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你竟敢殘殺同門!罪該萬死!本長老今日就將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趙乾那充滿滔天殺意的咆哮如同驚雷炸響,元嬰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山岳,轟然壓向擂臺!那只由磅礴玄氣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遮天蔽日,符文流轉,蘊含著碾碎一切的毀滅力量,毫不留情地朝著剛剛經歷惡戰(zhàn)、氣息尚未平復的孜買狠狠拍下!
快!快得超出了反應極限!
狠!狠得根本不留絲毫生機!
擂臺下的弟子們駭得面無人色,紛紛驚呼倒退,一些修為稍弱者甚至被那逸散的威壓震得癱軟在地!
高臺上其他幾位長老臉色驟變,有人張口欲言,但看到趙乾那猙獰瘋狂的神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為了一個毫無背景的雜役弟子,得罪權勢滔天、且明顯已陷入暴怒的大長老,絕非明智之舉。
死局!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局!
孜買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元嬰修士的含怒一擊,遠非他所能抵擋!甚至連閃避都成為一種奢望!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生死一線的剎那!
他胸口那枚一直溫養(yǎng)著的青色玉佩,猛地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光芒之盛,瞬間將他整個人吞沒!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那殘魂留下的最后一絲意念轟然炸開,化作一個極其簡短卻無比清晰的念頭——“遁!”
并非聲音,而是一種本能的指引!
《鎮(zhèn)岳撼天功》與《八荒棍法》的奧義在這死亡壓力下瘋狂運轉、融合!體內所有鎮(zhèn)岳玄氣、擎天戰(zhàn)體的力量、乃至那絲被玉佩引動的星辰之力,都不受控制地向著雙腿瘋狂涌去!
并非攻擊,而是……爆發(fā)!極致的速度爆發(fā)!
八荒棍法,并非只有攻伐之術!其終極奧義,乃是一門壓榨一切、于絕境中遁走萬里的保命秘術——八荒遁!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皆在電光石火之間!
轟!!!
趙乾那恐怖的玄氣巨掌狠狠拍落在擂臺之上!整個由堅固青崗巖壘砌、刻滿防護符文的擂臺,如同紙糊般瞬間崩塌、粉碎、化為齏粉!煙塵沖天而起,狂暴的氣浪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卷!
“哼!粉身碎骨!”趙乾收掌,臉上帶著殘忍的快意,仿佛已經看到那小子化為肉泥的場景。
臺下弟子一片死寂,人人臉色蒼白,噤若寒蟬。
然而,煙塵緩緩散去。
崩塌的擂臺廢墟之中,除了一灘屬于趙虎的血污和那具無頭尸體,卻并無孜買的蹤影!
“嗯?!”趙乾瞳孔猛地一縮,神識瞬間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掃出!
其他長老也紛紛露出驚容,神識探查。
沒有!方圓數里之內,竟然完全沒有那小子的氣息!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怎么可能?!”趙乾又驚又怒,老臉火辣辣的,如同被當眾扇了一巴掌!他元嬰修士親自出手,竟然讓一個開脈境的小輩在眼皮底下逃了?!
就在這時,極遠處天際,靠近宗門邊緣的方向,傳來一聲極其細微、卻尖銳無比的空爆聲!一道淡青色的流光,以一種近乎燃燒的方式,撕裂長空,瞬間消失在天際盡頭!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尋常金丹修士的遁光!
那流光之中,隱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星辰波動和大地煞氣!
“在那里!追!”趙乾瞬間鎖定那縷即將消散的氣息,暴怒無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色長虹,撕裂虛空,急追而去!他絕不容許此子活下去!
整個演武廣場徹底嘩然!
跑了?!在元嬰修士手下跑了?!這簡直駭人聽聞!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覺得今日發(fā)生的一切如同夢幻。
且說孜買,在那死亡降臨的剎那,他遵循著玉佩與殘魂的本能指引,發(fā)動了從未修煉過的“八荒遁”。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強行撕扯、壓縮,然后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噴射了出去!周遭的景象完全扭曲拉長,耳邊是恐怖的空爆轟鳴和身體幾乎要解體的劇痛!
