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槐樹林時不時傳出幾聲野獸嚎叫聲。
南姑射眼見苗霜跑沒了影,轉頭面無表情拿銀針往樊行腿上扎了一下。
“哎呦!疼死我了!”樊行抱著腿從地上彈跳起來,一臉生無可戀……
南姑射抬手收回銀針,沉聲說:“你去跟著小霜,她精神頭太好了,但修為只有筑基期,我怕她遇到意外。”
“我感覺你對小霜比對我還好。”樊行嘟囔完,卻發現被南姑射扎完,酸軟的雙腿都輕松許多。
南姑射說:“小霜是我的救命恩人。”
樊行“哦”了聲,沒什么情緒地反問:“你去街上隨便走一遭,估計會有十來個人給你遞酒壺,他們都是你救命恩人啊?”
南姑射冰冷的眼神嗖嗖地射向樊行,沒忍住又咳了幾聲。
“好了好了,姑奶奶我去跟著小霜!”樊行犯完賤后,嬉皮笑臉地拍了拍南姑射的胳膊,“那你烤兔子哦,你烤的好吃,我要吃兩個。”
來到小溪邊,樊行左看右看都沒看到苗霜的身影。
“小霜?”他喊了幾聲都沒聽到回應。
樊行眉心皺了皺,不會吧,南姑射說話這么準?
忽然,樊行聽到不遠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腳下一空,樊行垂直降落,啪嘰摔進了泥坑里。
這泥坑又寬又深,容納三人都綽綽有余,坑底還有一排排尖銳的木刺。
樊行的雙腿完美擠進木刺間。
他冷汗直流,這誰沒事在槐樹林設個這破陷阱啊!!
“樊行?”苗霜剛剛其實聽到了樊行的聲音,但她正在忙沒理會。
這下好了,兩人在坑底深情對望。
苗霜讓一直飄在半空的玄骨點個火。
火光照亮坑底。
苗霜滿臉嚴肅,正雙手抱著一條幾乎有她腰粗的青蛇,給她忙得不得了,她肩上的枯藤也緊緊纏著一條小一些的黑蛇。
她抬頭看了眼樊行,說:“有點眼力見啊樊嬌嬌!快來幫忙,我走了沒幾步就掉下來碰到兩條蛇!”
但她下午好不容易獵來的魔心全被這條大青蛇吃了!
苗霜使出吃奶的勁掰著蛇頭,語氣誘哄:“哦哦哦乖乖蛇快吐出來,那是我的魔心,不能吃的!快吐快吐快吐啊,你好歹給我剩一個啊!”
樊行許久未出聲,苗霜快要按不住這條青蛇了,而玄骨又誓死不變成人。
她疑惑抬頭,對面早已沒了樊行的身影。
再抬頭一看,樊行正瑟瑟發抖地抱著玄骨劍柄,懸在半空中,手里拿了一堆符紙,神色嚴肅。
“你在干嘛?”苗霜嘿哈一聲,用屁股坐住了青蛇的腦袋,仰頭問樊行。
“小霜……其實,我膽子特別大,但唯獨怕蛇……”樊行往苗霜懷里扔了一堆自己畫的符紙,僵硬地笑著,“這些符紙乃我精心所畫,你要不自己取蛇膽吧?”
苗霜嫌棄地把飄到嘴里的符紙呸呸呸出去,喊:“玄骨,來!”
玄骨遲疑了一瞬,還是不情不愿地下去了。
玄骨其實也怕蛇,因為苗霜小時候背著簍子去山上采藥,玄骨在背簍里睡了一覺,醒來就被十幾條小蛇纏住了劍身。
那種冰冷又滑膩的觸感,玄骨一輩子都忘不了。
“哈!”苗霜揮劍照著大蛇的七寸扎去,但青蛇乍然吐出一團毒霧。
關鍵時刻,苗霜被樊行拎著后領子從坑底拽了上去。
苗霜嗆咳一聲,定睛一看,那青蛇已變成了一個光屁股的小孩。
她愣了愣,回神后急忙追上去:“別跑小崽子!快吐出我的魔心!我絕不殺你!喂!”
