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震動的瞬間,陳驍的手指已扣住戰術刀柄。他沒有后退,也沒有轉身查看,而是低頭盯著戰術背心內袋——證物袋中的冰雕密鑰與婚戒正同步震顫,頻率一致,像是被同一信號喚醒。
沈昭迅速合上終端,屏幕仍黑著,但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兩下,確認了最后留存的IP地址已刻入本地緩存。她抬眼:“不是遠程注銷,是物理斷網。對方知道我們拿到了密鑰。”
陳驍解開背心,取出密鑰。金屬表面泛著冷光,齒輪接口邊緣的劃痕清晰可見。他記得師父筆記里的字跡:“第七階段啟動,需雙鑰并行。”現在,物理鑰在手,可另一把呢?
沈昭從檔案袋中抽出一張泛黃圖紙,邊角卷曲,墨跡微暈。她將圖紙鋪在桌上,指尖劃過通風井標注點:“防空洞原始施工圖,第12章從陸明川辦公室帶出的紙質副本。B5金庫通風井直連此處,且整條通道采用戰備級電磁屏蔽。”
陳驍盯著圖紙上交錯的管道走向。暴雨聲從窗外砸落,監控屏幕一片漆黑,城市電力系統正在崩潰邊緣。他抓起夾克,將密鑰貼身收好:“走。”
兩人沖進雨幕。雨水如注,街道積水已沒過腳踝。陳驍在前,沈昭緊隨,沿著地下管網走向疾行。導航失效,信號中斷,他們只能靠記憶與圖紙推進。
防空洞入口藏在廢棄變電站后方,鐵門銹蝕,液壓裝置被水泥封死。陳驍蹲下,用戰術刀撬開排水口護蓋,伸手探入——水流從內部涌出,帶著一絲金屬腥味。
沈昭接過樣本,打開便攜試劑盒。pH試紙變藍,顯影劑滴落后泛出淡紫熒光。她低聲:“水中含釹鐵硼微粒,濃度0.3毫克/升。和密鑰材質一致。”
陳驍抬頭看向洞壁。滲水痕跡呈斜向擴散,逆著重力方向蔓延,像是被某種力量主動抽取。他伸手抹過濕痕,指尖微黏,帶回幾粒細小顆粒。
“這不是漏水。”他說,“是設備運行導致的冷凝水遷移。內部有高功率裝置在運轉。”
沈昭展開圖紙比對。暗河改道數據與防空洞排水系統高度重合,尤其是廢棄閥門段,曾被標注為“結構性盲區”。她指向右側:“這里有個檢修側道,連接舊排污管,可能未被封閉。”
兩人合力撬開銹死的閥門蓋。污水噴涌而出,陳驍率先鉆入,彎腰前行。管道狹窄,頭頂不斷滴落渾濁液體。三分鐘后,前方出現岔路,左側通道干燥,右側仍有水流。
“走左。”沈昭說,“濕痕到這里中斷,說明主系統不依賴這條排水線。”
通道盡頭是一道金屬門,門縫透出微弱藍光。陳驍貼耳傾聽,無機械運轉聲,無腳步移動。他示意沈昭后退半步,緩緩推門。
門內是控制室。中央擺放著一臺核磁儀控制臺,屏幕亮著,顯示市政廳地下結構圖。B3至B7層遍布紅點,每個節點都標注著“引爆單元”,倒計時尚未啟動,但系統處于待命狀態。
陳驍走近,將冰雕密鑰插入接口。齒輪咬合,發出輕微咔響。屏幕彈出提示:【認證完成50%,需第二因子驗證——生物識別或記憶錨點輸入】。
沈昭繞到控制臺側面,檢查接線。所有線路均獨立供電,未接入市政網絡。她輕觸屏幕邊緣,發現玻璃反光異常——門后陰影中,有人站立。
她不動聲色,退后半步,用鑷子輕輕撥動咖啡杯里的匙子,一圈,兩圈。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
陳驍沒有回頭。他盯著屏幕,低聲問:“你跟了多久?”