所有的力量都在瘋狂燃燒消耗!經脈如同被刀割斧鑿,丹田瞬間枯竭,擎天戰(zhàn)體都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若非玉佩持續(xù)散發(fā)青光護住他的心脈要害,若非那絲星辰之力穩(wěn)固著空間撕扯,他早已在半空中爆體而亡!
這遁術,是以燃燒根基、透支生命為代價的絕命逃亡!
不知遁出了多遠,或許百里,或許千里……當那股推力終于耗盡時,他從高速遁行狀態(tài)猛地跌落出來,如同隕石般砸向下方一片茂密的山林。
噗通!
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滾出老遠,撞斷了好幾棵小樹才停下。
“哇——!”孜買猛地噴出好幾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眼前陣陣發(fā)黑,渾身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經脈寸寸裂開,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八荒遁的反噬,遠超想象!此刻的他,油盡燈枯,比普通人還要虛弱!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完了嗎?逃出了宗門,卻要死在這荒山野嶺?
不甘心!絕不能死!
他拼命運轉《鎮(zhèn)岳撼天功》,試圖汲取大地煞氣療傷,但功法剛一運轉,裂開的經脈便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效率微乎其微。
就在他意識逐漸模糊之際,懷中玉佩再次散發(fā)出溫潤青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柔和,如同母親的撫慰,緩緩滲透進他破碎的身體,滋養(yǎng)著裂開的經脈和骨骼,吊住他最后一口氣。同時,那絲星辰之力也緩緩流動,修復著空間撕扯帶來的暗傷。
雖然緩慢,但確確實實在恢復!
孜買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緊咬牙關,忍受著非人的痛苦,借助玉佩之力,一點點修復傷體。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沒過多久,遠處天際便傳來尖銳的破空聲!一道強橫的神識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山林!
“小畜生!果然還沒死!我看你這次往哪里逃!”趙乾那充滿殺意的聲音如同滾雷般傳來,迅速逼近!
他竟然這么快就追來了?!
孜買心頭一沉,絕望再次涌上。以他現在的狀態(tài),根本無力再施展一次八荒遁,甚至連移動都困難!
怎么辦?!
他目光急速掃視周圍,發(fā)現不遠處有一個被藤蔓遮掩的狹窄山縫,似乎通向地下。
拼了!
他不知從哪里涌出一股力氣,猛地咬破舌尖,借助劇痛刺激,拖著殘破之軀,艱難地爬向那處山縫,用盡最后力氣扯下藤蔓,滾了進去!
山縫向下傾斜,內部陰暗潮濕,深不見底。
他剛滾進去,趙乾的身影便已出現在山林上空,神識死死鎖定了這片區(qū)域。
“哼,垂死掙扎!以為躲進老鼠洞就有用嗎?”趙乾冷笑,凌空一掌拍向那處山縫入口!
轟隆!
山石崩塌,入口瞬間被徹底封死!
“本長老便封了這洞口,困你十天半月!看你傷重不治,還能否翻天!”趙乾并未親自下去探查,在他看來,一個油盡燈枯的開脈境小輩,被封死在地下,絕無生路。他還要趕回宗門處理后續(xù)事宜,穩(wěn)定局面,不便在此久留。
又用神識仔細探查數遍,確認地底再無其他出口,且那小子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后,趙乾這才冷哼一聲,化作長虹離去。
幽暗深邃、徹底被封死的地底裂縫中,孜買聽著外面崩塌的聲音和遠去的破空聲,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但也徹底被困死于此。
黑暗中,他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劇烈地咳嗽著,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傷勢極重,前途未卜。
但那雙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睛,卻燃燒著永不熄滅的仇恨火焰。
趙乾!青嵐宗!
今日之仇,困殺之恨,我孜買記下了!
若我不死,必百倍奉還!
他閉上眼,全力催動玉佩之力和《鎮(zhèn)岳撼天功》,汲取著地底深處更加濃郁的大地煞氣,開始了漫長而痛苦的療傷與等待。
逃出生天的第一夜,在黑暗與死寂中,緩緩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