。
然而,還沒走出多遠(yuǎn),便碰到了紅姐率領(lǐng)的一百多號人。
這些人埋伏在道路兩旁的高處,見蠻子兵光著屁股過來,紅姐當(dāng)即下令放箭。
一輪齊射,蠻子兵又被放到了大半,緊接著,紅姐持槍帶頭沖了上去。
那些蠻子兵一無戰(zhàn)甲,二無兵器,就算想要抵抗,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一會,便被全部砍翻在地。
看著這滿地的尸體,紅姐冷聲說:“腦袋砍下來,扔到蓋州城外,再把這書信留下,之后,在城外山腳下蹲著,誰也不許吱聲,若是暴露壞了大事,定要他三刀六洞!”
另一邊。
王一也解決了村子里的戰(zhàn)斗,將蠻子兵遺留下來的兵器、戰(zhàn)甲、糧食等物品打掃一空之后。
王一下令道:“先鋒隊換上蠻子兵的戰(zhàn)甲和兵器去找紅姐匯合,之后會由她指揮你們?!?/p>
“剩下的人,帶著糧食去棒槌山找武二哥匯合!”
一聲令下,土匪們開始有條不紊的撤出了大王莊。
等所有人都走后,王一饒有些惡趣味的對著大王莊內(nèi)呼喊道:“出來洗地啦!”
言罷,他也快步離去。
次日清晨。
王一所寫的書信,便落在了索倫圖案頭。
聽說你們蠻子很能打,今日一見不過如此。
晌午我率惡狼嶺三百兄弟前來叫陣,有種的便出城迎戰(zhàn),不然定將你這蓋州城一把火燒個精光!
“混賬!”索倫圖將信拍到了桌上:“這幫混蛋土匪,老子今年大喜原打算放你們一馬,誰知你們卻自己送上門來?!?/p>
“把奔爾泰給老子叫來!”
不多時,一支精銳騎兵便從蓋州城沖了出去,人數(shù)足有千人。
出城之后,他們直奔惡狼嶺。
今天可是他索倫圖迎娶公主的日子,若是被一群土匪在城門口叫陣,那他可就丟人丟大發(fā)了!
奔爾泰也知道,自己此次上山剿匪關(guān)乎著索倫圖的臉面,所以得到命令之后,他一刻也不敢怠慢,玩了命的往惡狼嶺沖。
而此時,王一已經(jīng)帶著包括宋魁、吳智、魯大、李虎、孟飛、劉大棒槌等一干猛人在內(nèi)的金、火、木三營在惡狼嶺前的一處山谷中蹲守很久了。
自從大王莊回來之后,王一便躺在雪窩子里小歇,一覺醒來,太陽正在當(dāng)頭。
見他睜眼,憋了許久的劉大棒槌忙道:“王大將軍,這都晌午了,蠻子兵還來不來?”
王一看了看周圍,隨口問道:“紅姐沒回來吧!”
劉大棒槌搖頭。
王一見狀又閉上了眼睛:“紅姐沒回來就接著等吧?!?/p>
劉大棒槌還想再問一句,然而王一又突然睜開眼睛,滿含殺意道:“不對,你不是應(yīng)該在山下和火字營打埋伏嗎?怎么來這了?”
這話嚴(yán)厲異常,聽的劉大棒槌冷汗直冒。
“呃!這不是看他們久久不來,過來問問你嗎?!?/p>
“回去,再敢擅離職守,立斬不赦!”
