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注意到,觀眾席的角落里,戴著口罩也難以讓人無視那份矜貴氣質(zhì)的男人,正目光灼灼地盯著站在臺上的孟冰琦。
許淮深好像第一次認(rèn)識她似的。
他的印象中,這個女人永遠(yuǎn)都是受氣包的形象,灰撲撲的,如童話故事里藏在閣樓的姑娘,好像一直在等著他伸出援手,可孟冰琦永遠(yuǎn)學(xué)不會低頭,她倔強執(zhí)拗,不像別的女人嬌弱似水,圍繞在他身邊低眉順眼地討好。
這一刻,她乍然洗去了身上的蒙塵,露出了那一抹鮮亮的顏色,讓人莫名的,有幾分癡迷。
“真是,好久不見啊。”許淮深忍不住輕聲感嘆。
直播和臺下的觀眾怨聲連天,終將對象定格在孟清雪身上,高喊著要讓她付出代價,群聲激奮中,慕臨淵將身上的外套攏在孟冰琦身上,悄悄將她帶離了現(xiàn)場。
“你不開心嗎?”
黑色的保時捷跑車低調(diào)奢靡,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臉上看不出半點神情,孟冰琦察覺到空氣中凝固的氣氛,忍不住回頭輕聲開口。
慕臨淵沒有說話,他很不贊同孟冰琦冒著那么大的風(fēng)險去臺上和那群人對峙,萬一出什么差錯,后果不堪設(shè)想。
“我知道你擔(dān)心,但是你其實心里清楚,我沒辦法坐在那兒看著王昭和白可兩個人去對峙那幫想要往我身上潑臟水的人。”
孟冰琦不太會安慰人,猶豫再三,輕輕扯住男人的衣角,試探性地開口:“你別生氣,為了表達(dá)我這次冒失的歉意,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一頓飯就想把我打發(fā)了?”慕臨淵面上無動于衷,忽的緊握住方向盤的手卻暴露了他此時愉悅的心情。
“那……兩頓?不能再多了,你也知道,我比不得你財大氣粗!”孟冰琦咬了咬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惹得男人忍不住勾起唇角,“小氣鬼。”
“你笑了?笑了就是不生氣了?”孟冰琦眨巴眨巴眼睛,小聲地為自己歡呼,壓根沒注意到慕臨淵眼底的寵溺。
“只不過很可惜,沒能親眼看到孟清雪的最終判決。”
孟冰琦輕嘆了一口氣,她的目光看向車窗外,自己都已經(jīng)記不清有多久沒能像這樣毫無壓力地欣賞一下風(fēng)景。
“你還怕不知道嗎?”
今天的直播間可是同時在線二十多萬人,慕臨淵看了她一眼。
對方心領(lǐng)神會,附和道:“也對。”
“這件事情能這么快解決,還要謝謝你,那些證據(jù)肯定很難搜集。”就連慕臨淵這樣的人都要尋找這么久才能東拼西湊把證據(jù)集合在一起,可想而知其中的難度。
更何況孤兒院的案件年代久遠(yuǎn),其實他大可不必多管閑事,做個甩手掌柜在一旁圍觀倒也清閑。
孟冰琦心里清楚,所謂代言帶來的那點危機慕臨淵根本不放在眼里,只要他勾勾手指就能輕松化解。
但是他還是選擇和自己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上。
“好像我們認(rèn)識這么久,你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謝謝。”慕臨淵其實跟不喜歡孟冰琦恨自己這么客氣,他幫忙從來都是有利可圖。
只是這一次,這份“利”變成了某一個人。
慕臨淵的瞳孔倒映出女人彎彎的眉眼,薄薄的唇瓣瘋狂上揚。
“好像真的是。”
孟冰琦仔細(xì)回想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很難形容自己這個時候的心情,從直播間出來的一瞬間,身上那件重重的枷鎖好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自己長久以來不能釋懷的心結(jié),也不翼而飛。
她感覺自己處在一團棉花里,渾身輕飄飄的,孟冰琦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
如釋重負(fù)?不太準(zhǔn)確。
不過她可以確定的是,她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孟冰琦了。
“今天晚上我來接你。”
車穩(wěn)穩(wěn)地停在郊區(qū)的別墅門口,為了安全著想,孟冰琦的后期康復(fù)訓(xùn)練都在別墅里進行,剛解開安全帶的女人一愣,不假思索地詢問,“晚上去哪兒?”
“不是說請我吃飯?想反悔嗎?”
“當(dāng)然不是。”孟冰琦雖然覺得有點突然,還是答應(yīng)下來,兩個人約好了晚上八點見面。
做完康復(fù)訓(xùn)練洗完澡,王昭和白可一前一后走進大廳里,臉上的表情竟然沒有大仇已報的快感和興奮,難以言表的復(fù)雜讓孟冰琦皺起了眉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審判過程中出了什么意外?”
“是挺意外的。”王昭撇了撇嘴,“孟清雪忽然暈過去了,沒辦法,只能延后宣布審判結(jié)果了,而且我看她那個架勢,肯定要二次上訴。”
“一場苦戰(zhàn)啊!”白可此刻真的很佩服孟冰琦,面對孟清雪這樣詭計多端的女人,竟然能夠囫圇個地活這么大,那個女人簡直蛇蝎心腸,一肚子壞水。
“只要沒出意外就好,現(xiàn)在這個局面她應(yīng)該是翻不起什么風(fēng)浪了。”比他們進門之前,孟冰琦已經(jīng)看了今天的頭條,清一色都是要求嚴(yán)懲殺人兇手,就連孟清雪的粉絲團都解散了。
王昭點了點頭,一邊感嘆一邊祈求著事情可以順利發(fā)展。
“餓死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嗎?我來做。”她從冰箱里翻出來幾片面包給白可墊底,她們剛從醫(yī)院挪過來,管家事先不知道沒有安排,做飯還需要他們親力親為。
“不用了,我不太餓對了,晚上我就不在家里吃了。”
孟冰琦第一次用家這個詞,感覺很新奇,卻也毫無違和,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原本見面恨不能互相殘殺的幾人竟然在命運的安排下跟對方有了新的見解。
甚至感情逐漸升溫,種種經(jīng)歷,都像是一根繩索,把他們緊緊捆綁在一起。
“你下午不在家里吃?”
王昭倒沒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兒,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和白可果斷同時露出了奸詐的笑容,意味深長地看著孟冰琦
“怎么……了嗎?”孟冰琦被他們看得渾身不自在,低頭還以為是衣服上有什么臟東西。
“你是不是要去……約會~”王昭擠眉弄眼,八卦之心燃燒,“是不是跟慕總呀?”
“是……”
孟冰琦話音剛落,兩個人像花果山的猴子發(fā)出一陣詭異的動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兩個人不對勁!”