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的浮尸還沒來得及打撈,陳驍的戰術靴已經踩進了魚市排水溝邊的淤泥里。半片銀色魚鱗卡在溝沿的鐵銹裂縫中,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他沒彎腰去撿,只是將警徽背面的數據端口對準鱗片,指尖一壓,系統藍光在視網膜上閃過:【表面殘留蛋白質結構與河豚毒素載體匹配度87.3%】。
沈昭蹲在最近的魚攤前,鑷子夾起一條剖開的鱸魚。腹腔的切口很整齊,但內壁滲出的血珠在不銹鋼臺面上形成了獨特的放射狀濺射紋。她不動聲色地用銀簪刮下微量組織,裝入試管。攤主盯著她的動作,喉結滑動了一下。
陳驍走過去,掏出一張百元鈔票拍在臺面上:“這條,要活的?!?/p>
攤主伸手去抓魚,手指在碰到魚身的瞬間輕微抽搐。系統紅框彈出:【掌心出汗量超標,橈動脈搏動頻率異常】。陳驍沒說話,只是將鈔票慢慢推回口袋。攤主松了口氣,剛要開口,陳驍突然抬手,捏住魚鰓翻開——鰓蓋內側粘著一枚微型芯片,編號與碼頭冷藏車的GPS追蹤器一致。
“貨從哪來的?”陳驍問。
攤主搖頭:“凌晨三點靠的船,司機戴口罩,沒看清臉。”
沈昭站起身,將試管插入便攜冷藏盒。系統同步提示:【鱸魚體內毒素濃度梯度分布異常,冷藏中斷時間推定為案發當日凌晨2:47至3:13】。
碼頭方向傳來金屬摩擦聲。一輛白色冷藏車正緩緩啟動,輪胎碾過濕滑地面,留下兩道清晰的防滑紋。陳驍盯著紋路,系統自動比對:【與1998年沉船案現場車輛輪胎印記匹配度91%】。他抬腿就追,沈昭緊隨其后。
車在出港閘口停下,司機探頭交卡。陳驍沖上前,一把按住車窗邊緣。司機猛地踩油門,車身前沖,陳驍的手被夾在窗縫中。他沒松手,反而借力一拽,整扇車窗應聲脫落。駕駛座下方,液氮罐壓力表指針正緩緩攀升,罐體編號J-2173,表面磨損痕跡與走私案工具清單中的切割刀具完全吻合。
沈昭繞到車尾,銀簪插入排水閥。一滴無色液體順著簪尖滑落,在鋼板上凝成環狀結晶。系統警報:【檢測到河豚毒素衍生物,半衰期超過72小時】。
陳驍一腳踹開駕駛室門,司機已不見蹤影。副駕座位上,放著一只香奈兒手包,鱷魚紋帶邊緣卡著半片銀色魚鱗。他沒碰包,只用鑷子挑開內襯夾層——一支未貼標簽的試劑管靜靜躺在其中,管壁殘留的指紋經系統比對,與二十年前食源中毒案死者指甲縫提取物屬于同一人。
沈昭接過試劑管,放入證物袋。系統自動關聯:【該毒素配方需特定溫度梯度培養,最近一次符合條件的設備運行記錄位于汽修廠地下冷庫】。
汽修廠鐵門緊閉,老謝的身影在車間深處一閃而過。陳驍繞到后墻,發現通風口柵欄被從內部撬開。他鉆進去,系統提示:【空氣中液氮揮發濃度已達爆炸閾值】。冷庫門上,消防斧被鐵鏈懸掛在觸發機關上,斧刃對準壓力閥。
沈昭貼著墻根靠近,鑷子探入鎖孔。就在她撥動彈子的瞬間,頭頂管道傳來金屬形變的吱嘎聲。系統推演彈出:【液氮罐支撐架腐蝕率超標,預計坍塌時間03:17】。
陳驍抬手,將齒輪項鏈甩向壓力閥。鏈條纏住手柄,他猛力一拉,閥門轉動半圈,噴出的白霧瞬間凝結成冰晶墻。沈昭趁機推開門,冷氣如潮水涌出。冷庫內,八具尸體整齊排列,每具手腕都套著市局制式手環,皮膚褶皺呈現長期低溫浸泡特征。
“三點漁汛期運進來,”沈昭低聲,“但這些人死于至少七天前?!?/p>
陳驍蹲下,翻開一具尸體的眼皮。角膜輕微渾濁,尸斑已固定。系統比對:【死亡時間與冷藏開啟時間差值過大,存在中途斷電轉移過程】。他伸手探向尸體衣兜,摸出一張被冰霜覆蓋的收據——江海貨運代理,日期1992年6月14日。
排水溝在冷庫外側,鐵蓋被重新焊死。沈昭用銀簪撬開接縫,溝底積水中漂浮著細小的白色顆粒。她取樣后,系統識別:【顆粒為河豚卵巢組織碎屑,含高濃度神經毒素】。水流方向指向污水處理站。
站內值班室空無一人,墻上掛著一排員工制服。陳驍翻看編號,其中一件袖口繡著“B-0923”,與浮尸手環序列一致。他正要拍照,腕表屏幕突然跳變,時間從08:47直接跳至09:03。系統失靈提示閃爍:【檢測到高強度核磁脈沖干擾】。
沈昭摸向耳骨,解剖服金屬扣輕輕一碰,發出細微共振。她將鑷子插入對講機天線接口,調整頻率。三秒后,系統恢復:【干擾源位于西北方向800米,信號特征與秦雨薇耳骨定位器一致】。
陳驍掏出警徽,翻轉背面。***紅光在金屬表面反射,形成規律波紋。他閉眼默問:【屏蔽方案】。系統生成代碼,他迅速輸入手機,信號短暫穿透干擾層。定位坐標鎖定——廢棄水文站,建于1993年,同年因地質沉降停用。
沈昭將最后一份水樣裝入試管,試管外壁凝結的水珠滑落,在水泥地上匯成細小的溪流。陳驍盯著那道水痕,系統突然彈出警告:【水流走向與1992年航道圖暗流方向重合】。
他抬頭看向水文站方向,站頂雷達罩在風中緩緩轉動。沈昭收起鑷子,解剖服袖口劃過鐵門,帶下一片銹屑。銹屑落在她鞋面,像一滴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