此時的王一早已沒了之前好說好商量的態(tài)度,凡是他下的命令,根本不允許有任何人提出疑問,更不許有任何人抗命。
尤其是在生生將李虎的雙斧擊了個粉碎之后,王一殺意更濃,完全像是一個久經(jīng)戰(zhàn)場的將軍。
劉大棒槌不敢怠慢,更不敢再多問,屁顛屁顛的便往山下跑去。
一旁的李虎也想問上兩句,但有了劉大棒槌這前車之鑒,他還是選擇了閉嘴。
自從上次把李虎收拾了一頓之后,這家伙便沒再和王一鬧事。
一來,王一有本事,且遠(yuǎn)在他之上。
二來,王一已經(jīng)表明了態(tài)度,不和他哥哥搶位置。
如此一來,李虎便沒了找茬的**,反而是經(jīng)常纏著王一讓他教兩招。
王一也不含糊,架了個鐵鍋便讓他練起了鐵砂掌,并告訴他,練上十年,便能像自己這樣,徒手碎金。
四肢發(fā)達(dá)頭腦簡單的李虎自然是深信不疑。
每天除了練功還是練功。
這搞得宋魁、吳智二人也是一點脾氣沒有。
“哥哥,你說蠻子兵會來嗎?”不敢問王一,李虎便去問了宋魁。
畢竟,之前李虎有什么問題,一直都是問他的,而宋魁也從來都沒讓他失望過。
可這次,王一的布置,宋魁是一點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昨天一大早,王一便一個人回來,將水字營、土字營和他的直屬營調(diào)了出去。
今天凌晨,他才帶著金火木三營蹲在這埋伏了起來。
除了早上見到王一時,其身上滿是血腥味之外,其他一概不知。
眼見宋魁不語,李虎又看向吳智。
后者也是微微搖頭,表示不知。
然而,就在這時,雪窩子里的王一猛然站了起來。
“來了!”
幾人全身一震。
緊接著,他們便聽到了遠(yuǎn)處傳來的急促馬蹄聲。
惡狼嶺位于東遼山脈較深處的地方,想要找惡狼嶺的麻煩,這個小山谷便是必經(jīng)之路。
平日里,土匪們見了蠻子都如老鼠見了貓一般,撒腿便跑,所以奔爾泰也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打埋伏的問題。
于是乎,他就這樣一頭扎進(jìn)了山谷之中。
山谷上方,王一拈弓搭箭對準(zhǔn)了縱馬疾馳的奔爾泰。
嗖!
一聲爆鳴,鋒利的箭矢瞬間貫穿了奔爾泰的頭顱,尸體自馬上滾落,眨眼間,便被后來的騎兵踩成了肉沫。
“敵襲!敵襲!”
有個反應(yīng)快的蠻子兵頭目大聲疾呼,其他蠻子兵聞言趕忙向一塊聚攏。
王一拈弓搭箭對準(zhǔn)了那頭目再次一箭射出!
嗖!
頭目再次應(yīng)聲落馬,與此同時,山坡上其他土匪們也紛紛將弓箭對準(zhǔn)了山谷下方的蠻子兵們。
他們雖沒王一的射術(shù),但山谷內(nèi)蠻子兵十分密集,只要胡亂拋射,總能射到人。
不得不說,蠻子兵雖說比較蠢,但打起仗來倒也還湊合。
面對這漫天箭雨,又有一名蠻子兵頭目跳了出來指揮道。
“下馬躲避!”
一聲令下,一眾蠻子兵紛紛下馬,并用戰(zhàn)馬做掩體開始躲閃,同時他們也從馬上拿出了弓箭開始還擊。
另一邊,位于后方的蠻子兵們開始自覺后退,想要撤出山谷。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手持水磨禪杖的大漢卻是攔住了他們的退路。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此路過,留下性命來!”
眼見有人攔路,幾個蠻子立刻揮刀而上,想要殺了此人。
面對蠻子的進(jìn)攻,魯大仰天大笑。
“哈哈!來吧,今日,殺個痛快?!?/p>
水磨禪杖輪轉(zhuǎn)如飛,魯大鐵塔般的身子,主動向著蠻子們殺了過去。
同時,山谷四周也殺聲四起,劉大棒槌帶著麾下二百多人,以及魯大帶著的七百多人,同時向山谷中的蠻子們發(fā)動了突襲。
“我們被包圍了!”
此時,蠻子兵們才搞清楚狀況,只可惜太遲了。
魯大手持水磨禪杖一馬當(dāng)先,向著前方猛攻,蠻子兵雖厲害,但面對如此人物,卻也無一合之將,眨眼間,便有十幾人被殺。
其他土匪雖沒有魯大這般強力的功夫,但奈何居高臨下,占據(jù)地利優(yōu)勢,且人數(shù)眾多,同樣殺的蠻子兵們節(jié)節(jié)后退。
眼見魯大就要將這幫蠻子兵們牢牢堵死在山谷里面,劉大棒槌趕忙上前提醒。
“魯老哥,別忘了王兄弟的命令!”