身后沒有回答。但地面倒影里,一道身影緩緩抬起手臂,槍口對準他的后腦。
“你本不該來。”陸明川的聲音低沉,卻清晰。
陳驍仍看著屏幕。密鑰插在接口中,微微發燙。他問:“這系統連著什么?”
“你師父當年查的,不只是建材調包。”陸明川說,“他發現了‘0923’真正的用途——不是心理干預,是清除。”
沈昭的手滑向戰術腰帶,指尖觸到注射器外殼。她沒動,只盯著控制臺玻璃上的倒影。陸明川站姿僵硬,持槍的手腕有輕微顫抖。
“那你為什么現在才動手?”陳驍說,“如果你要滅口,早在汽修廠就能殺了我。”
“我不是來殺你的。”陸明川聲音微滯,“我是來阻止你啟動它的。”
屏幕突然閃爍。紅點密集跳動,倒計時彈出:【00:05:00】。下方文字滾動:“系統自檢完成,執行序列已激活。”
陳驍猛地拔出密鑰,系統提示中斷,但倒計時仍在繼續。他意識到——密鑰可以接入,但無法終止。
“它已經獨立運行了。”他說。
“從你插入密鑰那一刻起。”陸明川說,“認證觸發了預設程序。現在只有內部終端能終止倒計時。”
沈昭迅速檢查控制臺背面。接線板上有個獨立模塊,標著“應急切斷”,但接口已被熔斷。她抬頭:“有人提前破壞了本地終止功能。”
陳驍盯著屏幕上的結構圖。B5金庫、通風井、防空洞……所有節點串聯成環。他忽然想起什么——第24章暗河密室中,系統曾提示“室內空氣濕度低于地下水環境”,說明有獨立通風系統。而這里,正是那套系統的控制中樞。
“這不是備用方案。”他說,“這是主控節點。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人關閉它。”
陸明川槍口未動,但眼神微變:“你知道多少?”
“足夠知道你不是下令者。”陳驍說,“你是被通知的。就像十年前爆炸案后,你被通知‘意外結案’一樣。”
控制臺屏幕再次變化。畫面切換為實時監控,顯示市政廳大廳。人群穿梭,無人察覺地下危機。倒計時跳至【00:04:30】。
沈昭忽然發現異常——核磁儀運行日志中有一段加密記錄,時間戳為兩小時前。她快速調取殘留數據,解碼后顯示:“生物識別驗證通過,操作員:ZMY。”
ZMY。
周慕云。
“他來過。”她低聲說,“他用自己的權限啟動了系統。”
陳驍看向陸明川:“你在這里,不是為了殺我,是為了等我來啟動它,對嗎?你被排除在外了。”
陸明川沉默。槍口微微下垂。
“所以你只能守在這里,看著倒計時走完,然后承擔一切后果。”陳驍一步步后退,靠近控制臺側面的配電箱,“你不是主謀,你是替罪羊。”
配電箱門鎖著。陳驍抽出彈簧刀,撬開螺絲。箱內線路復雜,但他很快找到主供電線——一根紅色電纜,連接著獨立電池組。
“你做什么?”陸明川抬槍。
“斷電。”陳驍說,“既然不能終止,就讓它斷供。”
“整個系統有72小時續航,斷電只會加速備用模式啟動!”陸明川吼道。
“我不需要它停。”陳驍手指勾住電纜,“我只需要它重啟。”
他猛力一扯。
電流爆閃,控制臺屏幕瞬間黑屏。倒計時消失,所有紅點熄滅。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三秒后,應急燈亮起。屏幕重新加載,顯示【系統重啟中……】。
陳驍盯著屏幕。他知道,真正的倒計時,現在才開始。
沈昭蹲下,檢查配電箱殘余線路。她發現一根細線未被切斷,仍在傳輸微弱信號。她順著線路查看,最終指向墻角的通風口。
信號未斷。
系統仍在運行。
她抬頭,正要開口——
控制臺屏幕突然亮起,畫面切換為周慕云的臉。他坐在辦公室,中山裝筆挺,左手藏在袖中。
“你比我想象的快。”他說,“但你忘了,核磁儀不需要電力驅動,它靠的是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