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shù)暮粑ㄔ诤韲道铮l(fā)不出一點聲音。他死死盯著秘書頸側(cè)那顆微小的凸起,像顆嵌進(jìn)皮肉里的金屬釘。倒計時跳回00:29:30,數(shù)字閃爍的頻率變了,比剛才快了半拍。
沈昭的手指還捏著解剖鑷子,銀簪垂在身側(cè),沾了血的那一端滴下一線暗紅。她沒看屏幕,也沒看陳驍,目光鎖在秘書臉上。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失控的顫動。
“你母親……不是唯一的幸存者。”
這句話還在空氣里懸著,沒人接。
陳驍往前一步,戰(zhàn)術(shù)腰帶擦過地面發(fā)出沙沙聲響。他貼近秘書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對方能聽見:“你說出另一個名字,我就讓你親眼看到她。”
秘書的瞳孔猛地一縮。
沈昭立刻察覺到他頸部血管的搏動加快了。她緩緩抬起鑷子,指向炸彈模塊背面一個隱蔽的接縫。她的手腕穩(wěn)得出奇,鑷子尖探入縫隙。金屬摩擦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咔嗒。
一根黃線應(yīng)聲而斷。
倒計時驟然停止——00:15:07。
空氣凝滯了一瞬。
陳驍剛松了半口氣,肩背卻不敢放松。沈昭盯著線路殘端,眉頭緊鎖。三秒后,計時器重新啟動,數(shù)字開始瘋狂跳動:00:09:48。
“備用引信。”沈昭咬緊牙關(guān),“需要生物認(rèn)證才能關(guān)閉。”
陳驍一把扯下戰(zhàn)術(shù)腰帶,繞過整個炸藥裝置,用力收緊。卡扣崩飛,金屬搭扣深深陷進(jìn)塑料外殼。他雙手猛拽,硬生生將計時器從綁帶中撕扯出來。
轟——
沖擊波般的震動順著裝置傳上來,倒計時加速:00:03:12。
他翻身壓上去,用胸口頂住面板,整個人像鐵塊般砸落,死死壓住觸發(fā)區(qū)。冷汗順著眉骨流進(jìn)眼角,刺得他睜不開眼。
“撐住!”他吼了一聲。
對講機突然炸響:“陳驍!撤離!強攻組三十秒后破門!”是陸明川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
陳驍沒動。他知道外面只要一聲爆震,這里就會變成火葬場。三百瓶毒液會瞬間汽化,證據(jù)連灰都不剩。
沈昭蹲在地上檢查線路殘端。她的左手按著右臂包扎處,血已經(jīng)浸透了兩層布料。她閉眼一瞬,腦中浮現(xiàn)出三年前河道案卷宗第十七頁的拓印痕跡——和通風(fēng)管道里的刻痕一樣,都是齒輪紋。
“次級芯片認(rèn)證方式……必須是**信號。”她睜開眼,“心跳加虹膜,缺一不可。”
這時林晚秋動了一下。
她靠墻坐著,碎眼鏡片還夾在指間。眼皮顫了幾下,忽然抬手抓住自己衣領(lǐng),像是要撕開什么。她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接口……應(yīng)急橋接……”
沈昭猛地想起什么。她撲過去扶住林晚秋的肩膀:“你說的是主控臺旁邊的微型口?你裝的?”
林晚秋點頭,手指顫抖地指向控制臺左側(cè)底部一個小孔,比USB略窄,藏在散熱格柵后面。
“我……臥底時……改過……可以模擬……”她話沒說完就嗆出一口血。
沈昭回頭看向陳驍。他正用肩膀死死抵住計時器,臉繃得像石頭。倒計時:00:01:47。
她抓起銀簪,反手插進(jìn)自己耳后,取下那根細(xì)長的驗尸工具。銀光一閃,她將它遞向林晚秋:“你能插進(jìn)去嗎?”
林晚秋搖頭:“手……不行……你來……但需要……我的血……激活模擬協(xié)議。”
沈昭沒有猶豫。她抓起林晚秋的手,把銀簪尖端劃過她掌心。血立刻涌出來,順著金屬桿流下。
她一手托住林晚秋身體,一手握著染血的銀簪,踉蹌沖向主控臺。膝蓋撞上金屬邊沿,疼得眼前發(fā)黑,但她沒停。
找到那個小孔。
銀簪尖對準(zhǔn),插入。
沒有反應(yīng)。
“不夠……”林晚秋喘著氣,“還要……心跳信號……直接接觸……”
沈昭咬緊牙關(guān),將銀簪抽出,在自己左腕內(nèi)側(cè)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流到銀簪上,與林晚秋的混在一起。她再次插入接口,同時用受傷的手掌貼住控制臺邊緣的生物識別區(qū)。
藍(lán)光閃了一下。
【非法接入,啟動反制】
警告彈出的瞬間,林晚秋突然掙脫攙扶,整個人撲向控制臺。她手里緊握那塊碎裂的玳瑁眼鏡,鏡片邊緣鋒利如刀。
她將碎片狠狠插進(jìn)銀簪旁邊的小孔。
兩股血液順著不同路徑滲入電路。
倒計時跳動:00:00:04。
陳驍仍死死壓著裝置,全身肌肉繃到極限。他看見林晚秋的手砸下來,掌心拍在控制臺面板上,鮮血四濺。
00:00:03。
數(shù)字停住了。
火光從裝置裂縫里竄出,沿著線路燒出一道焦痕,隨即熄滅。整個密室陷入短暫的死寂。
沈昭腿一軟,跪倒在地。她抬頭看去,陳驍還壓在計時器上,一動不動。煙從他身下升起,帶著燒焦塑料的味道。
“陳驍!”她喊了一聲。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清醒。松開手,慢慢往后退開。
林晚秋癱坐在地,眼鏡徹底碎成幾片,散落在控制臺前。她嘴唇發(fā)紫,卻笑了笑,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撿什么。
沈昭爬過去,把銀簪從接口拔出來,沾血的那一端還在冒煙。她握住林晚秋的手,把銀簪塞進(jìn)她掌心。
“留著。”她說。
林晚秋的手指緊緊握住銀簪。
遠(yuǎn)處傳來悶響,像是墻體承受不住壓力開始龜裂。頭頂灰塵簌簌落下,砸在香檳瓶上發(fā)出輕響。
陳驍撐著地面站起來,警徽從夾克內(nèi)袋滑出一半,掉在瓦礫中。他沒去撿。
沈昭扶著墻站起,左肩突然一陣劇痛,整條手臂垂了下來。她回頭看了一眼秘書。他靠在墻角,胸前炸藥只剩空殼,頸側(cè)接收器暗著,不知是死是活。
火光從陳驍壓過的裝置里再次騰起,這次更大了。
沈昭轉(zhuǎn)身撲向林晚秋,用完好的手臂護住她。
陳驍最后看了一眼主控臺,屏幕已經(jīng)熄滅,只有一道裂痕橫貫中央。
火焰吞沒了計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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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寫說明:
· 對白和敘述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