可惜光屁股的小孩跑進樹林里,瞬間就沒影了。
枯藤老老實實抓著另一條蛇,爬出坑后,用枯枝幻化出匕首,示意苗霜下手,這里還有一條蛇。
苗霜氣憤的跺了跺腳,扭頭看了眼樊行。
樊行后退兩步,和玄骨一起躲在了大樹后,假裝什么也沒看到。
半個時辰后,苗霜帶著一條扒了蛇皮的蛇回來了。
樊行異常沉默,因為他在看完苗霜面不改色地取蛇膽,扒完蛇皮后,突然覺得這姑娘大概真的只是長了一張漂亮的乖乖臉而已,他有一丟丟怕……
苗霜則蹦蹦跳跳,精力十足:“姑射,蛇膽,還有蛇心,我都帶回來了!”
南姑射接過蛇膽,蛇心沒要,枯藤見狀轉頭就卷住吞了。
苗霜看了它一眼,咧嘴笑起來,摸著枯藤新長出來的枯枝,夸枝枝好乖哦,剛剛她一兜子的魔心都忍住沒吃!
南姑射失笑。
苗霜坐到樊行身邊,雙手捧著烤兔子埋頭啃,看到南姑射已經掏出隨身帶的小爐子煉藥了。
苗霜有些好奇,問:“姑射,我以后的堪天丹也是在這種小爐子里煉嗎?”
樊行和翁寄情一聽到堪天丹,都直起了腰背,盯著苗霜。
“又咋了……”苗霜咽下一塊肉,咕咚咕咚喝幾口水,有些疑惑。
翁寄情用刀把肉片成小片,放在苗霜身前的葉子上,道:“很少人有人會主動吃堪天丹,因為吃完后那人的全身經脈寸斷,十分痛苦,需要大乘期的修士淬體才能重新恢復,但也不是每個大乘期的修士都能保證淬體成功。”
“哦。”苗霜覺得他們在大驚小怪,“我金丹碎了,想要恢復好像只有這個辦法,不過我已經找到幫我淬體的人了,我叔父很靠譜的,別擔心啦~”
“你金丹碎了!!”樊行驚掉了下巴,要知道十幾歲的金丹期算得上修煉天才了,苗霜金丹碎了,那就是從天才之巔垂直降落啊……
但苗霜語氣又十分自然,提及自己金丹已碎時好像就在說我今天去吃飯不小心跌了一跤一樣……
翁寄情也本以為苗霜只有筑基期,所以對她揍金丹期的趙悟德十分佩服,如今一聽,原來是掉修為了,但還沒習慣而已………
“哼,我很快就會恢復修為的,碎就碎了,有什么大驚小怪的!”苗霜十分樂觀,反正她也倒霉慣了,這都不是事,她在仙盟時每次去秘境都會遇到最兇殘的野獸呢。
樊行和翁寄情對視一眼,覺得苗霜有點慘,不再提這茬。
為了轉移苗霜的注意力,樊行還特意講了個懲戒堂喻執正的八卦。
要知道懲戒堂算是四虛學宮最特殊的存在了,除了剛入學宮的學子不怕,上到掌院,下到留了好幾年級的師兄師姐們,提到懲戒堂就腿軟。
全因為懲戒堂里有個不會說話的喻執正。
雖然喻執正整日冷臉脾氣差,但長得絕美,也不乏有不怕死的人鍥而不舍地湊上去。
那位在學宮留級留了四年,且修無情道的徐師兄在和喻執正出了次任務后,道心破碎,轉而就黏上了喻執正。
“上次喻執正出任務前我看到徐師兄又向她表白了。”樊行調出自己的令牌,彈出靈墻給苗霜看,神神秘秘地說,“徐師兄還專門去懲戒堂找的人,結果出來的時候他臉上多了好幾個巴掌印,脖子上也都是紅印子,但他一臉享受,嘖嘖嘖,真是讓他爽透了。”
苗霜“哦吼”一聲,天真地問:“為什么那個徐師兄被扇巴掌還那么享受?他是不是無情道破了,腦子出問題了?”
翁寄情聞言捂住了苗霜的耳朵,給樊行遞了個眼神。
這孩子還小,別說葷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