聽到這話,魯大忙停下了手中的水磨禪杖。
“嘿,你不說灑家還差點忘了,去安排人放開個口子,讓幾個蠻子出去報信!”
很快,原本密集的包圍圈開始變得松散。
蠻子兵也很會找時機,很快便從包圍圈的縫隙處沖出去幾個騎兵。
待將人放出去之后,魯大立刻讓人又將包圍圈堵上,然后,繼續(xù)向著前方猛沖,猛殺!
蠻子們也著實不是吃素的,短暫慌亂之后,他們立刻結(jié)陣開始同土匪們節(jié)節(jié)抗擊。
魯大雖然猛,但也沒猛到一個人沖一支上千人軍隊的地步。
而那些土匪們趁亂打悶棍還行,等訓(xùn)練有素的蠻子兵鎮(zhèn)定下來,他們就不行了。
幾個沖的較猛的還被蠻子兵當(dāng)場剁成了肉泥。
再對上蠻子兵那兇神惡煞的眼神,不少土匪直接慫了,不敢再上前沖鋒。
沒辦法,訓(xùn)練時間實在太短,而且第一次實戰(zhàn),便碰到了女真部族這種硬茬子。
能打到這一步也著實不錯了。
況且,魯大的任務(wù)也不是殲滅敵軍,而是堵住出口,不讓蠻子兵們逃走便是。
于是,他忙大喝道:“列陣,堵死谷口!”
一聲令下,幾十名手持木質(zhì)長槍的士兵便堵在了谷口。
在這種狹窄的地形,騎兵不管是機動性還是沖擊力都無法發(fā)揮,所以,面對這長槍陣,蠻子兵們也只能是干瞪眼。
而正面戰(zhàn)場上,經(jīng)過幾輪箭矢交鋒之后,蠻子兵雖死傷慘重,卻也仍保持著相當(dāng)戰(zhàn)力。
當(dāng)后路已經(jīng)被截斷的消息傳來,前方的蠻子兵們立刻選擇繼續(xù)向前推進(jìn)。
不管怎么說,只要出了這狹窄的山谷,他們這些騎兵仍然是無敵的存在。
就這樣,蠻子兵的前鋒開始繼續(xù)向前。
可沒走兩步,位于最前面的蠻子兵便一腳踏空,落進(jìn)了一米多深的陷阱中。
一尺長的木針貫穿了蠻子兵的身體,他掙扎著想要出來,但大量血液的流失,讓他很快便沒了力氣。
一人陣亡,其他人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可就在這時,一支百余人的隊伍突然從前方出現(xiàn),來人正是孟飛以及他自己的手下。
“給我射!”
一聲令下,一百余土匪同時手持弓箭,向著前方齊射而去。
眨眼間,幾十名蠻子兵被射了個透心涼。
他們想要沖鋒,但前方似乎滿是陷阱,沒走幾步便會有人陷進(jìn)去,慢慢走的話,又會成為前方土匪的活靶子。
沒辦法,蠻子們又只能退回到了山谷里面。
此時,山谷內(nèi)的弓箭交鋒已經(jīng)結(jié)束,這些箭矢不知被來回射了幾輪,早已損壞殆盡。
沒了弓箭,在宋魁和吳智的指揮下,金字營的土匪們開始抄起石頭往山谷中砸去。
所謂高打低,打傻逼。
蠻子兵們就是再猛,再強,面對這從天而降的大石頭,卻也無可奈何。
弓箭還能反射回去,可要把石頭再丟回山上,那可沒那么容易了。
無奈,蠻子兵只得頂著石頭,拿著刀,一步步向著山坡上爬去,打算和這群土匪打近身戰(zhàn)。
只可惜,土匪們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占據(jù)地利優(yōu)勢,且身后還有石頭輔助,自然也不懼這些蠻子兵。
最重要的是,王一占據(jù)制高點,手持弓箭,那個蠻子兵沖的最猛,當(dāng)頭就是一箭。
蠻子兵們沖了幾次,全都被土匪們打了回去。
當(dāng)然,土匪們也沒膽子下山去和蠻子兵們死磕,更沒辦法短時間內(nèi)將蠻子兵們?nèi)珰灐?/p>
一時間,戰(zhàn)局便這樣僵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