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杉再次站定在那片黑暗盆地邊緣。這一次,他周身的氣息愈發內斂,原本鋒銳逼人的寂滅劍意變得深沉如淵,與周圍環境的律動更加契合。
他沒有再貿然沖擊,而是緩緩抬起手,指尖一縷精純的黑色劍意吞吐不定,不再是攻擊或防御的姿態,更像是一種試探,一種…交流。
他回憶著先前接觸那古老斷劍時的感悟,將自身劍意調整到與之相近的頻率,帶著一種對“終結”的理解與尊重,緩緩向前遞出。
“嗡……”
那無形的寂滅意志再次浮現,冰冷而死寂。但這一次,它沒有立刻爆發排斥。它似乎“感知”到了艾杉劍意中那同源卻稍顯“稚嫩”的氣息,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輕輕觸碰了一下。
嗤——
艾杉指尖的劍意瞬間消散大半,一股冰寒徹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感覺順著手臂蔓延而上。
但他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本能,咬緊牙關,全力運轉功法,將那股侵入的古老寂滅之意引導、化解,融入自身的劍意循環之中。過程痛苦無比,經脈如同被寸寸凍結又撕裂,但他的眼神卻越發明亮。
有效!
這股意志并非單純的毀滅一切,它更像是一種考驗,一種對“資格”的篩選。唯有真正理解并掌控寂滅真諦的存在,才有資格靠近核心。
一次,兩次,十次……
艾杉不知疲倦地重復著這個過程。每一次試探性的接觸,都會引來那股古老意志的“回應”,每一次都帶來極大的痛苦和損耗,但每一次,他對寂滅劍意的理解便更深一分,自身劍意也變得更加凝練、精純,與這片區域的親和度緩緩提升。
他體表的皮膚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黑色紋路,如同古老的篆文,那是過于濃郁的寂滅之意浸潤肉身的表象。他的氣息變得更加幽深,站在那里,仿佛本身就成為了劍冢的一部分,一塊歷經萬古寂寥的頑石。
漸漸地,那無形的排斥力似乎減弱了。當他再次嘗試向前邁出一步時,雖然依舊感到巨大的壓力,如同深陷泥沼,卻不再被猛地推開了。
他成功了初步獲得了這片區域意志的“認可”,或者說,“默許”。
他艱難地又向前行進了十余丈,距離那黑暗區域的中心更近了一些。那半截殘碑的輪廓也顯得清晰了不少,上面似乎刻著一些模糊難辨的圖案與斷裂的文字,其材質黝黑,非石非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但就在他準備凝聚目力,仔細辨認那殘碑上的內容時——
懷中的劍源玉符又輕微一震。
這次傳來的不是聲音或意念,而是一副極其模糊、閃爍不定的畫面碎片:
仿佛是一片浩瀚的星圖,其中幾個點異常明亮,彼此間有極細的光線連接,構成一個殘缺的圖案。圖案的中心,隱約是一個模糊的碑狀虛影。
畫面一閃即逝,隨即徹底消失。玉符也黯淡下去,仿佛耗盡了最后一絲能量。
是木札!這是他昏迷前,拼盡全力推演并發送出來的東西!
艾杉心神一震。那星圖雖然殘缺,那中心的碑影也模糊,但其蘊含的某種“道韻”,與他眼前這半截殘碑,以及他識海深處的黑色石碑,竟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木札的推演,竟然真的指向了與此地相關的事物!
這個發現讓艾杉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他不再猶豫,頂著巨大的壓力,再次將全部心神投向那近在咫尺的殘碑,目光銳利如劍,試圖穿透那濃郁的黑暗,解讀其上隱藏的信息。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殘碑上記載的,或許就是解開他們穿越之謎,以及那黑色石碑來歷的關鍵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